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罗丽仙境:水清漓静静伫立在净水湖畔,那曾经充盈的湖水如今日渐干涸。他冰蓝的眼眸里,像是被一层浓稠的迷雾笼罩,挥之不去。他的心中仿佛缺失了极为重要的一部分,与水之间的联系也变得滞涩难通。他抬眼朝着花蕾城堡的方向望去,只见罗丽正对着那株永恒的金色玫瑰发呆,眼中同样充满了茫然与空洞。冰晶川深处,冰晶宫之中,韩冰晶与颜爵相依而坐,突然间韩冰晶感到心口一阵刺痛,那种悲伤的情绪却无从追寻。颜爵也觉察到,似乎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被遗忘了。灵犀阁、森林、各处仙域……几乎所有的仙子都陷入了一种难以言喻的失落感,就好像一段至关重要的共同记忆被硬生生剥离,只留下无法填补的空缺与隐隐作痛的伤痕。
人类世界:王默从梦中猛然惊醒,泪水无声滑落,浸湿了枕巾,可梦境的内容却如烟云般散去,怎么也想不起来。她体内的万灵之力仍在缓慢流转,却总让她感到缺少了某种关键的引导与共鸣。城市的衰败迹象愈发明显,草木枯萎凋零,灵气稀薄如丝,人们普遍感到疲惫不堪,整个世界的生机仿佛正在悄然流失。
其余各界:冥府忘川的水面波澜起伏,妖族领地的灵脉渐趋枯竭,时空之境泛起紊乱的波纹……六界的秩序因那场疯狂的掠夺出现了根本性的动摇,而绝大多数存在甚至无法察觉这场灾变的源头究竟为何。
记忆被彻底清洗。
文茜的存在,连同她作为“无”、作为“紫茜”的一切痕迹,以及与众人交织的爱恨情仇、牺牲守护,都如同被最高明的术法抹去,未曾留下任何蛛丝马迹。唯有那萦绕在灵魂深处的无因由的空洞与悲伤,成为证明——某些深刻的东西,曾真实地存在过,又彻底消散于虚无。
唯有魔界,万魔殿深处。
玄冰魂玉棺椁之前,冷默默地跪坐着。他的脸色苍白,气息因之前的反噬仍显凌乱,但那双紫眸却依旧清晰地倒映着棺中白发女子的容颜,没有半分迷茫。他还记得。
记得她是“无”,是混沌之体,曾与他姐姐紫情同姐妹,曾在那场世魔之战中失控暴走。
记得她是“紫茜”,曾与他立下赌约,最终却被卑劣的人心撕碎。
记得她是“文茜”,是他跨越轮回也要追寻的身影,是他宁可背负万古骂名、汲取六界能量也要挽留的存在。
所有的记忆,所有的情感,所有的偏执与疯狂,都如同烙印般深深嵌入他的灵魂,未曾因那场覆盖六界的遗忘法则而有丝毫褪色。或许是因为他魔魂的独特,或许是因为他与她的羁绊过于深厚,又或许……是文茜在最后时刻,那混乱的意志中,唯独对他存了一丝不忍?
他不知道,也不愿去深究。
他只知道,他记得她。记得她的笑,她的怒,她的悲,她的决绝,以及她最后那满头刺目的白发。
这于他而言,是恩赐,也是永恒的酷刑。
魔尊冷“他们都忘了你……”他缓缓伸出手,隔着冰冷的棺椁,指尖虚抚过文茜模糊的轮廓,声音低沉沙哑,带着无尽的落寞与一丝扭曲的满足,“也好……忘了也好。从此,你的所有,喜怒哀乐,生老病死,都只属于我一人。”
魔尊冷“这六界负你,天地弃你,唯有我……永远不会。”
他俯下身,将额头轻轻抵在棺椁之上,仿佛这样就能感受到一丝她的温度。魔宫幽暗寂静,唯有玄棺散发着冰冷的微光,映照出他孤绝的身影,与棺中那沉睡的白发女子。万象失忆,唯他独醒。守着被天地遗忘的情殇,守着一段或许永无回应的执念,在这魔界的至深之处,他与寂寞为伴,与疯狂相邻。
而因他强行汲取六界能量所引发的衰败与怨气,正在各界悄然累积,如同不断加压的火山,终有一天会爆发出毁灭性的反噬。到那时,这片被遗忘的魔宫,能否成为真正的避风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