代府的练武场在清晨时分格外安静,只有风吹过树叶的声音,和偶尔传来的剑鸣声。
沈寒墨穿着一身黑色的练武服,手持长剑,在练武场上挥舞着。剑光闪烁,带着凌厉的气势,每一个动作都充满了力量。
可他的心思,却根本不在练剑上。
昨天在小巷里,他虽然用强硬的手段留住了糯糯,可她那充满恐惧和抗拒的眼神,却像一根刺,扎在他心头,让他很不舒服。
他需要一个理由,一个能让糯糯主动靠近他,主动跟他说话的理由。
突然,沈寒墨的眼神闪过一丝狠戾。
他猛地将长剑反转,剑尖对着自己的手臂,然后毫不犹豫地划了下去。
“嘶 ——” 尖锐的疼痛传来,鲜血瞬间从伤口处涌出,染红了他的黑色练武服。
沈寒墨却像是感觉不到疼痛一样,只是平静地看着自己的手臂,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笑 —— 这个伤口,应该能引起糯糯的注意了。
他收起长剑,拿着伤药,朝着糯糯的闺房走去。
一路上,他故意放慢脚步,让手臂上的鲜血尽可能地流得更多一些,染红了他的整个腰部,看起来触目惊心。
“小姐,三少爷来了。” 春桃匆匆跑进来,脸色苍白得像纸,
“他…… 他手臂在流血,流了好多,看着好吓人。”
糯糯正在整理书架上的书,听到这话,手指猛地一顿,书册从指尖滑落,“啪” 地砸在地上。
她不用想也知道,沈寒墨又在搞什么花样。为了让她注意到,竟然连伤害自己这种事情都做得出来。
代妤诺让他走别死在我这儿。
糯糯弯腰捡起书册,声音冷得像冰,可指尖却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
她怕,怕看到沈寒墨那副受伤的模样,更怕自己会忍不住心软,给了他得寸进尺的机会。
“可…… 可三少爷说,他只找您。” 春桃站在原地,左右为难,
“他就站在门外,不肯走,手臂上的血还在流”
糯糯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
她知道,沈寒墨就是算准了她会顾及代府的名声,算准了她不会真的不管他。
他总是这样,用各种手段逼迫她妥协。
代妤诺去看看。
糯糯放下书册,整理了一下裙摆,朝着门口走去。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沉重得让她几乎喘不过气。
打开门,沈寒墨果然站在门外。
他依旧穿着那身黑色的练武服,可手臂上的鲜血已经浸透了衣袖,顺着指尖滴落在青石板上,形成一个个暗红色的印记,触目惊心。
他手里拿着一个小小的伤药瓶,脸色苍白,却依旧挺直着背脊,眼神直直地看着糯糯,带着几分刻意装出来的脆弱。
沈寒墨糯糯,
沈寒墨的声音带着几分沙哑,像是承受着巨大的疼痛,
沈寒墨我练剑时不小心划伤了手臂,
糯糯看着他手臂上的伤口,又看了看他眼底那抹藏不住的期待,气得浑身发抖,不小心?
他自己信吗?
她太了解沈寒墨了,以他的武功,怎么可能会在练剑时不小心划伤自己?
这分明是他故意的,故意用伤口来博取她的同情,故意用这种方式逼迫她靠近。
代妤诺疯子!
糯糯终于忍不住,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愤怒,
代妤诺能做的我都已经做了,我在躲你,不想看到你,你看不出来吗?
沈寒墨听到她的话,不仅没有生气,反而松了口气。
至少,她愿意跟他说话了,愿意对他露出真实的情绪了,这比她之前的冷漠疏离,要好上太多。
沈寒墨我知道
沈寒墨一步步朝着糯糯走近,手臂上的鲜血还在流,可他却毫不在意,
沈寒墨但是,我就是想见你,想见你想的都快疯了,你告诉我我该怎么办?
糯糯看着他一步步逼近,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却被他一把抓住了手腕。
他的手心滚烫,带着鲜血的温度,让她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代妤诺放开我!
糯糯用力挣扎,却被他抓得更紧。
沈寒墨帮我,包扎。
沈寒墨的语气带着几分不容置疑的强硬,却又夹杂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恳求,
沈寒墨包扎完,我就离开。
糯糯看着他手臂上不断涌出的鲜血,又看了看周围不断投来的好奇目光,只能无奈地点了点头。
代妤诺春桃,去药房拿些干净的纱布和止血药来。
糯糯对着身后喊道。
春桃连忙应了一声,快步朝着药房跑去。
沈寒墨拉着糯糯的手腕,走进了闺房,顺手关上了门。
房间里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两人的呼吸声,还有沈寒墨手臂上鲜血滴落的声音。
代妤诺坐那儿。
糯糯挣脱开他的手,指了指旁边的椅子,声音依旧冰冷。
沈寒墨依言坐下,将受伤的手臂放在桌子上,眼神却一直黏在糯糯身上,不肯移开。
他喜欢看她为自己忙碌的模样,喜欢看她明明不情愿,却又不得不妥协的模样,这让他觉得,自己离她又近了一步。
很快,春桃拿着纱布和止血药回来了。
糯糯接过东西,走到沈寒墨面前,蹲下身,开始为他处理伤口。
她的动作很轻,却带着几分刻意的生疏,尽量避免与他有过多的接触。
酒精洒在伤口上,传来尖锐的疼痛。
沈寒墨却像是感觉不到一样,只是专注地看着糯糯的侧脸。
她的睫毛很长,垂下来时在眼睑下形成一片小小的阴影,鼻尖小巧,嘴唇抿成一条直线,即使是在做着这样温柔的事情,依旧带着几分疏离的清冷。
沈寒墨你知道王都有多少女人想靠近我吗?
沈寒墨又一次开口,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故意引起糯糯的注意。
糯糯拿着绷带的手顿了一下,随即继续动作,声音没有丝毫起伏,
代妤诺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她对沈寒墨有多少女人喜欢,没有丝毫兴趣,她只想尽快结束这场闹剧,让他离开。
沈寒墨听到她的回答,不仅没有失望,反而兴奋起来。
这是她第一次正面回应他的话,即使答案不是他想要的,也足以让他心跳加速。
他原本只是随口说说,并没有指望她会回答,可她却回应了,这是不是意味着,她其实并没有那么讨厌他?
代妤诺糯糯,
沈寒墨的声音带着几分急切,
沈寒墨你是不是…… 是不是对我也有一点点在意?不然,你为什么会帮我包扎伤口,为什么会回应我的话?
糯糯包扎的动作停了下来,她抬起头,眼神冰冷地看着沈寒墨,
代妤诺我帮你包扎,是不想让你在这里丢人现眼,不想让别人误会;我回应你的话,是不想让你继续纠缠。沈寒墨,不要再自欺欺人了。
说完,她猛地站起身,将剩下的绷带和药瓶扔在桌子上,声音带着几分疲惫,
代妤诺你可以走了。
沈寒墨看着她决绝的背影,眼底闪过一丝失落,可很快就被偏执取代。
他知道,糯糯现在还不能接受他,可他有耐心。
只要能让她注意到他,只要能让她跟他说话,哪怕是愤怒的话,他也愿意等。
沈寒墨站起身,走到糯糯面前,挡住她的去路,
沈寒墨你会走到我身边的,我发誓。
糯糯绕过他,走到门口,打开门,做出 “请” 的手势,
代妤诺三哥。
沈寒墨看着她冰冷的眼神,知道再纠缠下去也没有用,只能转身朝着门外走去。
走到门口时,他停下脚步,回头看向糯糯,眼神里满是势在必得。
糯糯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庭院里,终于忍不住靠在门框上,大口地喘着气。
她感觉自己像是打了一场硬仗,身心俱疲。
沈寒墨的纠缠,像一张无形的网,将她紧紧困住,让她无法呼吸。
她不知道,这样的日子,还要持续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