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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没有回头,但能感觉到他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像一层薄薄的、透过衣服传到皮肤上的温热。
“你觉得沙发放在哪里?”

她指着南面那面大窗户。
“我想放这里,冬天太阳好,可以在窗边坐着看书。”

刘耀文走到她旁边,顺着她的目光看着那扇窗户。

“朝南的窗户,冬天确实暖和。”
“那我就放在这里了。”

她转过身走到房间的另一边。
“厨房做开放式的话,餐厅是不是就放在这个位置?”

“这样从厨房出来直接到餐桌,不用绕路。”

刘耀文跟过来,站在她指的位置,用脚踩了踩地板,地板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

“这里原先放着一张圆桌。”
他停了一下。

“我小时候就在这里吃饭。”
江黎欢低头看着他踩过的那块地板。
深色的木板上有一个浅浅的凹痕,像是被什么东西压了很久留下来的印记。
她想象了一下一个小男孩坐在那张圆桌旁吃饭的画面,也许对面坐着他爷爷。
一个穿着中山装、面容严肃的老人,也许桌上是某道他喜欢吃的菜,他吃很快,老人会说他吃得对胃不好。
她把怀里的花束放在窗台上,阳光透过玻璃照在黄色的花瓣上,把花瓣照得几乎透明。
她退后了两步看着那束花,花束的牛皮纸在阳光下泛着暖褐色的光,像一个小小的、被固定住的日出。
“花放这里好不好?”

她问。
刘耀文走过来,站在她旁边,看着那束雏菊。
他站得很近,近到她的肩膀能感觉到他手臂隔着衣服传来的温度。

“好。”
他说。
设计师收拾好工具从卫生间走出来,手里拎着一个黑色的工具包,拉链上挂着一把黄色的卷尺。
他朝刘耀文点了点头,又朝江黎欢笑了笑,说了一句“方案改好发你们邮箱”,就推门走了。
门关上之后,屋子里只剩下他们两个,安静得能听到窗外风吹过枯树枝的声音,呜呜的,像一只在远处哭泣的动物。
江黎欢走到那扇蓝色的后门前,门上的风铃在风中轻轻晃着,发出细碎的叮当声。
她伸出手指碰了一下其中一片铜片,铜片在她指尖下微微颤动,发出一声清亮而短的响。
“刘耀文。”

他走过来,站在她身后。
“你小时候经常来这里吗?”


“每个周末。”
“一个人?”


“有时候跟爷爷。”
江黎欢转过身面对他,两个人之间隔着一臂的距离。
阳光从门缝里透进来,落在她的脸上,落在他的肩膀上,落在他们之间的地板上,把地板上的灰尘照得像一层细碎的金箔。
“以后我陪你周末来。”

她说。
刘耀文看着她,她的脸在逆光中有些模糊,轮廓的边缘被阳光镀上了一层毛茸茸的金色。
他的嘴唇动了一下,像是想说什么,但又没说。
他低下头,目光落在她刚才碰过的那片铜片上,风铃安静下来了,一动不动地挂在门框上,铜片表面泛着暗淡的光。
他伸出手,握住了她的手。
他的手掌温暖干燥,指腹磨着她的指节,慢慢收紧,像一片正在闭合的蚌壳。
她低头看着两个人交握的手,他的拇指在她的手背上轻轻蹭了一下,然后停住了。
没有松开,也没有握得更紧。
就那么握着,不轻不重地握着,像握着一件不急着放下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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