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桥图第二十三章

(冷籍)伯期……我们相交数十年，情同手足，一同煮茶抚琴、题诗游历、共赏山河。你我情同骨肉，你为何要对元夫、对公复，痛下杀手？！

(钟伯期)半年之前，我寻城中郎中诊脉，对方断言我肺疾入髓、药石无医，仅剩三月性命。我这一生，半生风雅、半生执念，最执念的便是《石桥图》中四子同游的圆满光景。我不甘心……我不甘心唯独我一人孤孤零零、孑然赴死！若我离世，画中圆满便会残缺，我黄泉独行、你们太过孤寂！

(钟伯期)所以我生出妄念、起了杀心——我要让画上九人，尽数随我赴死！九人同归、地下相聚，方能成全这幅传世古画的圆满！

(钟伯期)元夫常年伏案挥毫、满身墨香，最易引虫近身，我便特意送去含百毒虫虫卵的安神香，让他看似久病衰竭安然病逝；公复痴迷古琴、笃信于我，我深夜以新弦相送为由登门，趁他毫无防备，亲手以琴弦勒断他的气息；谢家二子年少轻狂、屡次当众辱我、轻贱名士风骨，我便暗中挑唆那谢家老仆本为报血海深仇挑动复仇之心将二人打入湖水，事后服毒自尽，伪装成家仆私怨复仇，无人会疑心到我头上。山中樵夫早年言语冲撞于我，我赠他藏有百毒虫的衣衫，那毒虫扰人心神，使其上山之时失足坠崖； 方才这杯茶，我早已抹上慢性百毒，本是送你上路，等画上九人全部归齐这幅《石桥图》才算完整无缺。

不妨让老夫给你诊断一下？

(钟伯期)不必诊脉！半年以来，数位郎中皆断我肺疾不治，我自己身体，我比谁都清楚！我早已油尽灯枯、时日无多，何须多此一举！

老费头，你不必多管。他这个人一片好心反倒被他视作无物，纯粹好心当作驴肝肺。依我看，他身上根本不是肉身病入膏肓，是心底偏执疯魔！平日里自诩风雅名士，背地里残害至亲挚友、屠戮无辜百姓，真是白白辱没了名士二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