夜色如墨,霓虹在湿漉漉的柏油路上晕开,像打翻的酒渍。
银晞与澜烟并肩走出“雾隐”酒吧,喧嚣的音乐被甩在身后,取而代之的是城市深夜的低语。
澜烟跨上机车,头盔夹在臂弯,眼尾微红,带着几分醉意与不甘:“再陪我去江边兜一圈嘛!刚才那群人太扫兴了,现在补回来,就我们俩,吹吹风,多好?”
银晞轻轻摇头,眉眼冷淡如月光下的湖面:“不了,我还有事。”
她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
目光掠过澜烟的肩头,落在远处街角的阴影里,仿佛早已洞悉一切。
澜烟撅了噘嘴,眼底闪过一丝委屈:“你总是这样,神神秘秘的……连陪我疯一晚都不行?”
她戴上头盔,声音从面罩后传来,闷闷的,“那……你自己小心点,别又消失好几天。”
“嗯,近期会呆在云城。”银晞只应了一声。
“那就好!下次再来找你!”语气里说不上来的高兴
目送那抹红色机车尾灯在夜色中渐行渐远,终于被黑暗吞没。
她转身,步入一条幽深的老街。
两旁是年久失修的旧楼,斑驳的墙皮在风中簌簌作响。
一盏老旧的路灯悬在半空,灯泡忽明忽暗,洒下昏黄的光晕,恰好落在她身上。
夜风拂起她的长发,她背着一个不起眼的帆布包,身姿挺拔,宛如从画中走来的神祇,清冷、孤高,又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神圣感。
走到巷口,她忽然停下,脚步轻缓却坚定,转身走进幽深的小巷。
巷子狭窄,两侧堆着废弃的纸箱与铁桶,空气里弥漫着潮湿与铁锈的气息。
她唇角微扬,声音清冷如霜:“出来吧。从酒吧就开始跟,一路到这,不累吗?”
阴影中,两道身影缓缓走出。
走在前面的是程瑾夜,一身剪裁利落的黑色西装,领带微松,有一种说不上来矜贵,眼神深邃如渊。
他身后跟着陆毅,一脸尴尬,额角都快冒汗了。
他万万没想到,这位向来冷面寡情、对女人连正眼都不瞧的程少,竟会亲自跟踪一个女孩,还……被当场抓包!
“那个……我们真不是有意跟踪你!”陆毅赶紧赔笑,声音都快抖了,“就是看你一个女孩子,这么晚走这种黑巷子,怕你出事……对,是担心安全!”
他笑得比哭还难看,心里哀嚎:程少,您倒是说句话啊!我快撑不住了!
程瑾夜却只是静静看着银晞,眸光深邃,眼底藏着一丝极淡的柔和,却始终未语。
银晞目光如刀,扫过陆毅,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个蠢到无可救药的傻子。
陆毅被看得发毛,却还得强撑笑容,心里苦不堪言。
“有事?”她声音冷得像冰,藏在身后的手已悄然握紧蝴蝶刀,刀柄在掌心发烫,锋刃在昏暗中泛着冷光,只待一声令下,便要出鞘。
程瑾夜终于动了动唇,声音低沉而温和,竟带着几分罕见的耐心:“认识一下吗?”
“哈?”陆毅差点当场跳起来,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这话是这位爷能说的出来的?
他没听错吧?
那个连下属多说一句话都要被冷眼扫视的程瑾夜,竟会主动搭讪一个女孩?
还说“想认识”?!
他震惊得嘴都合不拢,忍不住小声嘀咕:“夜哥,你是不是发烧了?要不要我叫家庭医生?”
程瑾夜淡淡扫他一眼。
陆毅立刻闭嘴,缩了缩脖子,乖乖站到一边。
银晞眼神依旧冰冷,审视着两人。
片刻后,见他们确实没有敌意,便不再多言,转身便走,动作干脆利落。
她不想杀人
因为麻烦收尸。
程瑾夜望着她的背影,唇角微微扬起,露出一抹极淡的笑意,低语:“看来,小姑娘是认不得我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