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郊庄子隐匿在密林深处,青砖矮墙围起一方小院,透着几分刻意藏拙的沉寂。
宋清菡随墨影悄然抵达,未等院门近前,便听见院内隐约传来女子啜泣声。
墨影抬手轻推,虚掩的木门吱呀作响,院内景象骤然入目——丫鬟春桃蓬头垢面缩在墙角,身上粗布衣裙满是补丁,见有人闯入,吓得浑身瑟缩,眼神慌乱躲闪。
“春桃。”宋清菡缓步上前,声音清冷无波,却带着莫名威压。
春桃猛地抬头,看清来人面容时瞳孔骤缩,瘫坐在地连连摇头:“不……不是我害的你!是柳姨娘,是她逼我的!”未等审问,便已慌不择路地招供。
宋清菡俯身,指尖轻叩地面,语气平静却带着刺骨寒意:“把你知道的,一字不落说清楚。”
春桃抖着身子,断断续续道出真相:那日原主出城上香,柳姨娘提前买通山贼,让她将原主引至破庙,再用药迷晕原主伪造失贞假象,事后又许诺给她一笔银子让她假死脱身,实则将她囚在此处灭口。
“柳姨娘说……说你是嫡女,挡了她和清柔小姐的路,必须毁掉你的名声,让你永无出头之日。”春桃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从怀中掏出一枚银钗,“这是她给我的信物,说凭这个能领赏,我一直没敢丢……”
墨影接过银钗呈给宋清菡,钗身刻着细小的柳字纹样,正是柳姨娘常戴的样式。
证据确凿,宋清菡眼底寒光更甚,起身道:“带她走,藏好,留着有用。”
返程途中,墨影忽低声禀报:“王妃,夙国公府来人,柳姨娘带着宋清柔堵在王府门口,说是要请您回府议事,言语间颇为不敬。”
宋清菡冷笑一声,眼底杀意渐浓:“正好,新账旧账,一并清算。”
摄政王府门前,柳姨娘身着华贵锦裙,叉腰立于门前,宋清柔站在一旁,眉眼间满是得意与挑衅,身后跟着一众夙国公府家丁,架势摆得十足,引得路人纷纷驻足围观。
“宋清菡!你如今成了王妃便目中无人了?连娘家都不认了?”柳姨娘见宋清菡归来,立刻拔高声音,刻意引得旁人侧目,“今日你必须跟我回府,给夙国公府一个交代!”
宋清菡翻身下车,目光冷扫二人,语气淡漠:“交代?我与夙府早已恩断义绝,何来交代?倒是你们,堵我王府大门,寻衅滋事,胆子不小。”
“寻衅滋事?”宋清柔上前一步,故作委屈道,“姐姐如今身份尊贵,便忘了自己是夙府出来的?父亲病重卧床,你却不管不顾,传出去不怕被人骂不孝吗?”
这话刻意抹黑,便是要将不孝的名声扣在宋清菡头上。
围观路人果然窃窃私语,眼神渐渐变得异样。
柳姨娘见状,更是得意:“清菡,念在你我母女一场,你随我回府探望父亲,再认个错,此事便既往不咎。不然,就算你是摄政王妃,也难逃世人唾骂!”
宋清菡看着二人一唱一和,只觉得可笑,忽然抬手,将一枚银钗掷在柳姨娘面前,清脆声响让喧闹瞬间沉寂。
“认什么错?认你买通山贼陷害我,还是认你囚杀丫鬟灭口?”宋清菡声音陡然提高,字字清晰传入众人耳中,“柳姨娘,这枚钗是你的吧?春桃还活着,就在我手里,你说她若当众指证你,你这夙国公府二夫人的位置,还坐得住吗?”
柳姨娘脸色骤然惨白,瞳孔骤缩,死死盯着地上的银钗,浑身控制不住地发抖:“你……你胡说!春桃已经死了,你少血口喷人!”
“死了?”宋清菡挑眉,示意墨影,“带上来。”
片刻后,墨影押着春桃现身。
春桃虽狼狈,却一眼被柳姨娘认出,她顿时面如死灰,瘫软在地。
春桃见状,立刻跪在地上哭诉:“大家快救我!是柳姨娘逼我陷害王妃,事后还要杀我灭口,求王妃饶命!”
真相大白,围观路人哗然,看向柳姨娘的眼神满是鄙夷唾弃,议论声此起彼伏。
“原来竟是柳姨娘搞的鬼,太恶毒了!”
“亏她还装得委屈,原来是个毒妇!”
“王妃真是冤枉,还好沉冤得雪了!”
宋清柔也慌了神,拉着柳姨娘的衣袖急声道:“娘,怎么办?”
柳姨娘回过神,知道今日难逃一劫,索性破罐子破摔,指着宋清菡嘶吼:“就算我害你又如何?你本就不该占着嫡女的位置!夙国公府的一切,本就该是清柔的!”
“冥顽不灵。”宋清菡眼神一冷,对墨影道,“将她们拿下,送去夙国公府,让宋宏远亲自处置。若是他处置不公,便直接送官查办。”
墨影应声上前,柳姨娘和宋清柔吓得尖叫挣扎,却被轻易制服。
家丁们见状,早已吓得四散逃窜,哪里还敢上前阻拦。
宋清菡看着被押走的二人,眼底毫无波澜。
她转头看向围观路人,声音清晰道:“我宋清菡行事光明磊落,从不欺人,但若有人敢害我辱我,无论其身居何位,我必百倍奉还!”
话音落,她转身踏入王府,背影挺拔决绝,只留身后一片哗然与敬畏。
消息传回夙国公府,宋宏远气得一口老血险些喷出。
柳姨娘的所作所为败露,不仅毁了夙府名声,更得罪了摄政王妃,他当即下令将柳姨娘禁足柴房,宋清柔也被严加看管,只求能平息宋清菡的怒火。
可宋清菡知道,这只是开始。
柳姨娘背后,或许还有更深的牵扯,而她要的,从来不止是这点惩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