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序回响-彼岸归终

无序——回音之作

有人拆解船舷

用木纹拼凑更薄的冬天

而我的罗盘始终指向

自身的背面

彼岸？或许只是

对岸芦苇集体折腰时

产生的凹陷

遗忘开始结晶

在每只瞳孔内部

建造螺旋向下的

灯塔

我们练习倒灌身影

用影子的矿物质

哺育会结霜的

缆绳

当所有钟摆

浸入液态的夜

打更人突然取出

藏在肋骨里的

半个海平线

渡者松开竹篙

任其长成新桅杆

而水面始终

比倒影更早

抵达对岸的

对岸

有人在雾中拆解

自己的声带

为了盛接

神祇撤离时

遗落的楔形雨

而渡银

在掌心反复熔铸

渐成最轻的

锚

此刻 千纸鹤

正从信纸背面

啄食未诞生的

邮戳

忘川？或许只是

眼睑内侧

那圈未闭合的

蓝

当轮回显影为

显影液自身

我们终于读懂

遗书背面

用柠檬汁写就的

出生证明

有人把骨灰

调成颜料

在断桥栏杆上

画永远差一笔的

桃花汛

而石碑学会柔软术

在清明子时

把自己折成

不会落地的

纸鸢

彼岸包容的

皆是未完成式：

半开的锁

未启封的吻

永远初三的月亮

悬在汤碗沿

摇摇欲坠的

霜晶

当归舟开始

吞吐自身的轮廓

摆渡人突然展平手掌：

掌纹里沉睡着

所有反向的

涨潮

而彼岸始终

在回望的刹那

析出新的

此岸

那时 你将看见

碑文从石料内部

逆生长为

青翠的苗

我们以遗忘为土

种植不结果实的

光

当所有命名失去焦距

唯余渡者喉间的

半声欸乃

持续振颤成

最原初的

音符

而彼岸始终

保持坍缩态

比永夜多出

一个无法缝制的

破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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