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牢的铁门合上时,那声 “哐当” 像重锤砸在代青野的心上。
他抱着父母逐渐冰冷的尸体,膝盖抵着潮湿的地面,血腥味与霉味混在一起,呛得他喉咙发紧。
一夜过去,油灯的光越来越暗,映着他布满血丝的眼睛,脸上早已分不清是泪水还是地牢墙壁上蹭到的污泥。
他缓缓抬起手,指尖触到父亲留在地上的碎瓷片,边缘锋利得能划破皮肤。
父母的遗言还在耳边回响,可眼下,除了随他们而去,他想不出任何能摆脱沈寒墨控制的办法 —— 只要他活着,沈寒墨就会用他来威胁糯糯,妹妹已经被囚禁,他不能再让她因为自己受更多苦。
碎瓷片被他紧紧攥在掌心,冰凉的触感顺着指尖蔓延到心口。
他闭上眼,正要将瓷片凑向喉咙,地牢的门突然被推开,刺眼的光涌进来,让他下意识地眯起眼。
沈寒墨走在最前面,玄色锦袍的下摆扫过地上的污水,却不见半分脏污。
他没说话,只是用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盯着代青野,嘴角勾着一抹极淡的、残忍的笑。
身后的叛军立刻冲上前,一把夺下代青野手中的瓷片,将他按在地上,手臂反剪在背后,骨头相撞的声音在寂静的地牢里格外清晰。
代青野挣扎着抬头,喉咙里发出沙哑的嘶吼,
代青野沈寒墨,你放开我!
沈寒墨蹲下身,皮鞋踩在代青野的背上,力道不大,却足以让他疼得闷哼出声。
他终于开口,声音冷得像冰,
沈寒墨死?没我的允许,你敢死吗?
代青野我死了,你就没法威胁糯糯了!
代青野的脸贴在冰冷的地面上,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沈寒墨没了你,还有别人。
沈寒墨的声音没有起伏,却带着让人胆寒的狠戾,
沈寒墨但你若死了,我便让你妹妹替你受所有苦。她现在住的海棠宫,往后每一夜,都会变成刑场。
代青野的身体猛地一僵。他太清楚沈寒墨的手段,这个人说得出就做得到。
妹妹的脸在脑海中浮现,曾经灵动的眼睛如今只剩绝望,他不能让她再陷入更深的地狱。
沈寒墨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收回脚,站起身,对着叛军冷声道,
代青野拖出去。
两名叛军架起代青野,他没有再挣扎,只是死死地盯着沈寒墨的背影,眼中满是恨意。
沈寒墨却像是没察觉一般,转身看向地上的两具尸体,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沈寒墨扔去乱葬岗。
“是!” 叛军应着,抬起代景淮和王静淑的尸体,拖拽着往外走,衣角擦过地面,留下两道长长的血痕。
沈寒墨走到代青野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沈寒墨记住,你父母的尸体,不出半日就会被野狗啃食。你若再敢寻死,下次送到你妹妹面前的,就是他们的残骸。
代青野的肩膀剧烈地颤抖起来,泪水终于忍不住滚落,砸在地上,晕开一小片水渍。
他闭上眼睛,声音里满是绝望的妥协,
代青野我不寻死…… 你别伤害糯糯。
沈寒墨没再说话,只是深深地看了他一眼,转身走出了地牢。
铁门再次合上,黑暗重新笼罩下来,代青野瘫坐在地上,只觉得浑身的力气都被抽干,只剩下无边的绝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