决明谷的天空永远是灰蒙蒙的,像一块洗不干净的旧抹布,沉沉地压在人头顶。谷中寸草不生,只有裸露的岩石和干裂的泥土,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血腥气,那是千百年来无数场厮杀留下的印记,渗入泥土,渗入岩石,怎么都洗不掉。
王林牵着阮星眠从传送阵中走出,脚踩在碎石上,发出细碎的声响。他目光沉静地扫过四周——灰黄色的荒原延伸到天际,几块巨大的黑色岩石散落在远处,像沉睡的巨兽。空气中灵气稀薄,阴气却很重,隐隐有血雾在地表浮动,诡异而压抑。
他的脑海中念头飞转:得把封存着他和星眠魂血的玉简抢回来。以他体内目前的实力,应该没问题。
一个尸阴宗弟子凑到木冗身边,恭敬地行礼询问:“木长老, 决明谷的天空永远是灰蒙蒙的,像一块洗不干净的旧抹布,沉沉地压在人头顶。谷中寸草不生,只有裸露的岩石和干裂的泥土,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血腥气,那是千百年来无数场厮杀留下的印记,渗入泥土,渗入岩石,怎么都洗不掉。
王林牵着阮星眠从传送阵中走出,脚踩在碎石上,发出细碎的声响。他目光沉静地扫过四周——灰黄色的荒原延伸到天际,几块巨大的黑色岩石散落在远处,像沉睡的巨兽。空气中灵气稀薄,阴气却很重,隐隐有血雾在地表浮动,诡异而压抑。
他的脑海中念头飞转:得把封存着他和星眠魂血的玉简抢回来。以他体内目前的实力,应该没问题。
一个尸阴宗弟子凑到木冗身边,恭敬地行礼询问:“木长老,下一步如何行事?”
木冗没有立刻回答。他的耳朵微微动了一下——夜自在的传音正清晰地落入他耳中:“动手吧。一定要夺取王林的肉身。”
木冗嘴角微微勾起一个不易察觉的弧度。他从怀中取出三枚令牌,托在掌心,环顾四周,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在场每一个弟子耳中:“各位,就到这里吧。”
“什么?”
“你要干什么?”
“我们的魂血——”
众弟子脸色骤变,纷纷扑向木冗!魂血被夺,生死操于人手,这是每一个修士都无法容忍的事!
王林反应最快。几乎在木冗开口的瞬间,他已经动了——血影剑从袖中飞出,化作一道血色流光,直刺木冗面门!
木冗侧身一躲,剑锋擦着他的耳际掠过,削下一缕头发。王林借机欺身而近,灵力化作一只无形的手掌,精准地抓住木冗手中的三枚令牌,猛地一扯!
令牌脱手。
王林左手接过令牌,右手并指如剑,灵力凝成细丝,探入令牌之中,将属于他和星眠的两滴魂血吸出——血珠在半空中划过两道弧线,精准地没入两人眉心。冰凉的触感在额间化开,像是终于回到了属于自己的地方。
“走!”王林一把抓住星眠的手,拔腿就跑!
木冗看着空空的掌心,面色铁青,眼中迸发出阴毒的寒光:“找死!”
他猛地捏碎手中剩下的两枚令牌——“咔嚓”两声脆响,碎屑从指缝间飘落。与此同时,在场的尸阴宗弟子们齐齐发出一声惨叫!
“我的尸傀——!”
“压制不住了——!”
“大家小心——!这紫雾有古怪——!”
一具具棺材炸裂,一具具尸傀从棺中爬出,空洞的眼眶中跳动着幽绿色的鬼火,腐烂的手臂抓住了原本主人的身体。紫雾从棺材中弥漫开来,笼罩了整个荒原,雾气中隐隐有哀嚎声传来,那是魂魄被吞噬时的惨叫。
王林回头看了一眼,眉头紧锁——那些尸阴宗弟子的肉身,正在被他们自己的尸傀抢夺、吞噬,有的人还在挣扎,有的人已经彻底失去了意识,变成了一具空壳。
“他们的尸傀都叛变了。”王林沉声说,拉着星眠加快了脚步,“我们快走。”
身后传来木冗的怒吼:“站住!”
王林头也不回,反手一挥,血影剑再次飞出,与木冗的灵剑在空中碰撞,火星四溅!两柄剑在空中纠缠、撕咬,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一时间竟难分高下。
“砰!”
王林一掌拍在木冗的石棺上——石棺被巨力击飞,重重砸在地上,翻滚了几圈,棺盖松动,一股浓稠的黑雾从缝隙中涌出。
木冗脸色骤变。
石棺的震荡似乎打破了某种平衡,棺内的东西正在苏醒。棺盖猛地一震,一只干枯的、布满黑斑的手从缝隙中探出,扣住了棺沿。
木冗眼中闪过深深的恐惧,哪里还顾得上追杀王林,转身就跑!
“始祖——!”他冲向传送门,声音凄厉。
然而,他跑得再快,也快不过身后的东西。石棺炸裂,一具通体漆黑的尸傀从中冲出,腐烂的手臂从背后穿透了木冗的胸膛,五根漆黑的手指从他胸前探出,掌心握着一颗还在跳动的心脏。
木冗低头,看着那只穿过自己胸膛的手,嘴唇动了动,只来得及吐出两个字,便彻底没了声息。
尸傀抽出他的手,木冗的身体软软地倒下,空洞的眼眶中还残留着难以置信的光芒。
王林看着这一幕,面色阴沉,一字一句:“自作孽,不可活。”
他拉着星眠,头也不回地没入紫雾之中。
千里之外,王家村。
大红灯笼高高挂,鞭炮声噼里啪啦响个不停。村口的空地上摆了几十桌酒席,鸡鸭鱼肉堆得满满当当,大人推杯换盏,小孩追逐嬉闹,整个村子沉浸在一片喜庆之中。
今天是王家老三的儿子满月,按照村里的规矩,要办满月酒,请全村人吃席。王家在村里是大户,人口多,底子厚,办起酒席来自然也不含糊,光是猪就杀了三头,酒是从镇上拉来的好酒,连隔壁村的人都闻着味儿来了。
“二哥,你放心,”一个中年汉子端着酒碗,拍了拍身旁一个略显沧桑的男人的肩膀,“总有一天,铁柱也会回来的。到时候,咱们给他办一个比这个还热闹的接风宴!”
王林的父亲——王成——笑了笑,端起酒碗,与那汉子碰了一下,仰头一饮而尽。酒液辛辣,烧得喉咙发烫,他放下碗,目光有些恍惚地看向村口的方向。
铁柱……
他上一次见到儿子,已经是好几年前的事了。那时候儿子穿着一身黄衣,站在仙家宗门的高台上,身边站着那个戴着面纱的姑娘,整个人像是脱胎换骨了一般,哪里还有半分当初那个瘦弱少年的影子?
他为他高兴,也为他担心。
“爹,娘,你们要好好照顾自己。”儿子走的时候,塞给他一颗珠子,说是保命用的,“遇到危险就捏碎它,我立刻赶回来。”
王成摸了摸怀里那颗温润的珠子,叹了口气。
“别来无恙啊,哈哈!”
一个爽朗的声音从村口传来。众人转头看去,只见一个青年大步流星地走进来,穿着一身青色道袍,腰间悬着一枚玉牌,面容俊朗,眉宇间带着几分书卷气。
玄道宗弟子,王皓,凝气四层。
“王皓!”王卓连忙放下酒杯,迎了上去,上下打量着这个多年未见的族弟,“你这下山历练没几年,变化好大啊!”
王皓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也就练练丹药,谈不上什么变化。要说变化大……”他顿了顿,目光扫过热闹的宴席,“铁柱哥的修为,早就超过咱俩了。”
王卓撇了撇嘴,端起酒杯喝了一口,语气中带着几分不以为然:“那小子资质极差,只凭毅力,很难有什么大成就。”
王皓搂着他的肩膀,笑着往里走:“来来来,不说他了。今天啊,咱们一醉方休!”
“好!”王卓爽快地应道,“哈哈!”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宴席正酣。
忽然——
狂风大作!
天色瞬间暗了下来,如同有人在天上泼了一盆浓墨,将所有的光都吞没了。乌云从四面八方涌来,层层叠叠,压得极低,几乎要触到屋顶。云层中电闪雷鸣,紫色的闪电如同狂蛇乱舞,照亮了下方一张张惊恐的脸。
“怎么变天了?”有人抬头,疑惑地嘟囔。
“不对劲……”有人放下酒杯,站起身,脸色凝重。
天空中,一道裂缝缓缓撕开。
裂缝中透出刺目的金光,金光中,两道人影缓缓降落。为首的是一个身穿暗金色长袍的老者,面容阴鸷,细长的眼睛中满是血丝,周身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威压。他身后,一个青衣道人负手而立,面容清秀,看上去不过三十出头,腰间悬着一面巴掌大的八卦盘,盘上符文流转,光芒内敛。
高启明——飘渺宗始祖,元婴中期。
八卦盘在他掌心缓缓旋转,盘面上的符文亮了一瞬,随即黯淡下去。他低头,看了一眼下方那个热闹的村落,眼中闪过一丝不忍,转瞬即逝。
藤化元落地,双脚踩在村口的青石板上,石板应声碎裂。他的目光扫过那些惊恐的村民,如同在打量一群待宰的羔羊,嘴角缓缓勾起一个阴冷的弧度。
“真是仙人啊!”
“快看,是仙人!”
“仙人来咱们村了!”
不知情的村民们纷纷跪拜,脸上满是敬畏与兴奋。他们以为这是仙人下凡赐福,却不知道,来的不是赐福的仙人,而是索命的阎王。
王卓和王皓对视一眼,脸色骤变。
他们是修士,能清晰地感受到这两人身上那股恐怖到令人窒息的威压——元婴期!而且是元婴中期的老怪!
两人连忙上前,抱拳躬身,姿态恭敬到了极点:“晚辈玄道宗弟子王卓(王皓),拜见两位前辈!”
王卓硬着头皮开口,声音微微发颤:“今日为王氏家宴,不知前辈突然驾到,所为何事?”
藤化元看都没看他一眼,抬手,灵力在掌心凝聚。他的目光扫过在场所有人,如同在寻找什么,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满是压抑到极致的疯狂与杀意。
“老夫来找一个人。”他的声音沙哑,如同砂纸摩擦。
藤化元闭上眼,灵力化作无数细如发丝的光线,向四面八方扩散。光线穿透房屋,穿透墙壁,穿透每一个人的身体,寻找着那个他找了三年的人——不,不是找那个人,是找与那个人血脉相连的至亲。
至亲之人,血脉相连。
只要找到他的父母,就能找到他。
藤化元睁开眼,目光如刀,刺向人群中一对中年夫妇——王成和他的妻子。
“找到了。”
决明谷·拦截
决明谷中,王林牵着星眠疾行。
忽然,他脚步一顿,猛地捂住胸口,面色瞬间变得惨白。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疼得他几乎喘不过气来,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惧从心底升起,像是有什么极其不好的事情正在发生。
星眠立刻察觉到他的异常,反手握住他的手,掌心微凉,灵力无声地渡入他体内:“怎么了?”
王林没有回答。他抬起头,看向远方——那个方向,是王家村的方向。
他的父母,在那里。
“爹……娘……”他喃喃开口,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星眠的瞳孔微微收缩。她明白了。
就在这时——
“嗖!嗖!”
两道身影从天而降,拦住了去路。
两个人,都穿着灰白色的袍子,面容普通,修为在筑基中期左右。他们的眼睛是灰色的,没有瞳孔,像是两颗浑浊的石球,空洞地盯着王林和星眠,嘴角挂着诡异的笑容。
“原来如此,”左边那人开口,声音平板,像是在念课文,“尸阴宗让弟子带着尸傀进入决明谷,是让修为更高的尸傀吞噬他们,成为筑基后期的怪物,以此增加抢夺令牌的几率……”
右边那人接话,目光在王林和星眠身上扫来扫去,像是在打量两件有趣的藏品:“来猜猜,这两位逃过吞噬的弟子,身上都带着什么宝贝?”
话音未落,两人同时动了!
一左一右,两道灰色的灵力如同两条毒蛇,朝王林和星眠噬咬而来!
王林面色一沉,血影剑出鞘,化作一道血色匹练,迎向左边那人!同时他拉着星眠向右侧闪避,躲开了另一道攻击的锋芒。
“走!”王林低喝一声,拉着星眠拔腿就跑。
身后两人紧追不舍,灰白色的灵力如同附骨之疽,甩不掉,也躲不开。
前方,一具漆黑的尸傀正朝这边赶来——那是吞噬了木冗的尸傀,筑基后期的气息,浑身上下散发着浓稠的黑雾,所过之处,地面留下一串焦黑的脚印。
前有狼,后有虎。
藤化元看着人群中那对惊恐的中年夫妇,嘴角勾起一个残忍的弧度。他抬手,灵力化作一只无形的手掌,将王成和他的妻子从人群中摄出,扔在地上。
“你们,”藤化元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声音冰冷,“是王林的父母?”
王成护着妻子,抬起头,看着这个浑身散发着恐怖气息的老者,心中虽惧,却没有退缩:“是。你是什么人?找我儿子做什么?”
“做什么?”藤化元冷笑,从袖中取出一面黑色的旗子,旗面上隐隐有鬼哭狼嚎之声,“血债血偿。你儿子杀了我的孙儿,我便要他全族偿命!”
旗子脱手,悬浮在半空,迎风便长,化作一面丈许高的黑色大旗。旗面上黑雾翻涌,隐隐有无数张扭曲的面孔在其中挣扎、哀嚎——那是被这面魂旗吞噬的魂魄,永远困在其中,不得超生。
藤化元掐诀,魂旗猛地一震,一股恐怖的吸力从旗面上涌出,如同一个无形的漩涡,吞噬着周围一切生灵的魂魄!
紫黑色的雾气从旗中涌出,向四面八方蔓延!雾气所过之处,草木枯萎,虫蚁毙命,一个站在雾气边缘的村民来不及躲闪,被雾气触碰到的瞬间,身体猛地一僵,瞳孔涣散,整个人如同一截朽木般倒下——他的魂魄,已经被抽走了。
“别碰那些雾!”王皓厉声喝道,一把拉住身边一个想要伸手去碰那紫雾的小女孩。
小女孩吓得缩回手,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王林从传送阵中冲出——不是本体,而是他用灵力凝结的虚影,他的本体还在决明谷中,被尸傀和那两个神秘人纠缠,只能分出一缕神识,以灵力凝形,赶来救援。
“住手!”王林怒喝,声音在夜空中炸响。
藤化元看都没看他一眼,魂旗继续运转,紫雾继续蔓延,又有几个村民来不及躲闪,被抽走了魂魄,身体软软地倒下。
王林的二叔——一个身材魁梧、面容憨厚的中年汉子——跪在地上,仰头看着藤化元,眼中满是愤怒与不解:“上仙!我们王家到底哪里得罪了你?这一切到底是为什么?!”
藤化元终于低头,看了他一眼,嘴角勾起一个冰冷的弧度:“为什么?”
他抬手,灵力在掌心凝聚,一团暗金色的光球在他掌心缓缓旋转,散发着毁灭的气息。
“今日此地,鸡犬不留。”
光球轰然砸下!
王林脸色骤变,灵力疯狂涌出,在父母面前凝结出一层护盾!
光球穿透了护盾——因为王林不是实体。
王林的虚影猛地一颤,低头,看着自己半透明的身体,眼中满是惊愕。
光球继续下落,朝王成和他的妻子砸去。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一道淡蓝色的身影,挡在了王林父母面前。
阮星眠
她的虚影同样凝实——她的本体还在决明谷中,但她的意识已经随着王林的神识一同赶来,以天逆珠的水灵之力,凝聚出这具分身。
她双手结印,淡蓝色的光罩在掌心展开,迎向那团暗金色的光球!
“轰——!”
光球与光罩碰撞,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蓝光与金光交织、撕咬,余波向四周扩散,将周围的桌椅酒席掀飞,碗碟碎了一地。
阮星眠闷哼一声,身体猛地一颤,面纱下渗出一丝殷红的血迹。她的分身剧烈闪烁,几乎要维持不住,却死死咬着牙,一步都没有退。
她挡住了。
硬生生挡住了元婴中期修士的一击。
虽然只是一击,虽然只是一缕分身。
王卓和王皓惊愕地看着这一幕,张大了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他们无法理解,一个筑基初期的修士,是如何挡住元婴期老怪的攻击的——这完全违背了修真界的常识。
王母连忙扶住踉跄的阮星眠,心疼得眼眶都红了:“姑娘,你没事吧?”
阮星眠摇了摇头,目光却始终没有离开藤化元。
藤化元和高启明同时看向阮星眠,目光中满是审视与惊异。这个戴着面纱的女子,修为与王林相当,不过筑基初期,竟然能硬抗元婴期的一击——虽然只是一击,虽然她明显受了伤,但这份实力,这份胆魄,这份……不简单。
“此女不简单。”高启明低声说,目光在阮星眠身上停留了片刻,眼中闪过一丝若有所思。
他们是王林最在乎的人。他要让他们最后一个死,让王林亲眼看着自己的父母死去,让他尝尝什么叫痛不欲生。
王母紧紧握着丈夫的手,看着周围倒下的族人,看着儿子半透明的虚影,眼中满是泪水,却没有哭出声。她只是看着王林,嘴唇微微颤抖,像是想说什么,又不知从何说起。
王成搂着妻子的肩膀,面色灰败,却努力挺直了脊背。他看着儿子,忽然笑了,笑容中有欣慰,有不舍,有骄傲。
“铁柱,”他开口,声音沙哑却平静,“不管你做过什么,都要保护好自己。”
他转头,看了一眼阮星眠,又看向王林:“好好对人家姑娘。这样……爹娘也就放心了。”
王母终于忍不住,眼泪夺眶而出,她伸出手,想要摸摸儿子的脸,手却穿透了那半透明的虚影,什么也没摸到。
“儿啊,”她的声音颤抖,却努力带着笑意,“即使被选上也没有关系,你踏踏实实回来,还有爹娘呢。昂?”
王林跪在父母面前,额头触地,身体剧烈颤抖,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魂旗一震,紫雾翻涌,吞没了王成和王梅。
他们的身体软软地倒下,手中还紧紧握着那颗王林留给他们的玉珠——玉珠滚落在地,在青石板上弹跳了几下,孤零零地躺在那里,失去了所有光泽。
“不要——!”
王林撕心裂肺的嘶吼,在夜空中炸响,如同受伤的野兽最后的哀鸣。
他扑向父母倒下的身体,双手却穿过了他们的身体,什么也没抓住。虚影剧烈闪烁,几乎要维持不住,他跪在地上,浑身发抖,眼泪一滴一滴地砸在地上,却连哭都哭不出声。
脑海中,走马灯般闪过无数画面——
“爹娘,明年县里大考,我一定考取功名!”
“傻孩子,别给自己那么大压力。”
三个人开怀地笑着,阳光洒在他们身上,暖洋洋的。
“儿啊,即使被选上也没有关系,你踏踏实实回来,还有爹娘呢。”
“铁柱啊,今日你已然是仙人,爹这一辈子,就知足了。”
“好好对人家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