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茜拖着初愈却依旧沉重的身躯,一步步走出三星洞。洞外云海翻腾,山风凛冽,吹动她墨色的长发,却吹不散她眉宇间凝刻的沧桑与孤寂。她不知道要去往何方,六界虽大,却仿佛没有她的容身之处。
孙悟空“嘿,小丫头,这就走了?”那清朗带笑的声音自身后响起,带着几分玩世不恭。
文茜脚步未停,甚至连头都未回。
孙悟空“啧,性子还挺倔。”
下一瞬,一道身影轻巧地翻了个跟头,稳稳落在她面前,挡住了去路。正是那洞府中的青年。他双手抱胸,歪着头打量她,火眼金睛中闪烁着洞察一切的光芒。
孙悟空“俺老孙这三星洞,可不是谁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地方。尤其……是身上缠着这么多‘麻烦链子’的家伙。”
文茜(无和紫茜)终于抬眼看他,灰色的眼眸平静无波:“你想如何?”
孙悟空“如何?”咧嘴一笑,露出尖尖的虎牙,带着几分桀骜不驯,“俺老孙只是好奇。你魂里那五条老家伙化成的链子,可是不得了的东西。当年王族陨落,五长老舍身成仁,可是震动七界的大事。没想到,他们封印的源头,竟然是你这么个……嗯,看起来弱不禁风的小丫头。”
他话语轻松,却字字如锤,敲打在文茜心上最痛的伤口。王族、长老、封印……这些她拼命想要遗忘和背负的罪孽,被他如此轻描淡写地揭开。
文茜(无和紫茜)“臭猴子…你到底是谁”声音带上了寒意。
孙悟空“俺?”指了指自己,嘿嘿一笑,“花果山美猴王,齐天大圣孙悟空!当年大闹天宫,被如来老儿压在山下五百年,后来保唐僧西天取经,如今得个清净,在这三星洞躲躲懒。”他语气随意,仿佛在说别人的故事,但那“齐天大圣”四个字,却带着足以撼动天地的重量。
文茜瞳孔微缩。齐天大圣的名号,她即便在记忆残缺时也有所耳闻,那是真正敢于挑战一切规则、神通广大的存在。
孙悟空看着她变化的脸色,继续道:“小丫头,你的事,俺老孙虽不完全清楚,但也猜个八九不离十。混沌之‘无’的转世,对吧?为了救那个金毛小子(金离瞳)搞得自己油尽灯枯,一夜白头,最后还傻乎乎地抹了所有人的记忆,自己扛下所有……啧,这性子,倒是比俺老孙当年还傻!”
他话语直白,甚至有些粗鲁,却奇异地没有讽刺,反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欣赏和惋惜。
文茜(无和紫茜)“你懂什么!”终于被他戳到痛处,情绪有了一丝波动,“那些记忆……那些痛苦……他们忘了更好!”
孙悟空“忘了更好?”挑眉,火眼金睛灼灼逼人,“那你呢?你忘得了吗?你魂里那几条链子答应吗?那个叫冷的小魔头满世界找你,都快把六界翻过来了,你看不见?那个金毛小子,天天对着朵假花发呆,心都快被自己刨出来了,你感觉不到?”
他每问一句,就向前一步,强大的气场并不凌厉,却带着直指人心的力量:“你以为你抹去记忆是保护他们?俺老孙告诉你,那是懦弱!是最大的不公平!你剥夺了他们知情、选择、甚至是与你共同承担的权利!”
文茜(无和紫茜)“闭嘴!”周身混沌气息不受控制地涌动起来,灰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失控的暴戾,灵魂深处的封印锁链再次发出嗡鸣,这一次,带着尖锐的刺痛!五位长老牺牲时的画面与紫消散的场景再次冲击她的脑海。
孙悟空“看吧看吧!”停下脚步,指着她,“连你自己都控制不了!这链子能锁你一时,锁不住你一世!你欠王族的债,欠那五个老家伙的情,欠紫的承诺,还有欠那个金毛小子的……你躲不掉,也还不清!除非你直面它!”
他的话如同惊雷,在文茜混乱的心海中炸响。懦弱?不公平?她从未从这个角度想过。她只是……只是不想再看到他们在她面前受伤,不想再承受一次失去的痛苦。
孙悟空看着她眼中翻涌的痛苦与迷茫,语气稍微缓和了些,带着一丝历经沧桑后的通透:“丫头,俺老孙当年被压五指山,也想过一了百了。但后来明白了,有些劫,是命中注定,躲不过,就得迎上去!打不过,也得咬下它一块肉来!你这魂里的链子,既是束缚,也是那五个老家伙留给你的‘念想’和责任。碎了它,你可能会再次失控,但也可能……真正获得解脱和力量,去完成你该做的事,去保护你真正想保护的人。”
他顿了顿,望向远方,仿佛看到了正在疯狂搜寻的冷和痛苦挣扎的金离瞳。
孙悟空“至于那些找你的人……缘起缘灭,因果循环。你避不开的。”
文茜站在原地,浑身冰冷。孙悟空的话残忍却真实,将她一直试图掩盖的伤口血淋淋地剖开。她不是无,也不是完整的文茜,而是一个承载了太多痛苦、罪孽与责任的,破碎的灵魂。
就在这时——
“嗡——!”
一股更加强烈的共鸣,自她灵魂深处传来!这一次,不仅仅是锁链的嗡鸣,还夹杂着一股锐利无匹、仿佛能撕裂灵魂的金石之意!
远在仙境的金离瞳,在极度的痛苦与追寻中,似乎终于抓住了那一闪而逝的坐标!他猛地抬头,黄金瞳孔燃烧着决绝的光芒,不顾罗丽的阻拦,化作一道金色流星,撕裂空间,朝着某个模糊感应的方向疯狂冲去!
几乎同时,魔气滔天,冷的身影也出现在三星洞远处的天际,紫眸死死锁定了文茜所在的位置!
风暴,已然降临。
孙悟空看着这一幕,挠了挠头,叹了口气:“得,麻烦这就上门了。丫头,路怎么选,看你自己了。俺老孙嘛……就看个热闹。”
说罢,他身形一晃,消失在原地,仿佛从未出现过,只留下文茜一人,独自面对那汹涌而来的、她既渴望又恐惧的宿命纠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