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惊变

晨光刚漫过云深不知处的檐角，蓝忘机的剑穗还沾着晨露，魏无羡的惊呼声就撞碎了静谧：“蓝湛！林砚！快来看！”

他手里攥着张皱巴巴的纸，纸角被风吹得乱颤。林砚凑过去才看清，那是张手绘的地图，标注着城郊废园的位置，旁边歪歪扭扭写着“夜半异动”。

“这是我从巡夜弟子手里抢来的，”魏无羡喘着气，眼底闪着兴奋与不安，“据说昨夜有人看到废园里有绿光，还听到锁链响。”

蓝忘机指尖划过地图上的标记，眉头微蹙：“此处是前朝刑场旧址，早已荒弃。”

“正因荒弃才古怪啊，”魏无羡拍着大腿，“走，去看看！”

废园的门轴锈得厉害，推开时发出刺耳的吱呀声。断壁残垣间长满半人高的蒿草，露水打湿了裤脚，带着股铁锈与腐叶的腥气。林砚忽然被什么绊了一下，低头见是截生锈的铁链，链环上还缠着块撕碎的衣角，布料暗沉，像被血浸过。

“蓝湛你看！”魏无羡指着墙角，那里的杂草有被碾压的痕迹，泥土里混着些银亮的粉末。蓝忘机俯身捻起一点，指尖瞬间泛起浅蓝——是阴虎符的灵力残留。

变故就在此时发生。身后突然传来衣袂破风的声响，林砚回头，只见个黑衣人举着匕首刺来，刀身泛着幽蓝的光，显然淬了毒。蓝忘机的避尘快如闪电，格开匕首的瞬间，林砚看清黑衣人脖颈上的刺青——是朵扭曲的曼陀罗。

“是傀儡！”魏无羡吹响陈情，黑气翻涌着缠向黑衣人，却被对方身上的符咒弹开。蓝忘机的剑与对方的匕首撞出火星，链环声突然从废园深处传来，哗啦啦的，像有无数东西正被拖着靠近。

林砚退到断墙后，忽然摸到块松动的砖块，用力一推，墙后竟露出个暗门。门内漆黑，隐约能看到石阶向下延伸，链环声正是从下面传来的。

“这里有密道！”她喊道。蓝忘机闻言，虚晃一招逼退傀儡，拉着她往暗门退。魏无羡吹着陈情断后，傀儡被黑气暂时缠住，却像不知疼痛般，踩着同伴的尸体往前涌。

密道里潮湿阴冷，链环声更近了，还夹杂着细碎的呜咽。蓝忘机点燃火折子，火光中，林砚看清两侧的石壁上嵌着铁栏，栏后影影绰绰，似乎关着人。

“是活人！”魏无羡惊道，“他们在用活人养傀儡！”

最前面的铁栏后，一个老者虚弱地抬起头，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他手腕上的铁链连着石壁，链环上的血迹还没干透。蓝忘机的剑握得更紧了，火光照着他眼底的冰寒，林砚忽然想起他抄家规时，笔尖戳破纸页的力道——原来有些愤怒，早已藏在温润的表象下。

变故再起，密道深处传来沉重的脚步声，一个穿着黑袍的人走了出来，兜帽下露出半张脸，嘴角噙着笑：“蓝二公子，林姑娘，别来无恙。”

是金光瑶。他手里把玩着枚玉佩，正是林砚丢失多日的玉兰佩。

“玉佩好看吗？”他轻笑，“用你们找到的银粉再炼些时日，这些‘材料’就能派上用场了。”

火折子“啪”地落在地上，火光在黑暗中翻滚。林砚忽然明白，那张地图根本不是意外，是引他们来的诱饵。而那些银亮的粉末，哪是什么阴虎符残留，分明是……

“是用来催化傀儡的药粉。”蓝忘机的声音冷得像冰，避尘剑嗡鸣着，剑穗上的玉坠剧烈晃动，“你就不怕遭天谴？”

金光瑶笑得更欢了：“天谴？等我用这些‘成品’控制了仙门百家，天也得听我的。”

链环声越来越急，两侧铁栏后的人影开始疯狂挣扎，石壁上的符咒亮起红光。林砚忽然摸到身后有块凸起，用力一按，暗门“哐当”关上，暂时挡住了外面的傀儡。

“现在，”金光瑶的声音在密道里回荡，“我们可以好好聊聊，你们想先变成哪具傀儡的‘配料’？”

火光彻底熄灭前，林砚看到蓝忘机将她护在身后，避尘的寒光映着他眼底的决绝，像极了多年前，他挡在她身前，替她接住那杯滚烫的药茶时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