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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不敌权

伽小:星落之时

星际历495年,星星球的护卫星辉悬在宇宙天幕千百年,银蓝色的光晕曾淌遍星球的每一寸土地,映亮过宇宙边境的每一片星云。可这一年,那层亘古不变的光,蒙了化不开的灰,像被揉进了浓墨,沉在无边无际的宇宙里,散着化不开的冷。

星际联盟审判庭建在宇宙枢纽的浮空星域,通体由寒晶合金铸就,尖顶刺破星云,庭内是望不到头的冷白,没有一丝温度。小心超人被迫跪在审判庭的正中央,冰冷的合金地面贴着膝骨,那股寒意顺着骨骼肌理一点点渗进能源核心,冻得他的核心微微发颤。

周身是十二道锁定能量的光束,淡蓝色的光刃泛着凛冽的寒光,死死抵着他的脖颈,光刃的边缘擦过他脖颈处的金属外甲,留下浅浅的划痕,只要操控光束的联盟士兵稍一用力,那光刃便能轻易割开他的能源核心外甲,捏碎他的核心本源。

审判席居于庭上最高处,十二位联盟长老身着暗紫色法袍,面无表情地垂眸看着他,像是在看一件毫无价值的废品。最前排的大长老指尖枯瘦,一下下敲着寒玉桌面,笃、笃、笃的声响,在空旷的审判庭里回荡,敲在人心上,碎成一片冰凉。他的声音像淬了万年寒冰,从高空落下,砸在庭中:“小心超人,你涉嫌私藏暗魔残余能量,蓄意提升自身实力,意图危害星际秩序,联盟已掌握确凿证据,你可认罪?”

小心超人缓缓抬眼,赤色的眼眸穿过层层冰冷的光束,越过庭下的联盟士兵,落在旁听席的方向。那里站着他护了半生的人,是他从少年时便并肩作战的伙伴,是他刻进能源核心里的羁绊。

开心超人攥紧了拳头,指节泛白,眼眶红得像要滴血,胸口剧烈起伏着,想要冲上前,却被花心超人死死拉住手腕。花心超人的脸绷得紧紧的,平日里总是带着几分骄傲的眉峰拧成了川,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有愤怒,有挣扎,还有一丝小心超人从未见过的怀疑,那怀疑像一根细针,轻轻扎在他的心上。

粗心超人捏着那枚小心超人亲手为他调试的能量校准仪,指尖控制不住地发抖,校准仪的屏幕闪着紊乱的光,他的嘴唇嗫嚅着,想说些什么,想喊一句“小心不是这样的人”,可话到嘴边,却被喉咙里的哽咽堵着,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甜心超人垂着眸,长长的睫毛掩住了眼底的情绪,指尖攥着自己的围裙边角,泛白的指节暴露了她的慌乱,曾经温柔软糯的声音,此刻被哽在喉咙里,只剩一片死寂的沉默。

而伽罗,就站在他们身侧,一身星际联盟上将的制服笔挺熨帖,肩章上的银蓝色星徽在冷白的灯光下闪着冷硬的光,衬得他眉眼冷冽。他的目光落在小心超人身上,没有半分往日的温柔缱绻,没有半分曾经的默契相守,只有一片冰封的平静,仿佛站在那里的,只是一个与他毫无瓜葛的星际罪犯,一个他从未认识过的陌生人。

小心超人的喉结动了动,喉咙像是被砂纸磨过,沙哑得厉害,却每一个字都清晰无比,砸在审判庭的冷空气中:“不认。”

他怎会不知,这所谓的“确凿证据”,不过是星际联盟精心编织的一场算计,一场针对他,针对星星球超人战队的阴谋。自三年前那场暗魔大战落幕,暗魔的核心力量消散在宇宙中,他无意之中融合了暗魔残余的一丝意识,便一直与那丝意识抗衡。他凭自己的意志守住了本心,没有被黑暗吞噬,反而将那丝暗魔能量一点点转化,化作了守护星星球,守护宇宙的力量。

可也正是这份力量,成了联盟眼中的一根刺,一根扎在掌权者心头,拔之而后快的刺。星星球的超人战队威名远扬,在星际间的声望一日高过一日,而他,作为战队中最强大的存在,既能抗衡暗魔的黑暗力量,亦能撼动联盟的统治根基。这世上,最让掌权者忌惮的,从来不是明面上的邪恶,而是那股他们无法掌控,无法拿捏的正义。

这场审判,从一开始,就没有公正可言。

联盟要的,从来不是什么真相,不是什么星际秩序,只是一个借口,一个剥夺他的力量,将他彻底掌控,甚至彻底摧毁的借口。他们算准了星星球超人战队的软肋,算准了那些年并肩作战的情分,却也算准了,人性深处,终究抵不过权力的诱惑,抵不过对“未知强大”的本能恐惧,抵不过那沉甸甸的,名为“使命”的枷锁。

时间倒回三个月前,一切都还是温暖的模样,星星球的阳光还带着清甜的暖意,超人联盟的基地里,还满是欢声笑语。

那时星星球刚度过一场突如其来的星际浩劫,一伙觊觎暗魔残余力量的星际海盗团突袭星星球边境,那些海盗手段狠戾,手握融合了暗魔碎片的武器,所到之处,星云崩塌,星球荒芜。小心超人与伽罗联手,奔赴宇宙边境,在无边无际的星云带里鏖战了整整三日三夜。

激光炮的光芒撕裂星云,能量波的震荡震碎陨石,小心超人的双刃与伽罗的光剑并肩作战,斩开了海盗的层层防线,最后一刻,小心超人为了护住伽罗,硬生生接了海盗首领的一记暗魔能量炮,能源核心受了剧烈的震荡,险些碎裂。

他们终究是全歼了海盗团,带着一身伤痕回到了星星球。伽罗守在小心超人的床边,寸步不离,将自己的战神能源渡入他的体内,一点点为他温养受损的能源核心。他的指尖轻轻拂过小心超人额角的伤痕,那道伤痕是为他而留,烫得他心口发疼,声音温柔得能淌出蜜来:“下次可以试着往我身后靠,我能护你。”

那时的开心超人,手捧着刚出锅的生煎包,热气腾腾的,香味飘满了整个病房,他嚷嚷着让小心超人赶紧补补能量,生怕他的核心恢复得慢了,说话时还不忘往自己嘴里塞一个,腮帮子鼓鼓的,却还是记得把最鲜美的那个递到小心超人嘴边。

甜心超人放下了自己的烘焙工具,准备了最温和的能量营养液,用棉签细细为小心超人擦拭手臂上的擦伤,一边擦一边轻声叮嘱,让他好好休养,不许再这么拼命。

花心超人嘴上依旧不饶人,皱着眉说“真是麻烦,下次可别让本超人替你收拾烂摊子”,转身却悄悄把自己刚定制的最新款能量防护甲放在了小心超人的床边,那套防护甲用了宇宙最坚硬的星核金属,能抵挡住九级能量炮的攻击,是他托了无数关系,才好不容易弄到的。

粗心超人翻遍了自己的武器库,找出一枚亲手制作的能量护盾徽章,那徽章虽不算精致,却凝聚了他的全部心意,他笨手笨脚地别在小心超人的衣领上,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地说:“这个……能挡伤害,你带着,以后就不会受伤了。”

那时的阳光透过超人联盟基地的落地窗,落在他们身上,镀上一层暖金色的光晕,尘埃在光束里飞舞,一切都美好得像一场不会醒的梦。小心超人坐在沙发上,看着身边吵吵闹闹的几人,看着伽罗眼中化不开的温柔,指尖轻轻摩挲着衣领上的能量护盾徽章,金属的触感带着粗心超人的温度,一点点熨帖了他的能源核心。

那一刻,他的心里是从未有过的安稳。他以为,这份并肩作战的情分,这份跨越生死的羁绊,这份刻进骨血里的守护,会像星星球的星光,永远亮着,永远温暖,不会被乌云遮蔽,不会被寒风吹散。

可他忘了,星星球的星光,也会有被乌云彻底遮蔽的时刻;人心的温暖,也会被权力的寒风吹得冰凉,吹得支离破碎。

海盗事件后不久,星际联盟便突然向星星球发来调令,以“星际核心战力调配”为由,邀请小心超人加入联盟核心战队,进驻联盟总部。明眼人都知道,这不过是联盟的借口,他们想将小心超人调离星星球,置于联盟的严密监控之下,一点点磨掉他的棱角,掌控他的力量。

小心超人想也没想,便拒绝了。他的根在星星球,在这片生他养他的土地上,在身边这些并肩作战的伙伴身上,在那个说要护他一生的阿德里星骑士身边,而非那座冰冷的,没有一丝温度的联盟总部。

这一拒,便成了联盟动手的导火索,一场精心策划的阴谋,就此拉开了序幕。

他们开始在星际间暗中散布谣言,像毒藤一样,一点点蔓延,缠上了星星球,缠上了小心超人。有人说,小心超人融合暗魔能量后,早已被心魔控制,只是伪装得极好,骗过了所有人;有人说,他击退海盗,不过是为了夺取海盗手中的暗魔碎片,进一步提升自己的黑暗力量;还有人说,星星球迟早会毁在他的手里,整个宇宙都会被他的黑暗力量吞噬。

谣言四起,愈演愈烈,从宇宙的一端,传到另一端。起初,开心他们不信,伽罗更是第一时间站出来,在星际公共频道上公开为小心超人辩解,他的声音透过屏幕,传遍了整个宇宙,坚定而有力:“小心超人的本心,比宇宙中任何一颗星辰都纯粹,我以阿德里星战神的名誉起誓,以我的生命担保,他绝不会危害星际,绝不会辜负任何人。”

那时的伽罗,还是那个会为了小心超人,与整个星际为敌的阿德里星战神,还是那个会牵着他的手,走过宇宙万星的人。

可联盟的手段,远比他们想象的更狠,更毒,更不择手段。他们抓住了伽罗的软肋,抓住了阿德里星重建的命脉——阿德里星毁于星际战乱,星球内核破碎,能源枯竭,多年来一直依靠星际联盟的能源支持,才能一点点修复星球,让流离失所的阿德里星族人有了归处。

大长老亲自找过伽罗,在联盟总部的天台上,看着宇宙中阿德里星的方向,只对他说了一句话:“伽罗上将,阿德里星球的重建与未来,阿德里星数万族人的性命,和一个小心超人,孰轻孰重,你该清楚。”

一句话,像一把重锤,狠狠砸在伽罗的心上。一边是自己守护了一生的族人,是自己的根,是阿德里星的希望;一边是自己深爱入骨的人,是并肩走过生死的伙伴,是刻进灵魂里的羁绊。伽罗站在天台上,看着阿德里星微弱的光,在宇宙中孤零零地亮着,一夜无眠。夜风卷着星云的寒意,吹乱了他的头发,也吹乱了他的心,他的指尖攥得发白,内心的挣扎,几乎将他撕裂。

而开心超人他们,也被联盟层层施压,陷入了无尽的两难之中。联盟以星星球的星际安全为要挟,放下狠话,若他们执意维护小心超人,便立刻撤销对星星球的所有防护支援,收回星际防御炮的能源,任由星际间的邪恶势力侵袭星星球,让那颗美丽的星球,沦为人间炼狱。

他们是星星球的超人,守护星星球,守护星球上的每一个居民,是他们生来便背负的使命,是刻进能源核心里的责任。这份使命,像一座沉甸甸的大山,压在他们的肩上,让他们喘不过气,让他们不得不低头。

他们开始犹豫,开始怀疑。当联盟拿出那些被精心篡改的监控画面,画面里,小心超人独自站在无人的宇宙角落,指尖萦绕着淡淡的黑色能量,那是他在无人之时,独自压制暗魔残余意识的正常反应,却被联盟恶意剪辑,成了他在偷偷吸收暗魔能量的“铁证”;当联盟拿出那些所谓的“受害者”证词,那些被海盗胁迫的星际居民,在联盟的威逼利诱下,在死亡的威胁下,谎称自己被小心超人的黑暗力量所伤,家破人亡。

所有的信任,在联盟一次次的施压,一次次的虚假证据面前,一点点崩塌,像碎裂的镜子,再也拼不回来。

开心超人第一次对小心超人发了火,在超人联盟的基地里,他红着眼,攥着拳头,声音带着哽咽和愤怒:“小心,那些画面,那些话,是不是真的?你是不是真的在偷偷吸收暗魔的能量?你是不是早就被黑暗控制了?”

小心超人看着他,看着自己从小一起长大的伙伴,看着那个永远阳光开朗,永远相信他的开心超人,心里像被针扎一样疼。他想解释,想告诉他们,那黑色能量是他在压制心魔,想告诉他们,这一切都是联盟的阴谋,想告诉他们,他从未想过危害任何人。

可看着开心眼中的怀疑,花心眼中的冰冷,甜心眼中的失望,粗心眼中的惶恐,他到了嘴边的话,终究还是咽了回去,只是沉默着摇了摇头,吐出两个字:“不是。”

可这两个字,在他们听来,却成了苍白的狡辩,成了被戳穿后的抵赖。

隔阂,就这样悄无声息地产生了,像一道无形的墙,隔在了小心超人和伙伴们之间,隔在了他和伽罗之间。曾经形影不离的五人,再聚在一起时,只剩尴尬的沉默,再也没有了往日的欢声笑语。开心超人不再拉着他去吃街角的生煎包,甜心超人不再为他准备能量营养液,花心超人不再跟他斗嘴,不再吐槽他的沉默寡言,粗心超人不再围着他问东问西,不再拿着自己的新发明让他帮忙调试。

而伽罗,也渐渐疏远了他。他不再陪他一起训练,不再用自己的阿德里星能量为他温养核心,甚至不再敢看他的眼睛。有时小心超人在训练室练到深夜,双刃划过空气,留下一道道凌厉的光,回头时,总能看到伽罗站在训练室的门口,身影在灯光下拉得很长,却只是看一眼,便转身离开,背影萧瑟,带着说不尽的落寞。

小心超人知道,他们都有自己的难处,伽罗有阿德里星的族人要守护,开心他们有星星球的使命要背负,他都懂。可他还是忍不住难过,忍不住心痛。那些年,他们一起闯过生死,一起对抗暗魔,一起守护星星球,一起在宇宙中并肩看遍万星,他以为那些感情,坚不可摧,却没想到,在权力和利益面前,竟如此不堪一击,如此脆弱。

审判庭上,大长老见小心超人拒不认罪,脸上没有丝毫波澜,只是抬手一挥,冷冷道:“既然不认罪,那就当众剥夺其能量,废除其超人身份,将其关押在星际监狱最深处,永世不得出狱!”

话音落下,两道比之前强上数倍的能量光束瞬间射来,带着撕裂一切的力量,狠狠击中小心超人的能源核心。他闷哼一声,一口紫色的能量液从嘴角溢出,溅在冰冷的合金地面上,开出一朵妖艳的花。他的身体剧烈地颤抖着,那股能量像一把锋利的刀,在他的核心里横冲直撞,一点点抽离他的力量,一点点撕裂他的本源。

钻心的疼痛席卷了他的全身,视线开始模糊,眼前的一切都变得扭曲,可他还是死死盯着旁听席的方向,赤色的眼眸里,还藏着最后一丝希冀。

他想,只要他们说一句不信,只要他们站出来,哪怕只有一个人,哪怕只是一句微弱的辩解,他都还有力气撑下去,还有勇气与整个联盟抗衡。

可开心超人被花心超人死死拉着,动弹不得,只能红着眼流泪,泪水砸在地面上,碎成一片;甜心超人捂着脸,肩膀剧烈地颤抖着,压抑的哭声从指缝间溢出,细碎而绝望;粗心超人低下头,不敢看他,不敢看那个曾经拼了命保护他们的人,此刻正承受着无尽的痛苦;而伽罗,依旧站得笔直,目光冰冷,甚至在联盟士兵上前,准备将小心超人押走时,抬手拦住了想要冲上去的开心超人,声音没有半分温度,像一块寒冰:“联盟的判决,不可违抗。”

这句话,像一把淬了毒的尖刀,狠狠扎进小心超人的心脏,比抽离能量的疼痛,比核心被撕裂的疼痛,更甚千万倍。

他看着伽罗,这个他爱了半生,信了半生的人,这个曾经说过要和他一起守护宇宙,一起走到时间尽头的阿德里星骑士,此刻却成了将他推向深渊的人,成了联盟的帮凶。

他看着四超人,这些他并肩了十几年的伙伴,这些他愿意用生命去守护的人,此刻却选择了沉默,选择了妥协,选择了相信联盟的谎言,放弃了他。

原来,那些年的朝夕相伴,那些年的生死与共,那些年的情同手足,那些年的温柔缱绻,终究抵不过联盟的权力,抵不过人性的软弱,抵不过对未知的恐惧,抵不过那所谓的“使命”。

能量被彻底抽离的那一刻,小心超人的身体软软地倒在冰冷的合金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声响。他的能源核心失去了光芒,一点点黯淡下去,像一颗熄灭的星辰,再也无法亮起。他的视线最后落在伽罗的脸上,想要记住他曾经的温柔,想要记住他们一起走过的那些时光,却只看到一片冰冷的漠然,看不到一丝一毫的不舍。

意识消散的前一秒,他听到自己的心底,有什么东西,碎了。碎得彻底,碎成了漫天星尘,再也拼不回来。

星际监狱建在宇宙的边缘,那是一片被遗忘的星域,没有光,没有温度,没有星云,只有无尽的黑暗和冰冷,连时间的流逝,都变得缓慢而凝滞。这里关押着星际间最穷凶极恶的罪犯,而小心超人,被关在监狱最深处的牢房里,那是整个监狱最黑暗,最冰冷的地方。

他身上的能量被联盟用特制的封印锁彻底封印,能源核心的光芒微弱得几乎看不见,曾经那个强大到能独挡一面,能守护整个宇宙的超人,如今连站起的力气都没有,只能靠着冰冷的墙壁,勉强支撑着身体。

牢房的墙壁是用宇宙最坚硬的暗星石铸就的,能隔绝一切外界的信号,能阻挡一切能量的穿透,他听不到星星球的消息,看不到那些熟悉的人,甚至连宇宙的星光,都照不进这方小小的牢房。

只是偶尔,在深夜里,在监狱的寂静中,能听到外面传来联盟士兵的谈话声,断断续续,飘进他的耳朵里。

他们说,伽罗上将因为“大义灭亲”,揭发小心超人的“罪行”,被联盟重用,成了联盟最得力的干将,手握重兵,驻守宇宙边境;他们说,星星球超人战队因为配合联盟的判决,得到了联盟的大量支援,能源、武器、防御系统,一应俱全,星星球依旧安稳,依旧是那颗被星光守护的美丽星球;他们说,开心超人他们,再也没有提起过小心超人这个名字,仿佛他从未存在过,仿佛那些年的并肩作战,只是一场虚幻的梦。

他靠在冰冷的暗星石墙壁上,闭上眼睛,嘴角扯出一抹苦涩的笑,那笑容淡得几乎看不见,却藏着无尽的悲凉。

原来,这就是他用一生去守护的一切。原来,他拼了命守护的星球,守护的伙伴,守护的爱情,终究只是一场镜花水月。

不知过了多久,或许是几天,或许是几个月,或许是几年,在这无尽的黑暗里,时间早已失去了意义。牢房的门突然被打开,一道熟悉的身影逆着光走了进来,那道身影,刻在他的灵魂里,哪怕化作星尘,他也能一眼认出。

是伽罗。

他依旧穿着那身星际联盟的上将制服,只是制服上的星徽失去了往日的光泽,他的眼底再也没有了那份冰封的平静,褪去了所有的冷冽,只剩下无尽的痛苦和悔恨,像翻涌的潮水,几乎要将他淹没。他走到小心超人面前,缓缓蹲下身,看着他黯淡的眉眼,看着他毫无生气的脸,看着他脖颈处那道浅浅的划痕,颤抖着伸出手,想要触碰他的脸颊,却又在半空中停下,不敢落下,生怕惊扰了他,也生怕自己的触碰,会让他更加厌恶。

“小心……”他的声音沙哑的厉害,带着浓重的哭腔,像被砂纸磨过,每一个字,都带着撕心裂肺的痛苦,“对不起,我……对不起你……”

小心超人缓缓抬眼,赤色的眼眸没有一丝波澜,像一潭死水,他看了伽罗一眼,又缓缓闭上,没有说一句话,更没有流露出一丝情绪。

心死了,便毫无波澜。

伽罗看着他冷漠的模样,心如刀绞,痛的几乎无法呼吸。他知道,他错了,错的彻底,错的无可救药。联盟答应他的承诺,从未兑现,碎片星的能源支援被一再拖延,甚至被联盟彻底切断,那些流离失所的族长,将要重新在宇宙中漂泊,而他,却为了那一句虚无缥缈的承诺,亲手推开了那个最爱他的人,亲手打碎了那些最珍贵的情分,亲手将小心超人推入了无尽的黑暗。

后来他才知道,联盟从一开始就没想放过小心超人,所谓的阿德里星重建的能源支援,所谓的星星球防护支援,不过是他们的计谋,他们要的,不仅是小心超人的能量,不仅是要废除他超人的身份,更是要让他众叛亲离,让他失去所有的羁绊,让他在无尽的黑暗里,无依无靠。

而开心超人他们,也终于知道了真相。联盟的阴谋终究败露,那些被篡改的监控画面,那些虚假的证词,都被一名正义的联盟议员一一揭穿,公之于众,传遍了整个宇宙。真相像一道惊雷,炸醒了所有人,也炸碎了开心超人他们的心。

他们冲到联盟总部,想要为小心超人讨回公道。想要让联盟撤销判决,释放小心超人,却被联盟的士兵强行拦下,挡在门外。他们知道自己错了,知道自己辜负了小心超人的信任,辜负了这些年的情分,辜负了他拼了命的一次次守护。他们拼尽全力,想要找到小心超人,想要跟他说一句对不起,想要弥补自己的过错,却只知道他被关在星际监狱,却连见他一面的资格都没有。

开心超人整日活在了自责中,常常坐在小心超人的房间里,看着他没来得及带走留在房间里的双刃,那对双刃还沾着宇宙星云的尘埃,却再也没有了主人。他红着眼,一遍遍地抚摸着双刃,泪水砸在刀刃上,晕开一片水渍,嘴里反复念叨着:“小心,对不起,我不该怀疑你,我错了……”

甜心超人再也没有进过厨房研制新菜品,而是买了很多小

心超人喜欢的魔方,各种各样的魔方,堆满了整个房间,可那些魔方,再也送不出去,再也没有人能在指尖将它们玩转,再也没有人能对着她,露出一抹浅浅的笑。

花心超人把那套精心定制的能量防护甲带在身边,日日擦拭,擦得一尘不染,那套防护甲依旧崭新,却再也没有机会为小心超人穿戴上。他常常站在星星球的海边,看着宇宙的方向,一言不发,平日里的骄傲和张扬,早已消失不见,只剩下无尽的愧疚和落寞。

粗心超人依旧拿着那枚能量护盾徽章,时时刻刻带在身上。常常对着徽章发呆,嘴里念叨着:“小心,对不起,我不该怀疑你,这个徽章还能抵挡伤害,你带上好不好……”他再也没有弄丢过任何东西,却弄丢了那个最珍贵的,拼了命保护他的伙伴。

可一切,都晚了。

有些伤害,一旦造成,便无法弥补;有些情分,一旦碎裂,便再也拼不回来;有些道歉,一旦迟到,便毫无意义。

伽罗在小心超人面前跪了下来,膝盖砸在冰冷的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声响。他的额头抵着牢房的栏杆,冰冷的金属硌着他的额头,泪水像断了线的珠子,砸在地面上,碎成一片,“小心。你骂我吧,打我吧,别不理我……我知道错了,我愿意用我的一切,用我的生命,用阿德里星战神的荣耀,换你原谅我,换你回到从前……”

小心超人终于开口,声音微弱得像一缕风,却字字冰冷,像淬了万年寒冰,砸在伽罗的心上:“伽罗,我不怪你,也不怪他们。”

他顿了顿,眼底依旧没有半分情绪,像一潭毫无波澜的死水,“我只是觉得,这些年,像个笑话。”

像个笑话。

这四个字,轻飘飘的,却比任何利刃,任何能量炮,都要伤人。伽罗僵在原地,泪水汹涌而出,喉咙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再也说不出一句话,只剩下无尽的痛苦和绝望。

是的,这些年的生死与共,这些年的温柔相伴,这些年的信誓旦旦,这些年的并肩守护,到头来,不过是一场笑话。一场被权利要弄,被人性打败,被命运捉弄的笑话。

星际监狱的黑暗里,小心超人靠在冰冷的暗星石墙壁上,看着窗外无尽的黑暗,那片黑暗里,没有星光,没有希望,没有任何光亮。他的能源核心的光芒,一点点,彻底熄灭,像一颗彻底陨落的星辰,再也无法亮起。

他的世界再也没有了光。

而远在星星球的四超人,依旧守护着那颗星球,依旧是星星球居民人人敬仰的超人战队,只是队伍里,永远少了那个沉默寡言,却总是在最危险的时候,挡在他们身前的身影。他们依旧能击退来犯的怪兽,依旧能守护星星球的和平,只是每个人的心里,都藏着一道无法愈合的伤疤,藏着一个再也不敢提起的名字,藏着一份无尽的愧疚与悔恨。

那份伤疤,会跟着他们,一辈子,直到能源核心停止运转的那一刻。

伽罗辞去了在联盟的职位,放弃了所有的荣誉和权力,守在星际监狱的外面,日复一日,年复一年。他住在监狱外的一间小屋里,那间小屋简陋而冰冷,像极了监狱里的牢房。他每天都会对着监狱的方向,说一句“小心,对不起”,说一句“小心,我等你。”

他想等小心超人原谅他,想等他出来,想用余生。弥补自己的过错。想牵着他的手。走遍宇宙万星,想把他失去的光,一点点找回来。

可他知道,有些东西,失去了,就再也回不来了。

宇宙的星辰依旧闪耀,依旧亮遍了整个宇宙,只是那颗曾经为星星球,为身边的人,为整个宇宙,燃尽自己的星,终于在权力的寒风和人性的冷漠中彻底熄灭,化着一缕烟尘,消散在无尽的黑暗里,再也无法升起。

星尘尽,故情寒。

此生,再无归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