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清晨,天刚蒙蒙亮,代府的大门就被轻轻敲响。门房打开门,只见一个身着素衣的女子站在门外,手里提着一个小小的行李包袱,脸色苍白,眼神怯怯的,看起来楚楚可怜。
代若宁请问,这里是代将军府吗?
女子的声音轻柔,带着几分颤抖。
门房点了点头:“正是,姑娘找哪位?”
代若宁我叫代若宁,是代景淮将军的侄女。
代若宁屈膝行礼,语气带着几分悲伤,
代若宁我父亲上个月去世了,家里没有其他亲人,实在走投无路,才来投奔伯父伯母。还请您通报一声,侄女代若宁求见。
门房见她可怜,又说是代将军的侄女,不敢怠慢,连忙点头,
“姑娘稍等,我这就去通报。”
很快,代景淮和王静淑就赶到了前院。看到代若宁穿着素衣,提着简单的行李,满脸憔悴的模样,王静淑心中顿时生出几分怜悯。她走上前,拉着代若宁的手,柔声说:“孩子,苦了你了。快跟我进来,以后这里就是你的家,不用再担心了。”
代若宁眼眶泛红,泪水顺着脸颊滑落,
代若宁多谢伯母收留,若宁以后一定会好好在您和伯父膝下尽孝。
代景淮看着她,点了点头:“既然来了,就安心住下吧。府里还有空房间,让丫鬟给你收拾一间,缺什么就跟管家说。”
代妤诺听到消息,也来到了前院。她站在不远处,看着代若宁依偎在王静淑身边,一副柔弱无助的模样,心下了然,这表姐莫不是朵白莲花。前世她从未听说过代府有这么一个侄女,想来是今生的变故,让这个原本不存在的人出现了。
代若宁注意到代妤诺的目光,抬头看向她,露出一个甜美的笑容,
代若宁这位就是四小姐吧?我常听父亲提起你,说你聪明伶俐,是代府的掌上明珠。
代妤诺走上前,淡淡点头,
代妤诺表姐,一路辛苦,春桃,你带表姐去西厢房,给她收拾一间干净的房间。
春桃应下,带着代若宁往后院走去。代若宁走之前,还不忘回头对着王静淑和代景淮甜甜一笑,
代若宁多谢伯父伯母,多谢四小姐。
看着代若宁离开的背影,王静淑忍不住对代景淮说:“这孩子真是可怜,年纪轻轻就没了父亲,以后我们可得多照顾照顾她。”
代景淮点了点头,没有说话。代妤诺却皱着眉,总觉得代若宁不像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她的眼神太过灵活,笑容也带着几分刻意的讨好,不像是一个真正柔弱无助的孤女。
接下来的几日,代若宁果然表现得十分乖巧懂事。她每天早早起床,去给王静淑请安,帮着王静淑整理房间、打理花草;吃饭的时候,也总是主动给代景淮和王静淑夹菜,说着贴心的话;遇到府里的丫鬟仆人,也总是客客气气的,很快就赢得了府里下人的好感。
王静淑对代若宁越发喜爱,常常拉着她说话,还让丫鬟给她做新衣服、买首饰。代青野和代西河见她乖巧,对她也十分照顾,时常会给她带些外面的小玩意儿。
只有代妤诺,始终对代若宁保持着距离。她总觉得代若宁的乖巧是装出来的,她接近王静淑和代若宁住进西厢房的第三日,便开始了更细致的 “渗透”。
她摸清了代府的作息 —— 王静淑每日辰时会在花园修剪月季,代景淮早朝后会在书房处理军务,代青野和代西河要么在演武场练剑,要么外出办事,而代妤诺则大多待在闺房看书或练字。
这日辰时,王静淑刚拿起剪刀,就见代若宁提着一个小竹篮走来,篮子里放着刚摘的薄荷叶。
代若宁伯母,我听丫鬟说您最近总觉得口干,就去后院摘了些薄荷叶,您泡在茶里喝,能清热解暑。
她说话时微微低头,睫毛轻颤,一副小心翼翼的模样。
王静淑接过竹篮,心中越发欢喜:“你这孩子,真是有心了。快坐,陪我聊会儿天。”
代若宁顺势坐在石凳上,状似无意地提起,
代若宁伯母,我昨天路过四小姐的闺房,见她在练字,那字写得真好,跟字帖上的一样。
她说着,还轻轻叹了口气,眼底满是羡慕。
王静淑拍了拍她的手,安慰道:“没事,以后你要是想学,就让糯糯教你,她最有耐心了。”
这话恰好被路过的代妤诺听了个正着。她本是想去花园散步,却没想到会听到这番话。代若宁明着夸她,实则是在卖惨博同情,还想借着王静淑的话让她教写字 —— 若是她拒绝,就是 “小气”;若是答应,就等于给了代若宁接近自己的机会。
代妤诺脚步未停,径直走到两人面前,淡淡开口,
代妤诺母亲,我刚才听丫鬟说,您要的那匹藕荷色云锦已经送到了,要不要现在去看看?
王静淑眼睛一亮,立刻起身:“哦?送来了?那快带我去瞧瞧。” 说着,便拉着代妤诺往库房走,全然忘了身边的代若宁。
代若宁看着两人离去的背影,嘴角的笑容僵了僵,随即又恢复了那副柔弱的模样。她知道,代妤诺不好对付,只能慢慢来。
傍晚时分,代青野从外面回来,手里提着一个纸包,里面是刚买的糖炒栗子。他刚走到院子里,就见代若宁站在廊下,手里拿着一件半绣好的帕子,似乎在发愁。
代青野表妹,有事吗?
代青野走上前,疑惑地问。
代若宁抬起头,看到他手里的糖炒栗子,眼睛亮了亮,随即又低下头,小声说,
代若宁我想给表妹绣块帕子,可这花样挑不到称心的,怕表妹嫌弃。
代青野看了看那帕子,上面绣着简单的兰草纹,确实有些粗糙。
代青野糯糯喜欢海棠花开,喜桂花清淡的香味,表妹要是有心可以试试
说完拿着手里温热的糖炒栗子想着代妤诺的院落走去。
代若宁转身向着代青野方向道谢,指尖不经意地碰到他的手,脸颊瞬间泛红,小声说,
代若宁谢谢青野表哥。
代青野没在意她的小动作,摆了摆手,
代青野不用谢,你要是绣不好,就找绣娘吧,糯糯的东西矜贵,自己做的不一定和她的心意。
说完,便转身往书房走去。
代若宁看着他的背影,咬了咬唇。她知道,代青野对代妤诺十分维护,想从他这里突破,恐怕比从王静淑那里更难。
而这一切,都被躲在暗处的沈寒墨暗卫看在眼里。当晚,暗卫就将代若宁的所作所为一一禀报给了沈寒墨。
沈寒墨坐在窗边,听着暗卫的汇报,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沈寒墨以后都汇报給小姐,让她随意听听打发打发时间。
暗卫躬身退下后,沈寒墨拿起桌上的同心扣,指尖轻轻摩挲着上面的 “诺” 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