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山寺事件后,代若宁像是摸到了接近沈寒墨的 “捷径”。
她借着 “关注代妤诺安危” 的由头,总能顺理成章地出现在沈寒墨面前 —— 有时是汇报 “四小姐今日去了锦绣阁,路上一切安好”,有时是提醒 “城西最近不太平,让四小姐少出门”,甚至会借着送点心的机会,跟沈寒墨说上几句关于代妤诺的日常。
沈寒墨虽依旧冷淡,却会耐心听完她的话,偶尔还会点头回应一两句。这对旁人来说微不足道的互动,在代若宁眼里,却是天大的进步。
她坐在卧房里,摩挲着那条珍藏的手帕,眼底满是狂热:只要能让他记住自己,只要能让他习惯自己的存在,总有一天,他会看到自己的好。
从那以后,代妤诺身边便开始接连出现一些不大不小的 “意外”。
先是在花园散步时,脚下突然被松动的石板绊倒,幸好身边的春桃反应快,扶了她一把,只是崴了脚踝,养了几日便好;接着是在书房看书时,头顶的烛台突然松动,滚烫的烛油滴下来,堪堪擦过她的发梢,烧焦了几缕头发;再后来,她去厨房帮王静淑拿糕点,刚走到门口,就被突然窜出来的野猫吓了一跳,手里的食盒摔在地上,糕点撒了一地。
每一次 “意外” 发生时,代若宁总能 “恰好” 出现。她会第一时间冲上前关心代妤诺的安危,会忙着找人处理后续,还会在沈寒墨面前 “不经意” 地提起,

四小姐最近好像总遇到不顺心的事,三公子要是有空,还是多陪着她些好。
代妤诺坐在闺房里,揉着刚消肿的脚踝,眼底满是了然。这接二连三的意外,太过刻意,除了代若宁,她想不出第二个人。
可她看着窗外代若宁忙前忙后的身影,终究没说什么。
代若宁的这些小动作,虽有些烦人,却也没真的伤到她,顶多是受些惊吓、添些麻烦。

罢了,
代妤诺轻声叹了口气,

就让她折腾吧,等她什么时候累了,或许就会放弃了。
她想着,只要这些意外不危及性命,她便默许了代若宁的行为。毕竟,一个苦苦单恋的女人,注定得不到她想要的情感,这份执念,早晚都会消散。
可代妤诺能忍,沈寒墨却忍不了。
当他听说代妤诺在厨房被野猫吓到,摔了食盒还差点被碎片划伤时,彻底炸了。他正在军部处理事务,听完暗卫的汇报,当场就拍了桌子,眼底的寒意几乎要将周围的空气冻结。

代若宁,找死!
沈寒墨咬着牙念出这个名字,声音冰冷得像淬了毒,

她以为这样就能引起我的注意?
他没想到,代若宁为了接近自己,竟然敢对代妤诺动手 —— 哪怕只是些小意外,也触碰了他的底线。
当天傍晚,沈寒墨提前回了代府,径直走向代妤诺的闺房。推开门时,代妤诺正坐在梳妆台前,让春桃帮她梳理被烛油烧过的头发。
看到沈寒墨进来,她明显愣了一下,从他阴沉的脸色上,她瞬间就猜到,他肯定知道了最近发生的事。

怎么发这么大火?
代妤诺站起身,语气带着几分小心翼翼。
沈寒墨没有说话,只是一步步走到她面前,目光落在她发梢那几缕焦黑的头发上,又看向她微微泛红的脚踝,眼底的怒火更盛。

她对你做的这些,明明知道为什么不......?
他的声音低沉,带着压抑的怒意。
代妤诺点点头,没有隐瞒,

知道。

知道你还纵容她?
沈寒墨伸手捏住她的下巴,力道有些重,

代若宁是疯了,你也跟着疯?她要是真的伤了你,怎么办?
代妤诺看着他眼底的焦急与愤怒,心里泛起一丝暖意,却也有些无奈,

她也没真的伤到我,只是些小意外而已。我想着,或许累了,她自己也就放弃了。毕竟她那么喜欢你。

喜欢?
沈寒墨冷笑一声,眼神锐利如刀,

她那叫喜欢吗?那叫自私!为了自己的执念,就拿你的安危当筹码,这样的人,也配谈喜欢?
他松开手,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强势,

这件事,不会就这么算了。
代妤诺知道,沈寒墨是真的生气了。以他的性子,若是真的动了怒,代若宁怕是没有好果子吃。可她心里又有些不忍 —— 代若宁虽有错,却也罪不至死。而且,她总觉得自己的 “于心不忍”,老是用在不太对的时候:第一次是顾卿,明知道他斗不过沈寒墨,却还是忍不住帮了他;第二次是代若宁,明知道她的行为不对,却还是默许了她的小动作。

消消气?
代妤诺拉住他的手,轻声说,

她也是个可怜人,求而不得的滋味,不好受。

可怜?
沈寒墨转头看向她,眼神复杂,

糯糯,你就是太心软了。你以为你这样是在帮她?你这是在害她!
他的语气缓和了些,却依旧带着怒意,

你有没有心?有没有替我想过?
代妤诺看着他紧张的模样,心里一软。她知道,沈寒墨是真的在乎自己。为了平息他的怒气,也为了阻止他对代若宁下手,她做了一个大胆的决定。
她抬起头,踮起脚尖,轻轻吻上了沈寒墨的唇。
这个吻来得太过突然,沈寒墨明显愣了一下。他能感觉到唇上柔软的触感,带着淡淡的海棠花香,是代妤诺身上独有的味道。愣神只持续了一瞬,他便反客为主,一把搂住代妤诺的腰,加深了这个吻。
他的吻带着压抑的怒意与强烈的占有欲,霸道而急切,仿佛要将她整个人吞噬。代妤诺被吻得有些喘不过气,脸颊泛红,心跳得飞快,却没有推开他。她能感觉到他身上的紧绷,能感觉到他心底的不安,只能用这种方式,来安抚他的情绪。
不知过了多久,沈寒墨才缓缓松开她。两人额头相抵,呼吸交织在一起,彼此都能感受到对方的心跳。代妤诺的脸颊红得像熟透的苹果,眼神有些迷离,不敢直视他的眼睛。
沈寒墨看着她这副模样,眼底的怒火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浓烈的情欲。他低头,在她耳边低语,声音沙哑得不像话,

糯糯,这样可不够哄我。
代妤诺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他拦腰抱起,放在床上。他俯身压在她身上,指尖轻轻划过她的脸颊,眼神灼热,

帮我,嗯?
代妤诺的脸更红了,下意识想躲开,却被他牢牢按住。在他灼热的目光注视下,在他低沉的诱哄声中,她最终还是妥协了。她颤抖着伸出手,触碰到他滚烫的肌肤时,整个人都僵住了,脸颊烫得几乎要冒烟。
沈寒墨看着她笨拙又羞涩的模样,眼底满是笑意与宠溺。他握住她的手,引导着她的动作,在她耳边低低地喘息,说着只有两人能听懂的情话。
代妤诺的意识渐渐模糊,只剩下耳边他的呼吸声和自己剧烈的心跳声。她能感觉到他的隐忍与克制,能感觉到他对自己的珍视 —— 哪怕在情动之时,他也没有强迫她做任何不愿意的事。
当晚,沈寒墨没有留在她的闺房,只是在她耳边轻声说了句 “好好休息”,便转身离开了。
代妤诺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脸颊依旧发烫。她抬手,看着自己有些酸痛的手,心里满是复杂。人是哄好了,可她的手,却是酸痛得厉害。
接下来的几天,代妤诺的手一直不太舒服,连拿筷子都有些费劲。沈寒墨看在眼里,心里满是愧疚,却也忍不住想逗她。每当他靠近时,代妤诺都会没好气地推开他,语气阴阳怪气,

三公子还是离我远点吧,免得我这双‘不中用’的手,又要为你‘效劳’。
沈寒墨听着她的话,不仅不生气,反而笑得更开心了。他会主动帮她夹菜,会帮她揉手,还会在她耳边低声求饶,

是我的错,以后多来几次也就习惯了。
代妤诺嘴上不饶人,心里却早已没了气。她看着沈寒墨讨好的模样,忍不住想:或许,这次的 “妥协”,也不是什么坏事。至少,她平息了他的怒火,保住了代若宁,也让两人之间的关系,更近了一步。
而这一切,代若宁都被蒙在鼓里。她还在为自己的 “小计” 沾沾自喜,以为只要继续下去,沈寒墨就会越来越关注自己。她却不知道,自己的行为,早已触怒了沈寒墨,若不是代妤诺求情,她早已成了刀下亡魂。
这日,代若宁又提着亲手做的点心,来到沈寒墨的书房外。她刚要敲门,就被暗卫拦住了。“三公子说了,以后没有他的允许,不准你靠近书房半步。” 暗卫的声音冰冷,没有丝毫商量的余地。
代若宁愣在原地,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她不明白,为什么沈寒墨的态度会突然转变。可她看着暗卫凌厉的眼神,终究没敢多问,只能提着点心,落寞地离开了。
回到卧房,代若宁将点心扔在桌上,眼底满是疑惑与不甘。她不知道自己哪里做错了,只能安慰自己:或许是沈寒墨最近太忙了,等忙过这阵子,就会恢复以前的态度了。
她拿起那条珍藏的手帕,放在鼻尖轻嗅,眼神又变得坚定起来,

代祈安,我不会放弃的。不管遇到什么困难。
她不知道的是,从沈寒墨被代妤诺 “哄好” 的那一刻起,她就已经失去了接近沈寒墨的所有机会。她的执念,终究只是一场徒劳的独角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