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这话,韩大相公脸色悲伤,继续开口,“陛下痛幼子,臣工痛天下,望陛下过继宗室,考问品德,从中选拔,立为继嗣!”
皇帝强撑着起身,慢慢走了下去,眼睛看着御史,“好,你说过继就过继,你说立谁就立谁!”
“陛下,是疑心老臣要邀宠储君吗?陛下,您看看老臣这头发,这胡子,老臣已经七十多了呀!”御史声音悲痛!
皇帝眼神看着他们,眼眶却已经红了,“你们要我过继旁人的儿子,可是谁能记得我的儿子没有了呀,谁能把我的儿子还给我呀?”
皇帝声音悲痛,最后瘫坐在了龙椅前面的木梯之上!
此刻,所有人都俯首跪地,没有开口!
韩大相公和御史皆是一脸悲痛,他们也不想伤陛下的心,可是此事不能再拖了!
清沅站在殿外深呼一口气,提着鹅黄裙摆快步上殿,腰间短刀轻晃,却在距龙阶三步处稳稳停住!
“诸位大人!”清沅垂首行礼,声音清亮却不失礼数,“儿臣参见父皇,父皇万安!儿臣听闻江浙蝗虫肆虐,田亩颗粒无收,百姓易子而食,痛心不已,便来了朝堂之上,儿臣失礼,望父皇恕罪!”
转向皇帝,盈盈下拜,"父皇,儿臣扶您回龙椅可好?"
见皇帝微微点头,清沅轻扶皇帝手臂助其起身,故意提高声量,“父皇昨夜守着先太子画像直至三更,又要操心国事,眼底的倦色都藏不住,父皇的身子是国之根本,不可损伤!”
韩大相公皱眉,“公主,国本......”
“大相公!”清沅转身捧起案头蝗灾文书,指尖因用力而泛白,“本宫问你,你可曾见过百姓易子而食,你可明白百姓遭受的苦难?你可吃过百姓用来饱腹的观音土。”
随后,清沅从袖中取出一方粗布,展开是昨日与宫女仿制的灾民面饼,“这是儿臣按户部灾报捏的'糠饼',大相公若不嫌这饼糙,不妨尝尝。”
清沅将粗布饼举至他眼前,“若连这味都咽不下,如何谈'贤德'立储?”
御史捋须上前,“公主,立储乃......”
“御史大人!”清沅将粗布饼放回袖中,郑重一揖,“《礼记》有云'民为邦本'。先父战死前夜,将刀交予我说'护佑百姓方是真忠'。”
转向殿中众臣,“今江浙百姓旦夕待哺,诸位却执着于宗室血脉——敢问大人,是饿殍遍野的'国本'更要紧,还是膝下承欢的'贤子'更当急?”
皇帝眼中泛起水光,清沅扶皇帝缓缓坐回龙椅,指尖拂去皇帝袖上尘土,轻声道,“父皇,儿臣去传太医令来请脉,再命户部即刻开仓放粮。”
转身时裙裾扫过木梯,故意提高声量,“至于立储之事。”
目光扫过韩大相公与御史,“待江浙蝗灾平息,户部账册盈实,大相公和诸位大臣陪父皇慢慢挑个能辨五谷、心疼百姓的贤子,可好?”
清沅侧身挡住呼声,扶着皇帝袖子柔声道,“父皇且歇片刻,儿臣去给您煮碗姜枣茶,您昨夜对着先太子画像垂泪,定受凉了!”
清沅牵皇帝衣袖往内殿走,回望时朝臣皆敛声屏气,唯见韩大相公垂首摩挲奏折上“蝗灾”二字。
清沅牵着皇帝彻底进了内殿,清沅才松了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