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途是在一阵温暖的气息中醒来的。
是鸢尾花的气息,与之前和盛少游打架时的压迫感不同,此刻的信息素温柔的包裹着他。
他缓缓睁眼,模糊的视线逐渐聚焦。医院的天花板,洁白的墙壁,手臂上的输液管,以及...
“高途。”
那个声音——他暗恋了十年的人的声音——此刻沙哑而紧绷。
高途转过头,看见沈文琅坐在病床旁的椅子上,向来一丝不苟的领带松开着,衬衫皱巴巴的,眼下有明显的青黑。他从未见过这样的沈文琅。
“沈总...”高途试图起身,却因虚弱而跌回枕头上。
“别动。”沈文琅立刻起身,动作轻柔地扶他调整姿势,那只平日里签署亿万合同的手,此刻却在微微发抖。
尴尬的沉默在病房中蔓延。高途闭上眼睛,等待着最终的审判——被解雇,被指责,被厌弃,十年伪装的结果只能是狼狈离场。
“为什么不告诉我?”沈文琅低声问。
高途沉默良久,告诉他?告诉他自己隐匿十年的阴暗心思,告诉他自己的怯懦,告诉他自己原生家庭的痛苦?沈文琅是年少不染纤尘的光,不应该被角落里偷生的老鼠沾染。
深吸一口气,他好像终于整理好了思绪:“对不起沈总,辞职报告我会提交给秘书长,欠您的钱,我会尽快还,只是需要一些时间……”
“高途!”沈文琅像是被狠狠打了一拳,他霍然起身,鸢尾花的气息瞬间凝滞了几分:“你只想和我说这些?!”
高途别过头,似乎不愿回答,只剩鼠尾草淡淡的气息飘动,昭示着主人的心情并不像表面这么平静。
沈文琅忽然站起身,在病房里踱步,鸢尾花的气味不受控制地在空气中波动,显示出他内心的激烈挣扎。
“我错了,高途。”他终于停下,直面病床上的人,“我错得离谱。”
高途怔住了,他从未听过沈文琅承认错误,更不用说如此直白地认错。
“我讨厌Omega,是因为我爸爸的遭遇。”沈文琅的声音低沉,“我讨厌Omega的靠近,但如果那个人是你……你应该是我这辈子唯一能接受的Omega了。”
大概是从未说过这么露骨的话,沈文琅显得有些紧张,耳廓也红了起来,不过反正话也说出口了,他舒了口气,坦荡荡地坐在了高途床边,眼睛一瞬不眨地盯着高途,观察他的反应。
高途难以置信地睁开眼,这是十年来他第一次听到沈文琅如此坦诚地谈论自己的家庭和内心想法。
“沈总……”
“我叫沈文琅,”他打断道,“不是沈总,至少在这里不是。”
病房里再次陷入沉默,只有两人的呼吸声交织。高途紧张的攥紧了双手,下一瞬却被沈文琅包裹进右手手心。
“医生说你需要至少一个月的休养。”沈文琅用另一只手为他掖了掖被角,动作笨拙却温柔,“我已经重新安排了公司的工作,未来两周,远程办公。”
高途睁大眼睛:“您不必如此,我可以...”
“这是命令。”沈文琅的语气恢复了往日的强势,但很快又软了下来,“不,是请求。让我弥补我的过错,高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