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日后,便是沈寒墨母妃的忌日。糯糯提前从春桃口中打听得知,沈寒墨每年都会独自前往城外的寺庙祭拜,从不允许任何人跟随。她知道,这是一个拉近与沈寒墨关系、获取他更多信任的绝佳机会。
于是,在沈寒墨出发的清晨,糯糯早已备好亲手做的祭品,等候在代府门口。当沈寒墨骑着马准备出发时,看到站在门口的糯糯,眼底闪过一丝惊讶。
代妤诺三哥,我陪你一起去吧。
糯糯走上前,将手中的食盒递到沈寒墨面前,语气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讨好。她知道沈寒墨对母妃的事十分敏感,不敢表现得太过主动。
沈寒墨看着她手中的食盒,又看了看她认真的脸庞,沉默了许久,才缓缓开口,
沈寒墨不必了,我自己去就好。
他对那位生下他便自尽的母妃,没有半分感情,祭拜也不过是为了日后复仇做的表面功夫,他不想让糯糯卷入这些。
可糯糯却没有放弃,她抬起头,眼神坚定地看着他,
代妤诺三哥,我想去。
她的话带着几分真诚,让沈寒墨无法拒绝。
沈寒墨看着她眼底的坚持,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沈寒墨上来吧。
他翻身下马,将糯糯扶上马背,自己则坐在她身后,双手握住缰绳。两人共乘一马,朝着城外的寺庙驶去。
一路上,两人都没有说话。糯糯靠在沈寒墨怀里,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身上传来的温度,还有他平稳的心跳。她知道,沈寒墨虽然表面冷漠,可内心深处,或许也藏着不为人知的孤独。
寺庙坐落在城外的半山腰,环境清幽,香火却不旺盛。沈寒墨牵着糯糯的手,走进寺庙的大殿。殿内供奉着沈寒墨母妃的牌位,牌位上的名字早已模糊不清。
沈寒墨拿起糯糯带来的祭品,一一摆放在牌位前,动作缓慢却带着几分郑重。糯糯站在他身边,看着他的侧脸,突然觉得,这个平日里残暴偏执的男人,此刻竟有几分落寞。
她走上前,与沈寒墨一起跪下,拿起香点燃,对着牌位恭敬地拜了三拜,轻声说,
代妤诺母妃,我是糯糯。三哥现在很好,您勿念。
她的话带着几分刻意的讨好,却也藏着一丝真诚 —— 她希望沈寒墨能真的放下仇恨,不再重蹈前世的覆辙。
沈寒墨听到她的话,身体猛地一震。他转头看向糯糯,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他从未想过,会有人在母妃的牌位前,说这些话。他沉默了许久,才缓缓开口,第一次说起母妃的事,
沈寒墨她很美,却被强行掳到昭聿,受尽虐待,生下我后就自尽了。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难以掩饰的痛苦和仇恨,也暗指了前世灭代府的原因 —— 他要为母妃复仇,向所有伤害过她的人复仇。
糯糯的心脏猛地一紧。她知道,代府当年也间接参与了掳走沈寒墨母妃的事件,沈寒墨的复仇,迟早会波及代府。她强装镇定,轻声问,
沈寒墨三哥,母妃也不愿看到你孤独一人的
她需要知道沈寒墨的底线,才能更好地保护代府。
沈寒墨看着她紧张的模样,心中突然涌起一丝不忍。他伸手,轻轻抚摸着她的头发,却让糯糯看到了一丝希望。或许,因为她的存在,沈寒墨会对代府手下留情。
祭拜结束后,沈寒墨没有立刻回府,而是带着糯糯去了母妃的旧居。那是一间简陋却干净的小院,院子里种着一棵梧桐树,是沈寒墨母妃当年亲手种下的。
沈寒墨走进屋内,从一个旧木盒里取出一支玉钗。玉钗是用淡绿色的翡翠制成的,上面雕刻着一朵小巧的兰花,虽然有些陈旧,却依旧精致。他将玉钗递给糯糯,
沈寒墨母妃的遗物,喜欢吗?
糯糯接过玉钗,指尖传来冰凉的触感,让她忍不住有些烫手。她知道,这支玉钗代表着沈寒墨对母妃的念想,也代表着他对自己的认可 —— 他将母妃的遗物送给她,是将她当成 “自己人” 的信号。她轻声说,
代妤诺谢谢三哥,我很喜欢。
可就在这时,门外传来心腹的脚步声,汇报的声音带着几分冰冷:“三少爷,已按您的意思,将当年参与掳走母妃的老臣家眷全部软禁,特来向您复命。” 心腹的话像一盆冷水,浇灭了糯糯心中刚刚燃起的希望。
沈寒墨的脸色瞬间变得冰冷,他对着门外冷声说,
沈寒墨处理好,别让他们跑了。
转头看向糯糯时,却又恢复了温柔的神色。 他不想让糯糯看到自己残暴的一面,却又故意让她知道 —— 他不会放过任何伤害过母妃的人,包括代府。
糯糯握着手中的玉钗,心中满是复杂。她知道,沈寒墨对母妃的仇恨深入骨髓,想要让他彻底放下,几乎不可能。可他愿意将母妃的遗物送给她,愿意在她面前隐藏部分残暴,或许,她真的能改变代府的命运。她深吸一口气,对着沈寒墨露出一个温柔的笑容,
代妤诺三哥,我会陪着你。
她选择继续扮演温顺的角色,用陪伴,换取沈寒墨的信任,为代府争取更多的时间。
沈寒墨看着她的笑容,眼底闪过一丝暖意。他知道糯糯或许还在利用自己,可他不在乎。只要她愿意陪着自己,哪怕带着目的,他也心甘情愿。他伸手,将糯糯拥入怀中,
沈寒墨有你在,就够了。
阳光透过窗户,洒在两人身上,仿佛将所有的仇恨与算计都暂时掩盖,只剩下这一刻的温情。可只有他们自己知道,这份温情背后,藏着多少算计与试探,这场关于爱与恨的博弈,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