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木乐回来之后，日子好像又回到了原来的轨道，但又有些不一样。
她开始在大学里教书，每周有几天要去学校，剩下的时间就泡在奶茶店里。有时候看书，有时候写东西，有时候就静静坐着，看真希艾音和千初忙来忙去。
“石木学姐好悠闲啊。”千初偶尔会凑过去抱怨，“我们忙死了，她就在那里喝茶。”
石木乐抬起头，微微一笑。
“要我帮忙吗？”
“不用不用！”千初赶紧摆手，“你坐着就好！你坐着我们就开心！”
石木乐笑着继续低头看书。
真希艾音在旁边擦杯子，看着这一幕，嘴角微微上扬。
十月末，天气更凉了。
奶茶店的热饮销量超过了冰饮，千初开始研究秋冬限定新品。她拉着真希艾音和石木乐当试喝员，每天都要尝好几杯不同配方的奶茶。
“这杯怎么样？”千初期待地看着她们。
真希艾音喝了一口：“还行。”
石木乐喝了一口：“肉桂味可以再淡一点。”
千初在本子上记下来，然后又跑回操作间继续研究。
真希艾音看着她忙碌的背影，忽然说：
“她好像瘦了。”
石木乐也看过去。
“嗯，最近太拼了。”她顿了顿，“为了做出你最喜欢的奶茶。”
真希艾音没说话。
但心里，暖暖的。
十一月，殇慕雪来店里的频率又变多了。
公司的忙碌期过去了，她爸的身体也恢复得差不多，她终于能喘口气。
“你爸怎么样了？”真希艾音问。
“好多了。”殇慕雪喝着奶茶，“现在每天在家养花，说是退休生活提前体验。”
“那你呢？”
“我？”殇慕雪挑眉，“继续当社畜呗。”
真希艾音看着她，忽然笑了。
殇慕雪愣了一下：“笑什么？”
“没什么。”真希艾音摇摇头，“就是觉得，你越来越会说这种话了。”
“什么话？”
“社畜这种。”
殇慕雪别过脸，但嘴角微微上扬。
“跟你学的。”
十一月末，下了第一场雪。
不大，薄薄的一层，落在屋顶和树枝上，像撒了一层糖霜。
千初兴奋地拉着真希艾音出去看雪，在店门口蹦蹦跳跳。
“前辈你看！下雪了！”
真希艾音看着她，忍不住笑。
“又不是没见过雪。”
“可是是今年的第一场雪啊！”千初认真地说，“和前辈一起看的第一场雪！”
她伸出手，接住一片雪花。
“前辈，我们每年都一起看雪吧。”
真希艾音看着她。
“好。”
千初笑得眯起眼，踮起脚尖，在她脸上亲了一下。
“约定好了！”
店里，石木乐透过玻璃窗看着她们，嘴角带着温柔的笑。
殇慕雪也在，坐在窗边，看着外面的两人，表情复杂。
“不吃醋？”石木乐问。
殇慕雪看了她一眼。
“你呢？”
石木乐笑了笑，没回答。
两人继续看着窗外。
雪越下越大，那两个人还在雪里站着，像一幅画。
十二月，圣诞节又要到了。
千初从月初就开始兴奋，每天念叨着要准备什么惊喜。
“今年要更隆重！去年只有我和前辈，今年还有石木学姐和大小姐！”
真希艾音看着她忙来忙去，偶尔帮把手。
殇慕雪说圣诞节要回家吃饭，但吃完饭就过来。石木乐说会带自己做的和果子，和去年一样。
平安夜那天，店里早早打烊。
四个人聚在店里，开着暖气，喝着热奶茶，吃着石木乐带来的点心和千初做的圣诞蛋糕。
窗外飘着雪，窗内暖洋洋的。
“去年这个时候，”千初忽然说，“我还在想，什么时候能跟前辈表白。”
真希艾音看着她。
“后来呢？”
“后来就表白了呗。”千初笑了，“在摩天轮上。”
石木乐微笑着听。
殇慕雪喝着奶茶，表情淡淡的，但眼神里有一丝复杂的情绪。
“大小姐呢？”千初忽然问，“去年圣诞在干嘛？”
殇慕雪愣了一下。
“……参加家族宴会。”她说，“无聊得要死。”
“那今年呢？”
今年，她在这里。
殇慕雪看了真希艾音一眼，然后移开视线。
“今年好多了。”
千初笑了，笑得特别灿烂。
“那就好！”
圣诞夜，她们聊到很晚。
聊过去一年发生的事，聊第一次见面时的印象，聊那些好笑的和难过的事。
千初说第一次见前辈的时候，觉得她好漂亮但好冷淡，不知道该怎么接近。
石木乐说第一次来店里的时候，就觉得真希艾音身上有故事。
殇慕雪说第一次见真希艾音的时候，觉得她很讨厌，后来才发现是自己错了。
真希艾音听着她们说，偶尔插一句，大部分时候只是静静听。
晚上十一点，她们才散。
走出店门，雪还在下。
千初拉着真希艾音的手，说要送她回家。石木乐和殇慕雪一起走，正好顺路。
分别的时候，千初忽然说：
“明年圣诞，我们还一起过！”
石木乐笑了：“好。”
殇慕雪点点头。
真希艾音看着她，嘴角微微上扬。
“好。”
一月，新年。
千初又邀请真希艾音去家里过年。这次多了两个人——石木乐和殇慕雪也一起去了。
千初妈妈看到这么多人，笑得合不拢嘴。
“好好好，都来都来！人多热闹！”
千初爸爸也难得露出笑容，和她们一起喝了几杯。
饭桌上，千初妈妈不停地给她们夹菜，嘴里念叨着“多吃点，你们太瘦了”。
千初在旁边小声说：“我妈就是这样，你们别介意。”
石木乐笑着摇头：“不会，很温暖。”
殇慕雪看着碗里堆得满满的菜，表情有些复杂。
真希艾音注意到，她眼眶微微红了。
吃完饭，她们一起帮忙收拾。千初妈妈拦都拦不住，最后只能由着她们。
晚上，四个人挤在千初的房间，打地铺。
千初睡在真希艾音旁边，一直偷偷看她。石木乐睡在另一边，闭着眼睛，嘴角带着笑。殇慕雪睡在最边上，偶尔睁眼看看天花板。
半夜，真希艾音醒了。
她发现殇慕雪不在旁边。
她轻轻起来，走到客厅。
殇慕雪一个人坐在窗边，看着外面的夜空。
“睡不着？”
殇慕雪回过头，愣了一下。
“你怎么醒了？”
“问你呢。”
殇慕雪沉默了几秒。
“在想事情。”
真希艾音在她旁边坐下。
“想什么？”
殇慕雪看着窗外。
“想今天。”她说，“这样的新年，我第一次过。”
真希艾音没说话。
“以前的新年，都是宴会、应酬、假笑。”殇慕雪的声音很轻，“从来没有这样过——和几个人挤在一个小房间里，吃家常菜，一起收拾碗筷。”
她转过头，看着真希艾音。
“原来这才叫过年。”
真希艾音看着她，看着她眼底的光。
“以后每年都可以这样。”
殇慕雪愣了一下。
“真的？”
“嗯。”
殇慕雪看着她，眼眶慢慢红了。
“你……”
“别哭。”真希艾音递过一张纸巾，“大过年的。”
殇慕雪接过纸巾，低下头。
过了很久，她轻声说：
“谢谢。”
二月，情人节。
千初提前一周就开始准备，今年要做三种不同的巧克力——给真希艾音的，给石木乐的，给殇慕雪的。
“为什么我们也有？”石木乐笑着问。
“因为是朋友啊！”千初理所当然地说，“朋友也要过情人节！”
殇慕雪看着那盒精致的巧克力，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轻声说：
“谢谢。”
真希艾音也收到了巧克力和礼物。
千初送的是一对兔子玩偶，说“一只是前辈，一只是我”。
殇慕雪送的是一条围巾，深灰色的，很软。
石木乐送的是一盒和果子，每一颗都是星星形状。
晚上，四个人又聚在一起。
吃着巧克力，喝着奶茶，聊着天。
窗外飘着雪，窗内暖洋洋的。
真希艾音看着她们，心里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满足感。
一年前，她还是那个对生活绝望的人。
一年后，她有了她们。
三月，春天又要来了。
奶茶店门口的樱花树，开始冒出小小的花苞。
千初每天都要去看一眼，数一数开了几朵。
“前辈你看！这朵开了！”
真希艾音走过去，看着那朵粉白色的花。
“嗯。”
“去年这时候，前辈刚来店里不久。”千初忽然说。
真希艾音看着她。
“那时候我每天偷偷看前辈，想接近又不敢。”千初笑了，“现在想想，好傻。”
“不傻。”
千初愣了一下。
“真的？”
“嗯。”真希艾音看着那朵花，“不傻。”
千初看着她，眼眶微微红了。
然后她扑进真希艾音怀里，紧紧抱住她。
“前辈……”
真希艾音抱着她，轻轻拍着她的背。
樱花树下，两人相拥。
店里，石木乐透过玻璃窗看着她们，嘴角带着温柔的笑。
殇慕雪也在，站在她旁边。
“你笑什么？”
“笑她们。”石木乐说，“也笑我们。”
殇慕雪沉默了。
过了很久，她轻声说：
“这一年，过得真快。”
石木乐点点头。
“是啊。”
她顿了顿，看向窗外。
“但有些人，有些事，不会变。”
殇慕雪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
樱花树下，那两个人还抱在一起。
她嘴角微微上扬。
“嗯。”
不会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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