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天刚蒙蒙亮,代府的庭院里就已经有了动静。
下人在打扫庭院,厨房里传来准备早饭的声响,阳光透过云层,洒在青石板路上,将石榴树的影子拉得长长的。
代妤诺换了身月白色的襦裙,拿着一本字帖,准备去湖中央的廊亭练贴。廊亭四面环水,清晨的风带着水汽,最是清净,是她最喜欢待的地方。
她沿着回廊慢慢走着,指尖轻轻拂过栏杆上的雕花,心情难得有了几分平静。
可这份平静,在看到花园里的身影时,瞬间被打破。
花园的空地上,代青野穿着一身练武服,手里握着一把长剑,正在教沈寒墨练剑。
沈寒墨已经换上了代府备好的新衣,月白色的料子衬得他身形愈发挺拔,他学得很认真,每一个动作都模仿得有模有样,只是眉宇间的冷意,依旧没有散去。
代妤诺的脚步顿住,心脏又开始不受控制地跳动。她下意识地想转身离开,可回廊只有一条路,往前是廊亭,往后是原路返回。她深吸一口气,目光扫过花园的另一侧 —— 那里有一条小路,虽然绕远,却能避开他们。
没有丝毫犹豫,代妤诺转身,朝着小路的方向走去。她的脚步很轻,尽量不发出声音,可还是被沈寒墨的余光捕捉到了。
沈寒墨练剑的动作顿了一下,目光下意识地追了过去。女孩穿着月白色的襦裙,背影纤细,正沿着小路慢慢走着,乌黑的发丝随着脚步轻轻晃动,像幅流动的画。他记得她,代府的嫡女,代妤诺。昨天她在他入府时,刻意避开了他,今天又要绕路走吗?
代青野祈安,怎么了?
代青野注意到他的失神,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笑着说,
代青野那是小妹糯糯,应该是去廊亭练贴。要不要去打招呼?
沈寒墨摇摇头,收回目光,声音平静,
沈寒墨不用了,大哥,我们继续练剑吧。
可他的眼神,却还是忍不住追着女孩的背影,直到她消失在小路的拐角,再也看不见。心底那种陌生的情绪又涌了上来,比昨天更强烈 —— 她为什么要躲着他?他到底哪里让她讨厌了?
代妤诺走到廊亭时,手心已经满是冷汗。她坐在石凳上,拿出字帖和毛笔,却怎么也静不下心来。沈寒墨的身影在她脑海中挥之不去,他的眼神、他的动作,都让她想起前世的痛苦。她用力甩了甩头,强迫自己把注意力放在字帖上,笔尖落在宣纸上,却写得歪歪扭扭,完全没有往日的工整。
代妤诺看来,是没法平静下来了。
代妤诺轻声对自己说,眼底满是无奈。前世的创伤太深,沈寒墨就像一根刺,扎在她的心里,只要看到他,就会让她想起那些痛苦的过往。
中午吃饭时,代府的饭厅里依旧热闹。王静淑给代景淮夹了一块红烧肉,代西河在跟代青野说着今天要去集市买糖画,沈寒墨坐在餐桌的角落,安静地吃着饭,目光却时不时地扫向门口 —— 他在等代妤诺。
代妤诺走进饭厅时,一眼就看到了坐在角落的沈寒墨。她的脚步顿了一下,随即走到王静淑身边,轻声说,
代妤诺娘亲,我…… 我来葵水了,身体有些不舒服,想回房休息,就不在这儿吃饭了。
王静淑闻言,立刻紧张起来,连忙拉住她的手:“怎么这么不小心?快回房躺着,我让厨房给你炖点红糖姜茶,暖暖身子。” 代景淮也关切地说:“身体要紧,不舒服就别硬撑,有什么事随时让人来说。” 代青野和代西河也纷纷叮嘱她要好好休息,饭厅里满是家人的关心。
只有沈寒墨,坐在角落,眼神冷了下来。他看得出来,代妤诺是在撒谎。她的脸色很红润,根本不像是身体不舒服的样子。她又在躲着他,连同桌吃饭都不愿意。
代妤诺在家人的关切目光中,转身离开了饭厅。她没有回头,也没有看沈寒墨一眼,仿佛他根本不存在。可她的心脏,却在不停地跳动 —— 她知道,这样刻意的回避,或许会引起沈寒墨的怀疑,可她实在没有办法,和他坐在同一张餐桌上吃饭,那会让她觉得无比煎熬。
沈寒墨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饭厅门口,手里的筷子顿了一下。他抬起头,看向代青野,语气平静地问,
沈寒墨大哥,小妹她…… 经常身体不舒服吗?
代青野愣了一下,随即摇摇头,
代青野没有啊,糯糯身体一直很好,很少生病。可能这次是意外吧,女孩子家,总会有不方便的时候。
沈寒墨没有再说话,只是低下头,继续吃饭。可他的眼底,却闪过一丝了然 —— 代妤诺,你到底在躲什么?我不会让你一直躲下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