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乞丐)诸位大人饶命!小人句句属实,绝不敢欺瞒官府!小人夜夜都在路府墙外乞讨度日,路先生心善宽厚,向来怜悯穷苦,时常接济我吃食,我感念他的恩德,夜夜都在府外守候。
他深吸一口气,缓缓道出当夜见闻。

(乞丐)路公复遇害那夜,正是夜半子时(23点至凌晨1点),夜色最深、街巷最静之时,我照常去路府后窗等候接济。窗纸略有破损,我透过缝隙往里张望,看得清清楚楚、分毫不错!
苏无名神色一凛,身体微微前倾,语气沉稳催问。

不必惶恐,据实说来,你看见了什么?
乞丐眼底闪过极致惊惧,声音微微发颤。

(乞丐)卧房之内,立着一个陌生男子!他手中紧紧攥着一根细细的琴弦,死死勒住路先生的脖颈,手段狠戾,半分不留情面!片刻之后,路先生便没了动静。那男子回过神,似是察觉屋外有异,神色慌张,急匆匆从院内快步逃走,连夜消失在夜色之中。我当时吓得魂都没了,死死躲在墙角不敢出声,一直熬到天光破晓、街巷有人走动,才敢仓皇离开。
卢凌风眸光骤然立刻追问细节。

夜色昏暗,你看不清面容,那你可看清他的身形、衣着、样貌特征?

(乞丐)距离尚远,屋内灯火昏暗,实在看不清眉眼容貌。但小人记得最清楚的一点——那人头顶光秃秃的,是个光头!身形清瘦挺拔,举止沉稳,看着像常年修行的僧人模样。
话音落下,厅堂众人神色齐齐剧变。
乞丐领过赏钱,躬身退下,厅堂气氛瞬间沉如寒潭。众人脑中反复回荡乞丐那些话中的线索光头、身形似僧人。
满堂寂静里,费鸡师一手捻胡须,低头来回踱步思索,片刻猛地顿住脚步,忽而一声大笑,豁然开朗。

这下线索全都对上了!整个南州,与南州四子交情深厚、精通抚琴,且常年光头无发的,唯有钟伯期一人。
苏无名一脸疑问的看着费鸡师

费鸡师为何出此一言?
费鸡师笑着解释道

前些时日我路过钟府,亲眼看见他家仆役粗暴驱赶卖梳子的商贩,当时只觉得蹊跷,如今想来,他头发早已尽数掉光,平日里日日戴着假发遮掩秃顶,就是不愿旁人看见他光头模样。
一句话落地厅堂内几人过往所有疑点,所有的矛头齐齐指向钟伯期。
苏无名上前一步,清晰梳理钟伯期全部条件。

钟伯期擅烹茶、精通音律,身边常年备着细密琴弦,又与颜元夫、路公复相交多年,出入二人府邸从不会引人戒备,有充足机会近身行凶,此人嫌疑最大。
卢凌风神色紧绷,立刻安排防护布防。

眼下《石桥图》画上尚有冷籍尚且活着,钟伯期若是当真按图索命,冷籍随时会遭毒手。我即刻分派衙役,分班轮值寸步不离看守冷籍,同时派人暗中盯紧钟伯期一举一动,不得让他再有机可乘。
郑舒窈梳理着自己的疑虑

如果只是几人关系相近证据不够充分,我们要从头梳理,这个颜元夫绝对不是病逝这么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