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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季第十七集

浮尘烬:星霜之契

三星洞内,清气缭绕,时光仿佛在此也变得缓慢。

文茜(无的转世)在昏迷中深深沉入意识的底层,那里并非一片虚无,而是翻涌着被封印的、属于“无”的碎片化记忆洪流。这些记忆因她重伤和力量的短暂失衡而愈发躁动。

她梦见了一片辉煌壮丽的国度——那是远古的王族,鲜花与魔法的源泉,罗丽,便是那王族最后一位公主。而在罗丽身边,总是伴随着五位气息强大而慈祥的长老,他们并非人类,而是由最初的自然元素与法则意志所化,守护着王族与世界的平衡。

她梦见了紫。

那是与她共享灵魂本源的双生姐妹,笑容明媚如朝霞,眼神却坚毅如星辰。紫是冷的姐姐,一位心怀悲悯、却注定与魔域纠缠的独特存在。因为冷天生携带的、足以倾覆三界的“寂灭”本源,三界(当时主要指仙、人、灵三界)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恐惧。为了所谓的“平衡”,他们联合起来,誓要消灭尚在成长中的冷。

“他是我弟弟!”挡在冷的身前,直面万千仙兵神将,“他的命运,不该由你们的恐惧来裁定!”

而无,作为与紫灵魂相依的混沌化身,她自然站在了紫与冷这一边。那场“世魔之战”,本质并非简单的正邪对抗,而是“维持现有秩序”与“拥抱未知可能性(哪怕是毁灭性的)”之间的残酷冲突。

大战惨烈至极。七界(仙、人、灵、魔、妖、冥及当时尚未完全独立的时间之境)强者尽出,却无人是混沌之无的对手。她的力量近乎无解,为了守护紫想要守护的弟弟,她一度陷入疯狂,失控的混沌之力几乎要吞噬整个战场。

然而,最残酷的一幕降临。

至高规则的具象——大道之眼,于苍穹之巅睁开。它不允许混沌彻底倒向任何一方,破坏根基性的平衡。一道无法形容、无法抗拒的规则之光落下,目标直指紫!

“不——!”目眦欲裂。

无发出了撕心裂肺的咆哮,混沌之力全面爆发试图阻挡,却终究慢了一瞬。

在无的怀中化作点点紫芒消散,只留下最后一句嘱托:“护他……周全……还有,不要恨……”

紫的陨落,让无彻底疯狂,也让冷的心被永恒的黑暗吞噬。而无的暴走,使得她自身的混沌核心与记忆轨道开始崩溃,连带影响了整个世界的稳定性。

为了阻止彻底失控的无湮灭一切,也为了修复因大战而濒临破碎的世界壁垒,王族做出了最后的牺牲。

以罗丽的父母——当时的王与后为首,举全族之力,燃烧了自身的生命与魔法本源,化作最纯净的守护屏障,稳定了核心区域。而五位长老,目睹了无的痛苦与世界的疮痍,他们做出了另一个决定。

他们飞向暴走的无,没有攻击,没有责难,而是以自身全部的能量与存在,化作了五道巨大的、闪烁着不同元素光辉的法则锁链,缠绕上无那即将崩解的混沌核心与暴走的记忆轨道。

“孩子,睡吧……”

“遗忘,有时是最大的慈悲……”

“我们将与你同在,直至平衡重现……”

五位长老温柔而悲壮的声音响彻天际,他们的意志化作了永恒的封印,强行压抑了无那毁天灭地的力量与痛失所爱的疯狂记忆,将她从崩溃边缘拉了回来,也间接稳定了世界。

此战之后,辉煌的王族几乎凋零殆尽,只余下年幼的罗丽,在沉睡中被五位长老最后的力量送走、保护起来,直至在花蕾城堡慢慢长大,她也遗忘了那场浩劫的大部分细节。而五位长老,他们的意志与力量,则永远化作了那无形的封印锁链,伴随着转世后的无(文茜),深埋在她的灵魂深处,随着她力量的每一次触动而微微震颤。

……

三星洞内,文茜在昏迷中泪流满面,那些记忆的碎片如同冰锥,刺穿她的灵魂。她无意识地蜷缩起来,肩胛处的伤口在清气的滋养下缓慢愈合,但内心的创伤却再次被血淋淋地撕开。

洞府深处,那位察觉到她气息的存在,轻轻“咦”了一声,声音中带着一丝讶异和……了然的叹息。

……

与此同时,仙境。

金离瞳猛地从噩梦中惊醒,心脏狂跳不止。他梦见了灰色的发丝,梦见了贯穿胸膛的痛楚(既视感源于文茜为救他承受的反噬),梦见了一个背影决绝地走向无尽的黑暗,白发如雪。

金离瞳“到底……是谁……”

他痛苦地捂住头,看向窗外那株永恒的金色玫瑰,那原本象征着他对罗丽“不朽”的爱意,此刻却显得如此刺眼,仿佛在嘲笑着他的遗忘。

罗丽也在花蕾城堡的露台上惊醒,她梦见了五位模糊的身影,对她温柔地笑着,然后化作了漫天的光点,融入了无尽的灰色混沌之中。醒来后,她脸颊一片冰凉。

叶罗丽“长老……父王……母后……”

她喃喃自语,那些被封存的王族记忆,正在一点点苏醒,带着刻骨的悲伤。

水清漓与王默相拥而眠,却同时在梦中感受到一种难以言喻的、源自世界本源的悲伤与震荡。颜爵在作画时,笔下的墨迹不由自主地染上了一片灰败。韩冰晶感到一阵突如其来的心悸,仿佛有什么极其重要的东西,正在遥远的彼端承受着巨大的痛苦。

所有被文茜抹去记忆的人,都在这一刻,通过不同的方式,隐约触碰到了那被强行掩埋的、共同的悲伤源头。

魔界深渊,冷跪在文茜消失的地方,手中紧紧攥着一缕从破碎结界上找到的、属于她的微弱气息。赤练及其同党已被他盛怒之下彻底湮灭,但这无法平息他万分之一的悔恨与恐惧。

魔尊冷“无……茜……你到底在哪里……”紫眸中的偏执几乎凝成实质,“这一次,无论付出什么代价,哪怕颠覆六界,我也一定要找到你!不会再让任何人伤害你!绝不会!”

而远在三星洞,昏迷中的文茜,指尖无意识地动了动,一缕极淡的、属于混沌本源的灰色气息逸散出来,与她灵魂深处那五道沉寂已久的法则锁链,产生了细微的共鸣。

封印,正在松动。

记忆的洪流,与五位长老牺牲的真相,即将冲破堤坝。

而那场因守护而起的、跨越了无数轮回的虐心悲歌,正迎来它下一个更加汹涌的乐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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