代府的暮色总来得格外温柔,夕阳将庭院里的栀子树染成暖金色,花瓣落在青石板上,像铺了一层细碎的金箔。
糯糯回到闺房时,指尖还残留着烈马的鬃毛触感,下午在官道上被沈寒墨追逐的画面,却像一根刺,扎在她心头,让她连呼吸都觉得滞涩。
“小姐,您回来了?” 春桃端着一盆温水走进来,笑着想帮她宽衣,却被糯糯轻轻避开。
代妤诺不用了,我自己来吧。
糯糯的声音带着几分疲惫,她走到梳妆台前坐下,看着铜镜里自己苍白的脸色,眼底满是烦躁。
沈寒墨的纠缠越来越过分了,从琴房的背后禁锢,到集市的小巷逼问,再到今日的策马追逐,他一步步突破她的防线,像一头不知满足的猛兽,盯着她这块猎物,不肯松口。
她必须想个办法,彻底隔绝与他的接触。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紧接着是沈寒墨低沉的嗓音,
沈寒墨糯糯,你在吗?
糯糯的身体瞬间僵住,握着梳子的手微微收紧。
他怎么又来了?难道他就没有别的事情可做吗?
“小姐说要休息了,三少爷请自便。” 春桃看出了糯糯的抗拒,连忙走到门口,对着门外说道。
门外的沈寒墨沉默了片刻,随即传来他平静的声音,
沈寒墨我知道了,你照顾好她。
春桃以为他会就此离开,刚要关门,却听到门外传来搬椅子的声响。
她疑惑地打开一条门缝,看到沈寒墨正将一张木椅放在糯糯的闺房门口,然后径直坐了下来,背脊挺得笔直,像是要在这里长住一般。
“三少爷,您这是……” 春桃惊得话都说不完整了。
沈寒墨没有回头,只是淡淡说道,
沈寒墨无妨,她睡她的,我等我的,我很有耐心的。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仿佛无论等多久,他都不会离开。
春桃没办法,只能将情况告诉糯糯。
糯糯听到后,气得浑身发抖,她走到窗边,透过缝隙看到沈寒墨坐在门口的身影,月光洒在他身上,将他的轮廓拉得颀长,却透着一股偏执的寒意。
代妤诺疯子!他就是个疯子!
糯糯在心里暗骂,可更多的却是恐惧。
她知道,沈寒墨说到做到,他说要等,就真的会一直等下去。
这一夜,糯糯辗转难眠。
她躺在床上,听着门外沈寒墨偶尔翻动书页的声音,心里像压了一块巨石,喘不过气来。
她几次想开门赶他走,可一想到他那双偏执的眼睛,就又退缩了。
她怕自己的反抗,会让他做出更过分的事情。
天快亮时,糯糯才迷迷糊糊地睡着。
可没睡多久,就被春桃的声音叫醒了。
“小姐,该起床了。” 春桃的声音带着几分小心翼翼。
糯糯揉了揉惺忪的睡眼,坐起身来,问道,
代妤诺他…… 还在外面吗?
春桃点了点头,叹了口气:“在呢,三少爷坐了一夜,连动都没怎么动。”
糯糯的心猛地一沉,她走到门口,深吸一口气,然后缓缓打开了门。
沈寒墨正坐在椅子上,手里拿着一本书,晨光洒在他脸上,将他眼底的疲惫掩盖了几分。
听到开门声,他抬起头,看向糯糯,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
沈寒墨醒了?
糯糯的眼神闪过一丝惊讶,她没想到,沈寒墨真的会坐在这里等她一夜。
可这份惊讶很快就被冷漠取代,她没有说话,只是侧身绕过他,径直朝着庭院外走去。
沈寒墨看着她的背影,眼底的笑意更深了。
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身体,快步跟了上去,声音带着几分戏谑,
沈寒墨你知道欲情故纵的女人最后都会如何吗?
糯糯的脚步顿了一下,她猛地转过身,眼神冰冷地看着他,
代妤诺代祈安,我代将军府也是文人雅士之地,你不想待可以走,没人拦你。
这半年来,沈寒墨的纠缠让她忍无可忍,那些轻佻难堪的话,更是一次次挑战她的底线。
沈寒墨听到她的话,不仅没有生气,反而兴奋起来。
这半年来,糯糯从未跟他说过这么多话,更从未用这种带着愤怒的语气跟他说话。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自己的心脏在疯狂跳动,甚至需要立刻去洗个冷水澡,才能平复这份兴奋。
沈寒墨走?
沈寒墨一步步逼近糯糯,眼神里满是偏执,
沈寒墨我为什么要走?这里有我想见的人,我怎么会走?
他的气息越来越近,带着淡淡的墨香,让糯糯忍不住后退了一步。
代妤诺与我无关,
糯糯的声音带着几分颤抖,却依旧强装镇定,
代妤诺王都有的是家世样貌一等一的女子,我是你的妹妹,希望你知道什么是伦理。
沈寒墨我知道,但是,我们没有血缘关系的,妹妹!
沈寒墨停下脚步,眼神直直地看着她,
沈寒墨你逃不掉的。
糯糯看着他偏执的眼神,心里满是绝望。
她知道,沈寒墨说的是真的。
这个男人,一旦认定了什么,就绝不会轻易放手。
而她,好像真的要被他拖入这场没有硝烟的战争里,无法脱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