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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知道。”

她语气很淡,带着几分茫然。
“有时候我觉得自己不用再装了,可有时候又分不清。”

“我的那些反应、那些笑,到底是真心的,还是习惯性演出来的。”


“那你觉得刘耀文分得清吗?”
这句话落下,江黎欢彻底沉默了。
沈诺的声音放得更轻,小心翼翼的,生怕打破这份安静。

“我觉得他分得清。”

“所有人都看不出的时候,只有他会悄悄看着你。”

“你没开口,他就会把你爱吃的菜挪过来。”

“他还会特意开半小时车,把姜枣茶放在你家门口,再随口找个路过的借口。”
江黎欢抬手,把被子往上拉了拉,盖住大半张脸。
被面上淡淡的洗衣液皂香扑面而来,和她以前租住的小隔断房味道一模一样。
淡淡的香气缠绕上来,轻轻勾动着零碎的旧回忆。
翌日清晨,天还未彻底透亮,江黎欢就醒了。
窗外晨风吹动竹枝,叶片上凝结的露水沾着熹微晨光,一闪一闪的,细碎又明亮。
她悄悄起身,套上厚重的外套,推开小院木门走了出去。
石板路两侧栽着山茶,深绿枝叶间缀着一朵朵深粉花苞,花心坠着饱满的露珠,剔透得像一颗颗小小的水晶,盛着山谷清晨最安静的光景。
她顺着石板路往前走了几百米,走到一片开阔的草地中央。
草地上立着一棵年迈的银杏树,秋冬落尽了满树黄叶,只剩光秃秃的枝桠,直直伸向淡青色的长空,干净得像随手勾勒的铅笔速写。
江黎欢站在树下,张口呼出一团白气。白雾在微凉的晨风中缓缓升腾,慢慢散开,彻底融进清冷的空气里。
口袋里的手机轻轻震动了一下。
她掏出来点开,是刘耀文发来的照片。
画面里是刘家老宅的客厅,老旧的红框木窗换成了全新的白色断桥铝窗,窗面更大,晨光尽数倾泻进来,落得整间客厅空旷又明亮。
地面新铺了一块浅灰色地毯,边角平整,没有一丝褶皱,看着柔软干净,还带着全新的质感。
窗台摆着一束黄色雏菊,花型、品相,连外层的牛皮纸包装,都和她之前买的那束几乎一模一样。
晨光落在花瓣上,暖融融的。
江黎欢反复看着这张照片,放大,缩小,来回看了好几遍,才稳稳保存到相册,随后按灭屏幕。
风掠过银杏枝桠,落下细碎的轻响,像一声极轻的叹息。
她低头打字回复。
“地毯铺好了?”

消息几乎秒回。

“嗯,昨天铺的。”
“效率这么高,找的装修公司吗?”


“自己铺的。”
江黎欢捏着手机的指尖顿了顿。
她看着照片里服帖平整的地毯边角,没有一丝歪斜褶皱。
脑海里不自觉浮现出画面:空旷冷清的客厅里,只有他一个人,慢慢展开整张地毯,一点点对齐墙角,弯腰抚平每一处鼓起的边角,反复调整,直到完全平整,再起身退后,安静拍下这张照片。
她抬眼望了望光秃秃的银杏枝,又落回手机屏幕,缓缓打出两个字。
“好看。”

没过几秒,新的照片发了过来。
是窗台雏菊的特写。
晨光穿透薄薄的黄色花瓣,通透温柔。
照片底端,隐约映出一点窗台上的阴影,一小截深灰色毛衣袖口露在镜头外,边缘沾着星星点点的白色墙灰。
“这是上次那束?还没谢?”


“新买的。”
“昨天特意去买的?”

对话框上方反复亮起“正在输入”的提示,亮起又消失,来回数次。
最后,屏幕上只跳出一个极简的字。

“嗯。”
冬日晨风微凉,吹得她指尖泛白,手机金属边框透着凉意,浸得虎口微微发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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