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心医院手术室的灯光在深夜里显得格外刺眼。安德烈刚结束一台阑尾炎切除手术,正脱下手术服准备休息,走廊过道旁的一间病房里突然传来急促的呼喊声。
“医生!医生快来啊!”
一位中年妇女脸色惨白地跑出来,拽住安德烈的白大褂:“我父亲...他一直高烧不退,全身都是红疹子...”
安德烈立即跟着她跑向病房。病床上躺着一位六十岁左右的男性,面色潮红,呼吸急促。掀开被单,只见患者胸前、背部布满暗红色斑疹,部分已经溃烂。
安德烈·霍华德什么时候开始的?
安德烈边检查边问。
“三天前...最开始只是发烧,我们以为是感冒,也给他吃了感冒药和退烧药,但热度一直退不下来。这些斑疹原先只是小红点,我们以为是皮肤病所以就没在意。谁知道红点变成红斑,而且分部越来越多……”
患者女儿带着哭腔。
安德烈皱眉,翻开患者眼皮,又检查口腔黏膜,心中已有猜测。他拿起病历本:
安德烈·霍华德患者最近有什么特殊接触史吗?
患者女儿想了想,压低声音:“三个月前,我父亲从‘醉红楼’...买了一个女人做小妾。自从那女人进门后,父亲就不舒服了...”
安德烈面色凝重:
安德烈·霍华德那个女人叫什么名字?
“叫...艾琳·阿什福德。但我父亲生病后,那女人就卷了些钱财跑了,现在不知去向。”
艾琳·阿什福德。
安德烈愣住了。
艾琳……她怎么会沦落到青楼?她家里不是做珠宝生意的吗?很有钱……记得高中谈恋爱的时候,她每天穿着名牌衣服,让自己给她买各种各样的奢侈品。后来,因为她追求奢华生活,自己一心学医而分手。可也罪不至此呀!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安德烈心里很好奇。但很快恢复专业冷静:
安德烈·霍华德我需要给患者做血清学检查,怀疑是梅毒感染。
“梅毒?”患者女儿脸色煞白。“怎么可能...”
安德烈·霍华德我需要通知疾控中心,这可能是传染性疾病爆发的前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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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几天,同心医院陆续收治了许多类似症状的患者。无一例外,都是男性,都点名让[艾琳]服务过。梅毒血清学检测结果证实了安德烈的判断——全部阳性,且多人已进入二期甚至三期。
中西医结合诊疗室内,你和安德烈并肩查看病例。
安德烈·霍华德二期患者有十二人,三期五人。
安德烈指着化验单。
安德烈·霍华德我已经给二期患者开了青霉素,每天肌注240万单位,连续十天。但三期患者...
你翻阅着病历,眉头紧锁:
叶空青(伍元照)三期梅毒已损及脏腑经络,单用西药恐难痊愈。需配合中医辨证施治。
你走到一位三期患者床边,患者面部已有树胶肿形成,鼻梁塌陷,正是典型的“鞍鼻”。患者舌质紫暗,脉涩如刀刮竹。
叶空青(伍元照)毒瘀互结证。
你轻声诊断。
叶空青(伍元照)当活血化瘀,解毒散结。
你提笔开方:当归尾三钱、赤芍三钱、桃仁二钱、红花一钱半、乳香二钱、没药二钱、穿山甲一钱(以地龙二钱替代)、皂角刺三钱、浙贝母三钱、土茯苓一两、莪术二钱、甘草一钱。
叶空青(伍元照)此方以活血祛瘀汤加减。
你对跟诊的学生讲解。
叶空青(伍元照)三期梅毒毒邪深伏,与瘀血互结,形成结节溃疡。需用当归、赤芍、桃仁、红花活血化瘀;乳香、没药止痛散结;皂角刺、浙贝母软坚散结;土茯苓为治梅毒要药,需重用;莪术破血行气;地龙通络,替代禁用的穿山甲。
另一边,安德烈正在为二期患者检查。患者全身泛发鲜红色斑疹,灼热痒痛,伴有高热。
叶空青(伍元照)血热毒盛证。
你查看后判断。
叶空青(伍元照)需凉血解毒,透疹散邪。
你开出另一张方子:水牛角屑五钱(先煎)、生地四钱、玄参三钱、牡丹皮二钱、赤芍三钱、紫草三钱、大青叶三钱、板蓝根四钱、土茯苓一两、蝉蜕一钱半、僵蚕二钱、生甘草一钱。
叶空青(伍元照)这是化斑解毒汤加减。
你解释。
叶空青(伍元照)水牛角、生地、玄参凉血解毒;牡丹皮、赤芍、紫草凉血活血;大青叶、板蓝根清热解毒;土茯苓驱梅毒;蝉蜕、僵蚕透疹散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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员工餐厅里,安德烈和同事凯恩医生相对而坐,两人面色凝重。
凯恩·沃辛顿这些患者都提到同一个名字——艾琳·阿什福德。
凯恩搅拌着咖啡。
凯恩·沃辛顿安德烈,我记得那是你高中时期的女友?
安德烈点头。神情复杂:
安德烈·霍华德是她。但我们已经分手多年了。我只是奇怪,她家原本富裕,怎么会流落风尘?
凯恩叹了口气:
凯恩·沃辛顿你不知道,阿什福德家在你和她分手后没多久就破产了。她父亲做珠宝生意,被人举报售卖假珠宝,欠下巨额债务后跑路了。债主找不到她父亲,就把当时刚满十八岁的艾琳卖进了青楼抵债。
安德烈握紧了手中的勺子。
凯恩·沃辛顿梅毒应该就是那时染上的。
凯恩压低声音。
凯恩·沃辛顿但事情还没完。听说她后来攀上了一个贵族子弟莱纳斯,挤走了人家的正室,自己做了夫人。可是...
凯恩环顾四周,确认无人注意,才继续道:
凯恩·沃辛顿她同时和莱纳斯的男仆卡农、马夫布奇有染,还给两人生了儿子。结果两个情夫为她争风吃醋,闹出了人命。
安德烈皱眉:
安德烈·霍华德怎么回事?
凯恩·沃辛顿卡农因为艾琳只关心和布奇生的儿子,不关心他的儿子而心生怨恨,竟用被子闷死了那孩子。
凯恩摇头。
凯恩·沃辛顿布奇得知后,设计让卡农的儿子在冬天发烧时去河里游泳...结果孩子溺水而亡。卡农报警,在警察面前全盘托出,说莱纳斯的两个儿子其实是他和布奇的。
安德烈·霍华德那莱纳斯原先知道这两个孩子的身世吗?
凯恩·沃辛顿原先不知道,因为莱纳斯先生本身就没有生育能力。艾琳是知道这一点才给他戴绿帽子的。结果可想而知:莱纳斯气得对卡农拳打脚踢。但是布奇没有想到卡农会将他与艾琳的丑闻提供给了警方,恼羞成怒的他居然拿起莱纳斯家里的一把大刀,将卡农的头给砍了下来!
安德烈吃惊的瞪圆了眼睛。
安德烈·霍华德事情发生在莱纳斯先生的府邸上?
凯恩点头,递给安德烈一份报纸。安德烈打开报纸看了起来……
凯恩·沃辛顿事情已经上了报纸,电视新闻也已经报道出来了。这场闹剧弄得是满城风雨、人尽皆知。莱纳斯为了避嫌,躲在家里闭门不出。但最关键的是:布奇是当着警察的面把卡农杀死的,所以判起来就严重了。但这还不是全部,艾琳在此期间,一点点变卖莱纳斯家的财物。她还引诱莱纳斯去赌场,导致他输光家产。等莱纳斯发现时,艾琳早已卷款潜逃。
安德烈·霍华德后来呢?
凯恩·沃辛顿后来她又搭上了赌场老板玛尼,但很快被克里斯伯爵看上并带走。可她不安分,又勾引伯爵的儿子史蒂芬。一次幽会被克里斯当场抓住,克里斯在暴怒之下,对艾琳拳脚相加,还开枪打死了自己的儿子。
安德烈倒吸一口凉气。
凯恩·沃辛顿艾琳当时被送去医院,不是我们这儿。她毁容了,但梅毒一直在传播。青楼怕她继续害人,把她从医院抓了回去,但她又跑了。现在...恐怕还在到处传播疾病。
安德烈·霍华德她以前不是这样的。
安德烈喃喃道。
凯恩·沃辛顿那是因为以前她有钱。
凯恩一针见血。
凯恩·沃辛顿破产后跌落神坛,她就彻底堕落了。安德烈,你当年和她分手是对的。这种女人...太危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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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夜,你从中医院下班时已是晚上十点。你撑起油纸伞,古典汉服的下摆被雨水打湿。走到医院后巷时,你听到角落里传来微弱的呻吟。
你警惕地走近,只见一个女子蜷缩在垃圾箱旁,浑身湿透,瑟瑟发抖。女子脸上有严重疤痕,几乎毁容,但依稀能看出曾经姣好的轮廓。
叶空青(伍元照)你还好吗?
你蹲下身,抚了抚女子额头,她的额前滚烫,显然是高烧。
女子艰难地睁开眼,嘴唇发紫,却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你立即拨通安德烈的电话:
叶空青(伍元照)安德烈,医院后巷有人高烧昏迷,需要急救。
五分钟后,安德烈带着急救箱和担架赶到。当他看清患者面容时,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安德烈·霍华德艾琳...
你敏锐地注意到安德烈的异常:
叶空青(伍元照)你认识她?
安德烈·霍华德...高中同学。
安德烈简短回答,迅速检查艾琳的生命体征。
安德烈·霍华德高烧41度,呼吸急促,全身可见梅毒疹...是梅毒晚期了。
你们将艾琳紧急送入隔离病房。检查结果令人绝望——神经梅毒晚期,全身多器官衰竭,梅毒螺旋体已侵入大脑。
安德烈·霍华德已经...没救了。
安德烈看着CT片上的脑部病变,声音低沉。
病房里,艾琳被约束带固定在床上,防止她因梅毒引起的神经症状自伤。她时而清醒时而糊涂,清醒时眼神空洞,糊涂时则大喊大叫。
艾琳·阿什福德莱纳斯...卡农...布奇...都是废物!
她嘶吼着。
艾琳·阿什福德克里斯...史蒂芬...呵呵呵...男人...都是蠢货...
安德烈站在病房外,透过玻璃看着这个曾经熟悉如今却面目全非的女人,心中五味杂陈。
护士给艾琳注射了大剂量青霉素和镇静剂,但效果甚微。梅毒晚期引起的脑损伤已经不可逆转。
凌晨三点,艾琳的喊叫声突然停止。监控仪上的心跳线变成了一条直线。
安德烈走进病房,确认死亡时间。艾琳睁着双眼,眼神中却没有任何光彩,只有一片死寂的空白。
安德烈·霍华德死亡时间,凌晨3点17分。
安德烈轻声宣布,为她合上双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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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疾控中心的工作人员来到同心医院,开始对近期所有梅毒患者进行流行病学调查。艾琳·阿什福德的名字出现在多个患者的接触史中,她就像一只携带病毒的蝴蝶,在堕落的过程中将疾病传播给每一个与她接触的人。
安德烈站在医院天台上,望着阴沉的天空。你走到他身边,轻轻握住他的手。
叶空青(伍元照)你在想什么?
你轻声问。
安德烈·霍华德我在想...人生真的充满变数。
安德烈叹息。
安德烈·霍华德如果当年我没有坚持学医,如果我和艾琳没有分手...或许我也会是那些患者中的一个。
你靠在他肩上:
叶空青(伍元照)但你做了对的选择。安德烈,每个人都要为自己的选择负责。艾琳的堕落,不是你的错。
安德烈·霍华德我知道。
安德烈转头看你,眼中有了温度。
安德烈·霍华德只是有些唏嘘。曾经那个穿着名牌、挥金如土的女孩,最终竟落得这样的结局。
叶空青(伍元照)梅毒疫情会控制住的。我们已经隔离了所有患者,进行了规范治疗。你的青霉素方案和我的中药辨证,会让他们好转的。
安德烈点头,将她搂入怀中:
安德烈·霍华德还好我有你。
雨后的天空露出一丝阳光,照在同心医院的白色建筑上。楼下庭院里,几个康复期的梅毒患者正在散步,他们身上的皮疹已开始消退。
中医科里,你’正在为一位三期患者换药。树胶肿的溃疡面已长出新鲜肉芽,患者感激地说:“叶医生,谢谢您...我以为我这辈子就这样了...”
叶空青(伍元照)按时服药,坚持治疗,会好的。
你温和地说。
叶空青(伍元照)但以后要洁身自好,记住这次的教训。
患者羞愧地低下头:“再也不会了...”
在医院档案室,艾琳·阿什福德的死亡证明被归档。她的故事,连同她传播的疾病,将成为医学教育中的一个案例,警示后人。
而生活继续向前。在同心医院的各个角落,医生们仍在与疾病斗争,患者们仍在为健康努力。那些黑暗的过去,终将在时间的流逝中慢慢淡去,只留下对生命的敬畏,和对选择的深思。
安德烈回到外科诊室,换上白大褂,颈间的蓝领带一丝不苟。今天还有三台手术在等着他。
你的中医科飘出淡淡的药香,她正在教导学生辨别土茯苓的真伪:“治梅毒,土茯苓必须用真品,伪品无效。你们看,真品断面呈粉性,有细小亮星...”
窗外,阳光终于完全穿透云层,洒在医院庭院盛开的芍药花上。那些花朵经历风雨后,依然绽放得灿烂。
生命如此脆弱,又如此坚韧。而医者的使命,便是在脆弱中寻找坚韧,在黑暗中点亮光明——一次一个患者,一天一天,一年一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