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中毒

天逆珠内，隔绝了外界的血腥与危机。

司徒南的残魂立刻飘了过来，赤红虚影闪动：“小子，刚才怎么回事？杀个人磨磨唧唧……”

话未说完，见王林脸色不对，立刻抬手，一道红芒探入王林体内。

王林心往下沉：“前辈，难道是我的修行出了问题？”

司徒南收回魂力，虚影因为愤怒而微微波动，声音低沉得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不是修行问题。小子，你中毒了。”

“中毒？”

“嗯。有一种极为阴损的毒草，名为化灵草。其毒无色无味，混入丹药或饮食中极难察觉。

中毒之后，初期毫无异状，甚至可能因药力刺激而短暂提升灵气感应——

你方才修炼引力术之所以顺遂，恐怕便是此毒的药力作祟。但随着时间推移，中毒者丹田与经脉会逐渐被一层无形的膜所覆盖堵塞，灵力运转越来越滞涩，直至完全无法凝聚。到那时，修为将永远停滞，无法寸进。”

司徒南眼神锐利如刀：“何人下的毒？你心里可有人选？”

王林如坠冰窟。

脑海中瞬间闪过孙大柱递来丹药时“殷切”的目光，刘师兄那隐含催促的眼神，以及服下丹药后那过于

“温和”的药力——

若真是增进修为的凝气丹，药力怎会如此温吞如水？

一切线索在这一刻串联起来，严丝合缝，像一张早已编织好的网。

“笨蛋。”

阮星眠从远处宫殿中走出，来到王林身边。她没多说什么，只是伸手指了指王林腰间的储物袋。

无需多言，答案已然揭晓。

王林盯着那个灰扑扑的储物袋，拳头死死握紧，指甲深陷掌心，几乎要掐出血来。

孙大柱那洪亮的声音仿佛又在耳边炸响：这丹药，乃我恒岳派增进修为、固本培元的凝气丹。

服下它，让为师看看你的决心。

好一个“决心”。

好一个“拜师礼”。

原来所谓的赏识、收徒、赐丹，从一开始，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陷阱。

不是为了栽培，而是为了废掉——

将他这个可能察觉刘师兄某些勾当、或者仅仅是因为碍眼的杂役弟子，彻底扼杀在修行之路的起点。

黄衣弟子的身份，不过是麻痹他的糖衣，或许也是为了更方便地掌控或处理他。

司徒南也彻底明白了。

赤红虚影燃起熊熊怒火，杀气几乎凝成实质，在天逆珠内激荡：

“好！好一个恒岳派！好一个道貌岸然的师父！王林，听我的！你那便宜师父，还有这狗屁门派，待你修为恢复，杀了也罢！此等龌龊之地，不留也罢！”

王林闭了闭眼。

再睁开时，眼中已是一片冰封的寒潭。

所有的愤怒、屈辱、后怕都被强行压入最深处，只剩下绝对的冷静与坚韧。

他看向司徒南，沉声问道：“前辈，你见多识广。

除了解药，还有没有其他解毒的法子？”

司徒南看着王林那双在巨大打击下反而愈发沉静坚定的眼睛，心中暗赞了一声。

沉吟片刻，道：

“解药难寻。化灵草本就稀少，其解药配方更是掌握在少数人手中，多半便是下毒之人所在的门派或势力。不过……确有一法，或许可行，但凶险万分。”

“什么方法？”

“以毒攻毒。”

司徒南一字一顿，“寻找一种比化灵草毒性更烈、但性质迥异的剧毒之物，以特殊法门引入体内，刺激丹田经脉，强行冲击、撕裂那层化灵膜。此法如同刮骨疗毒，一个不慎，便是毒发身亡，或者经脉尽毁，成为废人。而且，过程中痛苦无比，宛如千刀万剐，魂魄灼烧……”

司徒南顿了顿，盯着王林的眼睛：“小子，你可要想清楚了。”

王林几乎没有丝毫犹豫。

他挺直脊背，目光扫过悬浮的储物袋，掠过司徒南严肃的残魂，最后，落在阮星眠身上。

阮星眠轻轻开口，声音空灵如常，却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认真：“下次，不许过于相信他人。”

这话语虽轻，落在王林心上却重若千钧。

不是责备，不是叹息，而是一种叮嘱——一种……在意。

王林只觉一股酸涩猛地涌上喉间，又被强行压下。

从入门到现在，所有的隐忍、所有的委屈、所有被踩在泥里、被人当作蝼蚁践踏的不甘，在这一刻，仿佛都被这轻飘飘的一句话轻轻托住了。

他深深看着阮星眠，想说些什么，却发现自己连一个“好”字都说不出口。

喉结滚动了几下，最终，只是重重地点了一下头。

这一个点头，比任何誓言都重。

他转向司徒南，斩钉截铁，声音里带着不容动摇的决绝：

“只要能继续修炼，只要能变强，不再任人鱼肉——再大的苦，我也不怕。请前辈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