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瑶光

林砚攥着衣角站在廊下，指尖反复摩挲着腰间的玉佩——那是蓝忘机昨夜塞给她的，说是能安神。禁书室的门虚掩着，里面传来金光瑶刻意压低的笑声，像蛇吐信般黏腻。

“……所以说，蓝宗主这步棋走得妙啊，借魏无羡的手除了温晁，又让金麟台得了清誉，真是一箭双雕。”

“金宗主过奖了。”一个模仿蓝曦臣的声音响起，温和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只是委屈了忘机，要在乱葬岗陪那魏无羡耗着。”

林砚的心沉了沉。果然是圈套。她悄悄从袖中摸出蓝忘机给的信号符，指尖刚要用力，就听里面又道：“说起来，那林砚倒是个有趣的姑娘，竟能让忘机破例带她进寒潭洞……金宗主打算如何处置？”

金光瑶轻笑一声：“一个来历不明的丫头罢了，留着碍眼。等解决了魏无羡，就让她‘失足’落崖，对外只说她思慕忘机不得，伤心自戕，岂不体面？”

模仿蓝曦臣的声音附和道：“金宗主考虑得周全。”

林砚的指尖猛地收紧，信号符被捏得发皱。她深吸一口气，推门而入时，眼眶已红得像含着泪：“金宗主，蓝宗主……我、我来求你们放过魏公子吧。”

金光瑶和那个“蓝曦臣”同时转头，见她衣衫微乱，发髻松垮，一副惊慌失措的模样，眼中都闪过一丝轻蔑。

“哦？林姑娘这是做什么？”金光瑶故作惊讶，“魏无羡是乱臣贼子，人人得而诛之，怎可放过？”

林砚“扑通”跪下，膝头撞在青砖上发出闷响：“可他救过我！求你们看在蓝宗主的面子上……”

“蓝宗主”皱起眉，模仿着蓝曦臣的语气：“林姑娘，国法昭昭，岂容私情？你这般胡闹，让忘机知道了，又要动气。”

林砚偷偷抬眼，见“蓝曦臣”左手小指微微蜷着——真正的蓝曦臣习惯舒展小指，尤其是说话时。她心中冷笑，面上却哭得更凶：“我不管！若你们不答应，我就死在这里！”

说着，她竟真的从袖中抽出一把小巧的银匕首，抵在自己颈间。

金光瑶眼神一厉，刚要呵斥，却被“蓝曦臣”拦住。“蓝曦臣”放缓语气：“姑娘快放下刀，有话好好说。你若真心为魏无羡求情，不如……”他凑近一步，声音压低，“把你从寒潭洞带出来的那枚玉佩给我。听说那是忘机给你的？有了它，或许我能劝劝忘机，让他对魏无羡网开一面。”

林砚眼中闪过一丝犹豫，随即像是下定了决心，从怀中掏出一个锦袋，里面果然露出半枚玉佩，与蓝忘机的那半正好能合上。

“这是……”金光瑶眼中闪过贪婪。他早听说蓝忘机给了林砚一枚定情玉佩，却没想到竟是能调动蓝氏暗卫的“瑶光佩”。

就在他伸手去接的瞬间，林砚突然将锦袋掷向空中，银匕首反手刺向“蓝曦臣”的肋下——那里是易容时最容易忽略防护的地方。

“蓝曦臣”猝不及防，被刺中后闷哼一声，伪装的脸皮应声裂开，露出一张陌生的脸。

“拿下她！”金光瑶怒吼着后退，袖中甩出数枚毒针。

林砚早有准备，侧身避开毒针，同时将信号符掷向窗外。符纸在空中炸开一朵银色的光花，照亮了半个金麟台。

“蓝氏弟子，何在！”

随着一声清越的长啸，蓝忘机的身影破窗而入，避尘剑寒光凛冽，直取金光瑶。紧接着，真正的蓝曦臣带着弟子们涌入禁书室，个个手持长剑，气势如虹。

“金光瑶！你竟敢冒充我等，构陷魏公子，该当何罪！”蓝曦臣的声音带着震怒，拂尘一甩，银丝如网般罩向那个假蓝曦臣。

金光瑶见势不妙，转身想从密道逃走，却被林砚拦住。她不知何时捡起了地上的一根玉簪，簪尖直指他后心：“金宗主，别急着走啊。”

金光瑶回头，见她眼中哪还有半分惊慌，只剩清亮的冷意，不由得咬牙：“你早就知道？”

“从你说‘蓝宗主会让我体面地死’时就知道了。”林砚笑了笑，“真正的蓝宗主，连路边的蚂蚁都舍不得踩，怎会说出这般凉薄的话？”

说话间，蓝忘机已制服了金光瑶，避尘剑抵在他颈间。假蓝曦臣也被蓝曦臣的拂尘捆住，动弹不得。

蓝忘机走到林砚身边，见她鬓角沾了灰，伸手替她拂去，指尖带着微颤：“没受伤吧？”

林砚摇摇头，从袖中掏出另一半瑶光佩，与他腰间的那半合在一起，严丝合缝。“你看，它没碎。”

蓝忘机的耳尖微微发红，握紧了合二为一的玉佩。阳光透过窗棂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玉佩折射出温润的光，像极了他们此刻的心情。

蓝曦臣看着这一幕，欣慰地笑了。他转向被押住的金光瑶，语气恢复了平日的温润，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金宗主，你可知罪？”

金光瑶冷哼一声，却在看到蓝曦臣手中的拂尘时，眼神骤变——那拂尘的银丝上，缠着一缕他方才不慎沾上的毒粉，此刻正泛着黑紫色。

“看来，不必再查了。”蓝曦臣缓缓道，“温晁之死，乱葬岗的怨气异动，恐怕都与金宗主脱不了干系。”

林砚看着被押下去的金光瑶，忽然想起他方才的话，忍不住问蓝忘机：“他说寒潭洞……那里有什么？”

蓝忘机的耳根更红了，含糊道：“没什么，就是个……能安神的地方。”

蓝曦臣在一旁笑道：“傻孩子，那是我们蓝氏历代存放传家宝的地方。忘机肯带你去，便是把你放进心尖上了。”

林砚愣住，转头看向蓝忘机，见他正低头看着合在一起的玉佩，嘴角抿着浅浅的笑意，阳光落在他睫毛上，投下细碎的阴影。

原来如此。

她忽然觉得，方才在禁书室里强装镇定的心悸，或许不只是因为紧张。那枚被她紧紧攥在手心的玉佩，此刻正随着两人的心跳，散发出越来越暖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