代若宁入府满一个月那日,王静淑特意让厨房做了她爱吃的糯米糕,还召她到卧房说话。
彼时晨光透过雕花窗棂,在描金妆台上洒下细碎光斑,王静淑握着代若宁的手,语气温和却带着几分审视:“若宁,你在府里住得还习惯吗?有什么需要的,尽管跟伯母说。”
代若宁立刻垂下眼睫,露出恰到好处的感激与羞怯,
代若宁多谢伯母体恤,府里上下都待我极好,只是…… 我总怕给四小姐添麻烦。
她说着,偷偷抬眼瞥了瞥王静淑的神色,见对方眉头微松,又轻声补充,
代若宁我好几次想跟四小姐亲近,可她性子冷,我总怕自己哪里做得不好,惹她不高兴。
这番话恰好戳中王静淑的心思 —— 她早就看出糯糯对这个远房侄女带着防备,可代若宁孤苦无依,又是自家亲戚,总不能让她在府里受冷落。王静淑拍了拍她的手背,笑道:“糯糯就是这个性子,外冷内热,你多跟她处处,她会喜欢你的。”
从那以后,代若宁便借着 “陪伴王静淑” 的由头,频繁出现在代妤诺身边。王静淑练字时,她会主动磨墨,顺便跟代妤诺聊几句家常;王静淑赏花时,她会提前备好茶点,笑着递给代妤诺;甚至王静淑让丫鬟给代妤诺送衣物,她也会自告奋勇跟着去。
起初,代妤诺对她依旧冷淡,大多时候只是点头应和,很少主动开口。可日子久了,见代若宁始终态度温和,且从不在她面前说旁人是非,偶尔也会跟她多说几句 —— 比如聊起府里新种的菊花,或是点评几句话本里的人物。代若宁敏锐地察觉到这份细微的变化,心中暗喜:只要代妤诺愿意跟她说话,她就能找到更多机会。
只是,代若宁的野心远不止 “在代府站稳脚跟”。她曾私下试探过代青野 —— 在代青野练完武后,她特意炖了参汤送去,可代青野只淡淡说了句 “多谢”,便让侍卫接过,连看都没看她一眼;她也找过代西河,借口 “想学做生意” 去商铺找他,代西河虽耐心给她讲了几句,却始终保持着疏离的态度,绝口不提私人话题。
两次试探都落了空,代若宁便动了 “找府外靠山” 的心思。她听说京城不少权贵子弟常去 “倚红楼” 听曲,便想着找个机会去那里转转,说不定能遇到赏识她的人。可就在她换好素色衣裙,准备偷偷溜出府时,却在府门口撞见了归来的沈寒墨。
彼时沈寒墨刚从城外军营回来,身上还带着淡淡的尘土气息,玄色锦袍的下摆被风吹起,露出腰间佩戴的墨玉腰牌。他身姿挺拔如松,面容冷峻,眉峰微蹙时,眼底的寒意像能冻住人心。代若宁躲在门后,只看了一眼,心跳就骤然加速 —— 她从未见过这样的男人,既有武将的凌厉,又有贵胄的矜贵,连冷着脸的模样,都让她移不开眼。
她看着沈寒墨与门口的侍卫交代了几句,声音低沉,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看着他转身时,阳光落在他的发梢,竟让那冷硬的轮廓柔和了几分。那一刻,代若宁在心底发誓:这个男人,她一定要得到。
她悄悄退回自己的卧房,坐在镜前,指尖还在微微颤抖。她不知道这个男人是谁,只知道他能自由出入代府,且侍卫对他恭敬有加,身份定然不一般。从那天起,代若宁便不再想 “找府外靠山”,而是将所有心思都放在了这个神秘男人身上。
她开始不动声色地打听关于他的消息。先是问负责洒扫的丫鬟,
代若宁近日常来府里的那位公子是谁呀?看着好威严。
丫鬟笑着回答:“那是咱们府的三公子,代祈安,是将军收养的儿子,机场在外处理军务的。”
代若宁记住了 “代祈安” 这个名字,又找机会问厨房的婆子,
代若宁三公子爱吃什么口味的菜呀?下次他回来,我好跟伯母一起为他准备。
婆子想了想:“三公子口味清淡,不爱吃辣,倒是喜欢喝雨前龙井,每次回来,都要让丫鬟泡上一壶。”
她还留意着府里人的议论,知道代祈安虽不是代府亲生,却深得代景淮信任,连代青野都对他十分敬重;知道他武艺高强,曾一人击退十几个刺客;更知道他对代妤诺极为宠溺 —— 代妤诺想要的东西,他无论多忙都会找来;代妤诺受了委屈,他定会为她讨回公道。
听到这些时,代若宁的眼睛亮了起来。她终于明白,为什么之前接近代妤诺时,总觉得这个女孩身上有种 “被保护得很好” 的底气 —— 原来,她有这样一位强大的哥哥撑腰。而想要接近代祈安,代妤诺无疑是最好的突破口。
也就是从那时起,代若宁才真正用心去讨好王静淑。她知道,只有得到王静淑的信任,才能更频繁地接触代妤诺;只有让代妤诺对她放下防备,她才能从代妤诺口中,打探到更多关于代祈安的 “私密消息”—— 比如他的生辰,比如他喜欢的颜色,比如他在外处理的军务细节。
这日午后,王静淑在花园的凉亭里下棋,代若宁陪在一旁,代妤诺则坐在不远处看书。王静淑下到一半,笑着对代妤诺说:“糯糯,别总看书了,过来陪若宁说说话,我一个人跟她下,都快下腻了。”
代妤诺放下书,走了过来。代若宁立刻笑着起身,给她让出位置,
代若宁四小姐,你来得正好,我刚还跟伯母说,想听听你跟三公子的趣事呢。听说三公子对你可好了,上次你想要城西的海棠糕,他特意骑马跑了半个京城去买,是吗?
代妤诺坐在石凳上,指尖摩挲着棋子,眼神平淡,
代妤诺是吗?三哥并没有跟我提起。
她没有多说,可代若宁却抓住了机会,继续问道,
代若宁三公子常年在外,会不会很辛苦呀?我听丫鬟说,军营里的条件很简陋,他会不会吃不惯那里的饭?
代妤诺抬眼看向她,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警惕,
代妤诺三哥在军营待惯了,不觉得辛苦。
她没有再往下说,反而拿起一枚棋子,落在棋盘上,
代妤诺娘亲,该你下了。
王静淑笑着落下棋子,没察觉两人间的微妙氛围:“祈安这孩子,就是太要强,在外再辛苦,回来也从不跟我们说。倒是糯糯,每次他回来,都要两个人说说话。”
代若宁听着,心中越发笃定:代妤诺一定知道很多关于代祈安的事,只要她再耐心些,总能从代妤诺口中套出更多信息。她看着代妤诺专注下棋的侧脸,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笑容 —— 这场 “接近代祈安” 的游戏,才刚刚开始。
当晚,代妤诺坐在梳妆台前,看着镜中自己平静的脸,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暗卫刚来汇报,代若宁近日总在打听关于沈寒墨的消息,还特意问了不少私人喜好。代妤诺拿起一支玉簪,缓缓插在发间 —— 她早就看出代若宁心思不简单,却没想到,她的目标竟会是沈寒墨。
就在这时,房门被轻轻推开,沈寒墨走了进来。他从身后搂住代妤诺,下巴搁在她的肩上,温热的呼吸洒在她的颈间,
沈寒墨在想我吗?
代妤诺转头看他,眼底带着一丝复杂,
代妤诺想三公子的女子那么多,还差我一个?
沈寒墨拿起她手中的玉簪,重新为她插好,语气带着下意识宠溺的笑,
沈寒墨这是在吃味吗?
他低头吻了吻代妤诺的耳垂,声音压低,
沈寒墨你要是觉得她烦,我让人把她送走。
代妤诺摇摇头,
代妤诺不用,我倒想看看,她有什么本事可以勾搭了你去。
沈寒墨看着她眼底的清冷,忍不住笑了 ——这名面上的吃味,真是可爱的紧。他轻轻捏了捏她的下巴,
沈寒墨除非变成你?
代妤诺靠在他的怀里,轻声应道,
代妤诺易容术能走得通?。
沈寒墨当然不能,你化成灰我都认得
代妤诺无语了。
窗外的月光洒进来,落在两人身上,也落在梳妆台上那支玉簪上,折射出冷冽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