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外的周子墨还在焦急地做着口型，额头上甚至能看到细密的汗珠。
而监控屏幕上，代表“周子墨”的光点依旧稳稳地停在公寓的位置。
林辰的手没有离开门把手，眼神冷静得可怕。
他没有开门，也没有回应，而是迅速后退到书桌前，左手在键盘上快速敲击，调出了公寓周边的实时监控——那是周子墨为了安全，早在林辰默许下悄悄接入的几个公共摄像头画面。
画面显示，周子墨所住的公寓楼门口安静如常，没有任何异常人员出入。
但其中一个对准楼体侧面的摄像头，捕捉到一条从三楼窗户垂下的、在夜色中几乎看不见的攀爬绳。
林辰切换通讯频道，直接接通了唐棠：“棠姐，立刻联系子墨公寓的物业，以安全检查为由，敲门确认屋内是否有人。”
“不要提子墨的名字，就说接到燃气泄漏报警。”
“明白！”唐棠虽然疑惑，但毫不迟疑地执行。
然后，林辰才重新看向门禁屏幕，按下通话键，声音平稳无波：“验证。”
门外的周子墨明显松了口气，语速极快地说出一串混合了数字、字母和特殊符号的乱码——
这是他们之前约定的，最高级别的紧急情况身份验证暗语，每天更换，只有他们两人知道。
暗语正确。
林辰解除了门锁。周子墨几乎是冲了进来，反手关上门，背靠在门上喘着气，脸色在灯光下显得有些苍白。
“辰神，我的系统被入侵了！有人伪造了我的设备信号，还在我的备用服务器里埋了木马！”
他语速快得像连珠炮，“我是在做最后的安全巡检时发现的异常数据包回溯，追踪到攻击源就在我公寓楼内！”
“我立刻从消防通道溜了，走的时候触发了几个反追踪诱饵，暂时甩掉了！”
林辰立刻看向监控屏幕——
代表“周子墨”的光点开始不规则地移动，然后突然消失了。显然，入侵者发现伪装暴露，切断了信号。
“能追踪到入侵者吗？”林辰问，同时调出之前陈铭发送加密信息的记录。
“正在反向追踪，但对方很狡猾，用了多层跳板，需要时间！”
周子墨已经冲到自己的笔记本电脑前——他一直随身背着那个装满了各种设备的双肩包
“辰神，更麻烦的是，我检测到那个木马不只是监视，它还在试图向外部传输数据，传输目标……是场馆的某个内部网络节点！时间设定在明天成团夜直播开始后的特定时段！”
林辰眼神一凛。
对方的目标果然是成团夜，而且手段升级了——从物理破坏、舆论攻击，发展到了技术入侵和信号劫持！
“能阻止数据传输吗？”
“我切断了木马的主动连接，但它在被切断后会启动备用方案——通过场馆公共Wi-Fi的某个隐藏后门进行被动传输。”
“除非我们能在它启动前，物理断掉那个节点的网络，或者……”
周子墨的手指在键盘上飞舞，脸色越来越难看，“或者在数据传输完成前，用更强的干扰信号覆盖它。但那样可能会影响现场直播……”
就在这时，唐棠的电话回了过来：“物业反馈，敲门无人应答。他们用备用钥匙开了门，屋里没人，但电脑都开着，窗户有一条垂下的登山绳。已经报警了。”
入侵者跑了。但留下了木马。
林辰的大脑飞速运转。对方入侵周子墨的系统，目的显然不只是为了监视。
伪造定位信号，是为了在关键时刻误导他们
埋设木马，是为了在成团夜期间窃取或干扰什么数据
而选择周子墨作为目标，正是因为他是整个安防系统的技术核心！
“子墨，立刻评估，如果木马启动传输，最可能窃取或影响什么数据？”林辰沉声问。
周子墨已经打开了场馆的安保和直播系统架构图，快速分析：“接入点位于后台控制区，毗邻音频控制台和部分灯光控制线路……它可能的目标是：实时音频信号、内场通讯频道、或者……耳返系统！”
耳返系统！林辰的心猛地一沉。
苏晓夏上台表演，必须依赖耳返接收伴奏和导播指令。如果耳返信号被干扰甚至篡改……
“能接管或屏蔽那个节点吗？”林辰追问。
“节点是场馆内部网络的一部分，需要物理接入或者高级权限。”
周子墨额头冒汗，“我可以在传输发生时尝试用代码劫持并替换数据包，但成功率不敢保证，而且需要接近那个节点的信号强度……”
也就是说，需要有人在场馆内部，靠近那个节点操作。
“棠姐，”
林辰再次接通唐棠，“立刻安排我们的人，用一切合法手段，在明天直播开始前，拿到场馆后台控制区的临时通行权限。至少两人，携带子墨准备的干扰设备。”
“明白，我这就去办，赞助商通道、设备供应商身份……总有办法。”唐棠的声音带着决绝。
周子墨已经开始准备设备——几个伪装成普通充电宝的信号干扰和劫持装置，以及一套微型通讯耳麦。
“辰神，这几个‘充电宝’需要在距离目标节点三十米内启动，才能有效覆盖。耳麦是加密频道，我们可以实时通话。”
林辰接过设备，检查了一下。就在这时，他的手机震动，陈铭回复了。
“刚在洗澡，才看到信息。你说监控到我的手机发送了加密数据？”
“这不可能，我的手机今晚一直放在客厅充电。是不是系统误报？需要我怎么做？”
语气自然，带着合理的疑惑。林辰看向周子墨，周子墨立刻调取了陈铭家周边的监控（同样是他之前“顺手”接入的）。
画面显示，陈铭在半小时前确实提着一个购物袋回家，之后没有再出门。家里的灯光在二楼主卧亮起，符合“洗澡”的说法。
“能确认信息是从他家里发出来的吗？”林辰问。
“从基站数据看，信号源定位在他家小区范围内，但无法精确到户。”
周子墨皱眉，“有两种可能……”
“一，陈导在说谎，他确实发了”
“二，有人在他家附近，用某种设备伪造了他的手机信号发信。”
“后者技术难度很高，但并非不可能，尤其是对方能入侵我的系统……”
陈铭是内鬼？还是也被盯上了？
林辰没有立刻下结论。他回复陈铭：“可能是误报，已处理。明天现场见。”
同时，他给唐棠发了条私密信息：“明天陈铭导师那边，安排我们的人额外留意，保持距离。”
宁可错防，不可错信。
成团夜当天，上午九点。
苏晓夏在医院接受了最后一次检查，确认身体状况可以参加活动后，在唐棠和四名明保的护送下，坐上了前往场馆的专车。
她看起来有些紧张，但眼神坚定，特意戴上了林辰之前送给她的一条简单的手链——那是某次品牌方送的赠品，他说戴着能稳定心神（其实是他觉得没用，随手给的）。
“放轻松，就当回去看看老朋友。”唐棠握着她的手安慰。
“嗯。”
苏晓夏点头，忍不住又看了一眼手机。林辰从昨晚开始就没再发信息给她，只是凌晨时分简单回了句“一切照计划”。
她心里有些空落落的，但更多的是对未知的忐忑。
车队平稳驶向场馆。周子墨坐在另一辆车里，远程监控着沿途所有交通摄像头和苏晓夏车辆的GPS信号，确保没有异常跟踪。
林辰则留在公寓书房，面前并排着四块屏幕：
一块是周子墨的监控总控界面
一块是场馆内部的3D实时模型，上面密密麻麻标注着安防人员的位置和移动轨迹
一块是加密通讯频道，连接着唐棠、周子墨以及潜入场馆的两名暗保
最后一块，则是《闪光练习生》成团夜的官方直播页面，尚未开始。
时间一点点逼近下午一点，直播即将开始。场馆外已经聚集了大量粉丝，人声鼎沸。
苏晓夏通过特殊通道进入后台独立休息室，两名明保守在门口，两名在室内。唐棠仔细检查了休息室的每一个角落，甚至通风口和灯具。
“一切正常。”唐棠在加密频道里汇报。
“收到。”林辰的声音平静无波，“子墨，节点那边？”
“我们的人已经就位，伪装成设备调试员，就在目标节点隔壁的配电间。‘充电宝’已启动，处于待命状态。目前没有检测到异常数据传输。”
周子墨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伴随着噼里啪啦的键盘声，“陈铭导师五分钟前到达后台，一切如常，去了他自己的休息室。”
林辰的目光落在代表陈铭的光点上，停留了两秒，然后移开。
下午一点，成团夜直播正式开始。绚丽的灯光，震耳的音乐，粉丝的尖叫，通过直播画面传来。
林辰没有看表演，他的目光始终锁定在监控屏幕和苏晓夏的行程时间轴上。
开场表演，导师致辞，回顾VCR……流程按部就班地进行。苏晓夏的访谈和合唱环节被安排在中期，大约在两点半左右。
一点四十分，周子墨的声音突然在耳机里响起，带着一丝紧绷
“辰神！检测到异常！那个木马被激活了！正在尝试连接场馆Wi-Fi后门！数据传输目标确认——是3号音频控制子网！那是……耳返信号分配器的网络！”
几乎同时，潜入配电间的暗保也传来讯息：“林先生，节点附近检测到不明无线信号波动，强度在增加！”
“启动干扰，覆盖它。”林辰命令，声音冷静，但左手已经握紧。
“干扰启动！”周子墨按下回车键。
监控屏幕上，代表异常数据流的红色箭头闪烁了几下，变得极其微弱，但并未完全消失！
“对方信号源很强，而且有抗干扰措施！干扰只能削弱，不能完全阻断！”
周子墨急道，“数据传输还在继续，虽然很慢，但一旦耳返信号被篡改或干扰，晓夏姐上台就危险了！”
林辰目光锐利如刀。对方果然做了充分准备。
“能定位对方的具体信号发射位置吗？”他问。
“正在尝试三角定位……信号源在移动！在……在观众席！靠前区的位置！”
周子墨的声音带着震惊，“有人带着强信号发射器，就在现场！”
观众席？那里有上万名观众，如何寻找？
就在这时，直播画面切到了后台准备区，主持人正在采访几位即将表演的练习生。
镜头不经意间扫过背景，林辰的瞳孔骤然收缩——他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那个身影穿着普通观众的衣服，戴着帽子和口罩，坐在前排观众席的角落，低头似乎在摆弄手机。
但林辰一眼就认出了那个身形，那个习惯性的姿势——
是赵强！那个失踪的、疑似制造了舞台事故的前节目组临时电工！
他果然在现场！而且就在信号源附近！
“子墨，立刻把观众席前排区域的监控画面全部调出来，重点寻找这个人！”
林辰将赵强的截图发到共享频道，“唐棠，通知我们的人，盯住他，但不要打草惊蛇。他有信号发射器，可能还有同伙。”
“明白！”
“找到了！他在C区第7排！正在操作一个类似平板电脑的设备！”周子墨很快锁定了目标。
目标锁定，但问题依旧——如何在众目睽睽之下，在不引起骚动的情况下，阻止他？而且，他仅仅是操作者，还是说，现场还有其他人？
林辰看了一眼时间：两点零五分。距离苏晓夏上场，还有二十五分钟。
他的目光落在直播画面上，主持人正在热情洋溢地介绍下一位登场嘉宾。
然后，他缓缓开口，声音透过加密频道，传达到每一个人的耳中：
“计划变更。唐棠，让晓夏准备提前上场。子墨，干扰保持最大功率，为我们的人接近赵强争取时间。告诉现场我们的人……”
他的声音冰冷而决绝：
“在晓夏登台前，我要那个信号发射器，以及赵强这个人，悄无声息地‘消失’在观众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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