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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何抉择

伽小:星落之时

南十字座的星尘还沾在小心超人的披风褶皱里,星际联盟分部的任务完成得极尽艰难,穿梭于陨石带的碎砾锋芒与星际乱流的狂暴撕扯中,他的核心能源早已耗损过半,机身的金属外壳爬满了未修复的划痕,深浅不一的凹陷里还凝着星际异兽的残渍,胸口淡紫色的能源光带忽明忽暗,像一缕被狂风裹挟、即将熄灭的星火,连带着他周身的气息,都透着一股极致的疲惫。

星际穿梭机的舱门缓缓滑开,星星球熟悉的风裹着浓烈的硝烟扑面而来,与南十字座的冷寂荒芜截然不同,是战火灼烧的焦糊味,是建筑坍塌的尘土味,还有怪兽嘶吼的震颤,顺着风,钻进每一寸缝隙。腕间的通讯器几乎是在舱门打开的瞬间疯狂震动,甜心超人带着哭腔的声音刺破嘈杂的背景音,直直撞进小心超人的耳膜,那声音里的焦急几乎要溢出来,隔着通讯器都能感受到她的手足无措:“小心!你终于回来了!快!东部能源站和南部孤儿院同时坍塌了!怪兽的袭击太突然,数量多到离谱,我们和伽罗被死死拖住了,根本脱不开身!”

小心超人的身形刚站稳,脚下的地面还在因怪兽的猛烈撞击微微震颤,碎石子在脚边滚来滚去。他抬手按在胸口的核心能源处,指尖触到的金属壳带着刺骨的凉,能源的嗡鸣虚弱得像濒死的蝉鸣,每一次颤动,都带着一阵细密的刺痛。他还没来得及回应,甜心超人的声音又一次传来,带着近乎崩溃的催促,尾音都在发抖:“小心!能源站里还有三百多名维修工人,他们当时正在检修核心,根本来不及撤离!孤儿院有二十多个孩子,都是几岁的小家伙!现在能赶到现场的只有你一个人了!再晚,两边都来不及了!”

三百多人,二十多个孩子。

两个数字,像两块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小心超人的心上,烫得他心口发紧,连呼吸都滞了一瞬。

他抬眼望向天空,东边的浓烟翻涌成墨色的云,遮天蔽日,能源站的金属构架扭曲的脆响隔着数公里都能隐约听见,那是三百多条鲜活的生命被困在废墟之下,在黑暗里挣扎,在绝望中等待生的希望;南边的方向,稚嫩的哭声碎成了片,被风卷着飘过来,断断续续,揪着人心,孤儿院的彩色屋顶露在坍塌的水泥板外,歪歪扭扭,那些孩子还那么小,连面对恐惧的勇气都还没长全,此刻却要被埋在冰冷的废墟里。

东与南,是截然相反的两个方向,隔着大半个星星球,而他,只有一个人,一颗濒临枯竭的核心能源,连维持基本的瞬移都要耗费巨大的力气,更别说同时奔赴两个地方。

腕间的通讯器还在疯狂作响,花心超人的声音夹杂着打斗的轰鸣,金属碰撞的脆响、能量炮的爆炸声混在一起,他的声音依旧带着惯有的硬气,却难掩急促:“小子,别犹豫!怪兽的数量超出预想,我们撑不了太久!每一秒都有人在受苦!”粗心超人的炮火声在背景里炸开,一声接着一声,还有他偶尔的呼喊:“小心!小心!快选啊!”宅博士的声音也挤了进来,带着慌乱和担忧:“小心,你量力而行,你的能源……”

所有的声音交织在一起,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将小心超人困在中央,压得他喘不过气。

他的唇线抿成一道冷硬的弧,指尖微微颤抖,却没有半分多余的动作。他比谁都清楚,犹豫的每一秒,都是废墟下的人在鬼门关前多走的一步,都是生的希望在一点点流逝。胸口的核心能源传来阵阵尖锐的刺痛,那是能源告急的强烈预警,红色的警示光在光带边缘隐隐闪动,可他没有别的选择。星星球是他的家,这里的每一个人,都是他要守护的人,他不能放着任何一边不管。

闭眼的瞬间,小心超人调动了全身仅剩的所有力量,甚至狠心伸手触到了核心能源最深处的本源——那是超人的根基,是性命相托的力量,平日里连一丝一毫都不敢轻易触碰,强行调动的代价,他比谁都清楚:身体会失去所有超能力的支撑,只能单一维持分身的存在,稍有不慎,便是能源爆体、神魂俱灭的结局。

淡紫色的光芒骤然从他的胸口炸开,耀眼却虚弱,无数道与他一模一样的身影从光芒里幻化而出,像漫天散落的星子,带着淡淡的紫光,一半朝着东边的能源站疾飞而去,一半朝着南边的孤儿院疾驰,速度快到留下一道道残影。而原地的本体,缓缓垂下眼,披风无力地垂在身侧,被风轻轻吹动,胸口的能源光带黯淡得几乎看不见,只剩一点微弱的光在勉强跳动。他的身体僵在原地,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四肢百骸都透着一股钻心的疼,只能全心全意地凝住心神,死死维持着那些分身的存在,一丝一毫都不敢松懈。

分身的触感与本体相连,是彻骨的牵连。钢筋水泥的冰冷,碎石硌手的粗糙,废墟下微弱的求救声,孩子的啜泣声,工人的喘息声,甚至是生命流逝的微弱气息,都清晰地传进他的意识里,像一根根针,扎在他的脑海里。每一个分身搬开一块碎石,本体的骨头就像被重碾碾过一次,咯吱作响;每一个分身护住一个人,核心能源就像被生生剜去一块,疼得他眼前发黑;每一个分身被坍塌的水泥板砸中,本体的身体就会猛地一颤,一口淡紫色的能量液憋在喉咙里,咽下去,又带着血腥味涌上来。

时间在极致的煎熬里缓慢流逝,一分一秒,都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他不知道自己撑了多久,只知道耳边的声音从嘈杂到渐渐清晰,又从清晰到渐渐微弱,胸口的刺痛越来越剧烈,意识开始一点点涣散,却依旧死死咬着牙,维持着最后一丝清明。他不能倒,倒了,那些分身就会消散,废墟下的人,就真的没救了。

直到一个小时,整整一个小时后,当最后一个分身将最后一个瑟瑟发抖的孩子抱出孤儿院的废墟,小心超人维持分身的力量终于到了极限,淡紫色的光芒骤然溃散,像破碎的琉璃,所有分身化作点点星尘,消散在空气里,连一丝痕迹都没留下。

他的身体晃了晃,像被狂风刮倒的芦苇,直直地倒在冰冷的地面上,掌心还残留着搬弄碎石的粗糙触感,指缝里嵌着细小的石子和灰尘,还有一丝淡淡的血迹,那是搬开钢筋时被划破的。意识里还回荡着废墟下的声音,那些没能及时救出来的人的呼喊,像魔咒一样,在他脑海里反复回响。

通讯器里传来甜心超人松了口气的声音,带着一丝劫后余生的庆幸,可下一秒,却是一道冰冷的播报,像一把淬了冰的刀,狠狠扎进他混沌的意识里,将那一丝庆幸撕得粉碎:“小心,统计结果出来了,能源站救出276人,30人因坍塌过重,被埋在深层废墟,没能及时救出;孤儿院救出20人,2个孩子被压在水泥板下,抢救无效……”

30人,2人。

三十二个数字,轻飘飘的,从通讯器里传出来,却重得像整个星星球的重量,狠狠砸在小心超人的心上,砸得他心口碎裂,鲜血淋漓。

他趴在冰冷的地面上,脸颊贴着粗糙的水泥地,冰凉的触感透过皮肤传进来,却驱不散心底的滚烫和疼痛。他缓缓抬起手,那双能挥出凌厉的瞬斩、能使出精准的瞬移、能与伽罗并肩作战、能护住星星球无数民众的手,此刻却在不住地颤抖,抖得连抬起来都费劲,指缝里的血迹被蹭开,在地面上留下一道淡淡的红痕。

是因为他的犹豫。

是因为他的能源不足。

是因为他的能力不够。

如果他能再快一点,如果他的能源能再充足一点,如果他没有在选择的那一刻有过哪怕一秒的迟疑,如果他能再多分出几个分身,是不是这三十二个人,就不会失去生命,是不是那些家庭,就不会支离破碎。

内疚像涨潮的海水,从四面八方涌来,将他彻底淹没,冰冷的海水灌进喉咙,堵在胸口,连呼吸都带着疼,带着浓浓的血腥味。他的视线开始模糊,胸口的核心能源彻底失去了光芒,连那一点微弱的跳动都停止了,黑暗像潮水一样,一点点吞噬着他的意识,耳边的一切声音都开始变得遥远,像隔着一层厚厚的玻璃,听不真切。

只隐约听见,伽罗焦急的呼喊,带着撕心裂肺的担忧,穿过层层硝烟,传进他的耳朵里:“小心!小心超人!你在哪?!”

还有四个哥哥姐姐带着心疼的呼唤,一声接着一声,穿过层层黑暗,却抓不住他下坠的意识:“小心!”“小心!”

这是他失去意识前,听到的最后声音。

再次醒来时,入目的是宅家医疗室熟悉的白色天花板,消毒水的味道萦绕在鼻尖,胸口贴着能源修复的仪器,淡紫色的微光一点点滋养着濒临枯竭的核心能源,却依旧微弱,像风中残烛,轻轻一吹,就会熄灭。

伽罗守在床边,蓝色的眼眸里满是疲惫和担忧,眼底的红血丝清晰可见,显然是守了很久。见他睁眼,伽罗连忙伸手按住他想要坐起来的动作,声音放得极轻,生怕惊扰了他,带着一丝失而复得的庆幸:“别乱动,你的核心能源透支太严重了,本源都受到了损伤,再乱动会出事。”

小心超人的视线落在伽罗的手上,那只手带着熟悉的温度,却让他想起了废墟下那些冰冷的手,他缓缓移开视线,看向窗外,眼神空洞,没有半分焦距,像一尊没有灵魂的雕塑。脑海里反复回放着那三十二个冰冷的数字,还有废墟下那些没能被救出来的人,他们的脸在他的意识里晃,挥之不去,还有那些孩子的哭声,工人的求救声,一遍遍,在他脑海里回响。

“30个工人,2个孩子。”他的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像砂纸磨过生锈的金属,每一个字都带着沉重的愧疚,拖着浓浓的鼻音,“因为我。”

简简单单的四个字,却像一块石头,砸在伽罗的心上,让他心口发疼。伽罗的声音带着坚定,抬手轻轻拍了拍小心超人的肩膀,想要给他一点力量:“这不怪你。你的能源在完成南十字座的任务后就只剩三成,强行调动核心能源的本源,分出那么多分身,撑了整整一个小时,能救下这么多人,已经是极限了。记住,以后绝对不能再强行调动核心能源,那会对你的本源造成不可逆的伤害,甚至……”

伽罗没有说下去,可后面的话,两人都心知肚明——甚至会失去性命。

宅博士端着一直温好的小米粥走过来,眼眶红红的,显然是哭过,他将小米粥递到小心超人面前,声音带着心疼和哽咽,小心翼翼的,生怕刺激到他:“小心,你知不知道你晕倒的时候,核心能源几乎彻底熄灭了,仪器都检测不到波动了,差一点,就真的救不回来了。这次的事,不是你的错,是怪兽来得太突然,太狡猾,开心他们被拖住了,没能帮到你,是我们对不起你。”

医疗室的门被轻轻推开,开心超人、甜心超人、花心超人、粗心超人走了进来,四个人的脸上都带着未消的疲惫,眼角还有淡淡的红痕,身上的衣服还沾着硝烟和尘土,显然是刚结束战斗,就立刻赶过来了。他们的眼神里,满是心疼和担忧,看着躺在床上的小心超人,心里满是自责。

开心超人挠了挠头,嘴唇动了动,想说些什么,却又不知道该怎么安慰,憋了半天,才憋出一句,声音闷闷的:“小心,别想太多了,你已经做得很好了,换做是我们,未必能做得比你更好。”

甜心超人递过一杯温水,坐在床边,轻轻擦了擦他眼角不自觉溢出的湿润,声音温柔,却带着心疼:“是啊小心,那些怪兽太狡猾了,设下了这么歹毒的陷阱,这不是你的问题,你不要把所有的错都揽在自己身上,你已经拼尽全力了。”

花心超人靠在墙边,平日里总是傲娇的脸上,此刻满是凝重,他别过脸,却还是开口,声音依旧硬气,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喂,小子,别一副要死不活的样子,不就是三十二个人吗?又不是你的错,以后好好养伤,下次再遇到这种事,我们一起上,不会再让你一个人扛了。”

粗心超人站在一旁,点了点头,附和道:“是啊小心,下次我们一定保护好你,不让你再受这么重的伤了,你别自责了。”

七嘴八舌的安慰,像一束束光,想要照进小心超人被内疚笼罩的心底,想要驱散他心底的黑暗。可那束光太微弱,抵不过他心里的浓黑,那些话落在他的耳朵里,只让他更加自责,更加痛苦。

他是星星球的守护者,是他们的弟弟,是伽罗的搭档,他立誓要守护星星球的每一个人,可他却因为自己的能力不足,让三十二条生命永远留在了废墟里,让三十二个家庭陷入了无尽的痛苦和绝望。

这份愧疚,像一根淬了毒的刺,深深扎在他的心底,拔不出来,也磨不掉,时时刻刻都在提醒着他,那一次的选择,他终究还是错了,终究还是辜负了那些信任他、依赖他的人。

日子在缓慢的能源修复和无尽的自责里缓缓流逝,小心超人依旧沉默,比以前更加沉默,平日里话就少的他,如今更是一天都说不了几句话。他依旧会按时接受治疗,按时吸收能源,可眼底的光,却一点点暗下去,像被乌云遮住的星星,再也亮不起来了。

他不再主动提起那次的救援,甚至连听到别人提起东部能源站和南部孤儿院,都会下意识地避开,那些字眼,像针一样,扎在他的心上。只是会在每一个深夜,当所有人都睡去的时候,独自悄悄离开宅家,站在星星球的上空,看着东部能源站和南部孤儿院的重建工地,一站就是一夜。

工地上的灯光星星点点,映在他空洞的眼眸里,没有一丝波澜。他看着那些忙碌的身影,看着那些一点点被重建起来的建筑,脑海里却反复回放着坍塌的瞬间,回放着那些求救的声音,回放着那三十二个冰冷的数字。

伽罗总会默默跟在他身后,不说话,只是陪着,站在他的身侧,和他一起看着下方的工地。蓝色的光与淡紫色的光,在夜色里交叠,映在星星球的夜空里,成了星星球上空最温柔,也最落寞的光。

伽罗想过很多办法安慰他,想陪他训练,想陪他看星星,想陪他做他喜欢的事,可小心超人总是淡淡的,没有一丝回应,像一座冰封的山,捂不热,也融不开。

他们都以为,时间会慢慢抚平小心超人心里的伤口,以为日子总会慢慢好起来,却不知道,命运早已布下了更残忍的局,一场让他连犹豫的机会都没有的选择,正在悄然逼近,像一张巨大的网,在他毫无察觉的时候,缓缓收紧。

灰心司令的野心,在一次次的失败里,疯长到了顶峰,早已失去了理智。他得知了小心超人核心能源严重透支、本源受损的消息,像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眼中闪过阴鸷的光芒,立刻布下了一个天罗地网,一个针对小心超人,针对整个星星球,歹毒到极致的局。

他利用星际联盟的名义,伪造了一份紧急任务,声称星际边缘有异兽作乱,需要星星球的超人前往支援,将宅博士和四超人引到了偏僻的星际中转站——那是一个荒无人烟,没有任何能源补给,也没有任何信号的地方。

而后,他立刻设下埋伏,无数的灰心星球士兵和怪兽将星际中转站团团围住,四超人和宅博士猝不及防,又因为刚结束一场战斗,能量尚未恢复,很快就被制服。伽罗得知消息后,立刻孤身前往支援,想要救下众人,却陷入了重重包围,寡不敌众,最终也被抓住。

灰心司令早有准备,为他们所有人戴上了超能力抑制环,冰冷的金属环扣在腕间,瞬间发出一阵刺眼的蓝光,隔绝了所有的超能力,无论他们怎么调动能量,都无济于事。几人成了待宰的羔羊,被关在特制的能量牢笼里,那牢笼由最坚硬的星际金属打造,能吸收一切能量,无论他们怎么挣扎,都无法挣脱。

而另一边,灰心司令的手下,早已在星星球的各个角落,埋下了数不清的高爆炸弹,那些炸弹由星际核心能源驱动,威力巨大,足以将整个星星球炸成一片废墟,连一丝痕迹都留不下。那些炸弹连接着同一个控制器,只要按下按钮,整个星星球,都会在一瞬间化为灰烬,数百万的民众,都会失去生命,葬身火海。

一切准备就绪,灰心司令才慢悠悠地将通讯器接到了小心超人的腕间,他那阴恻恻的声音,透过通讯器传过来,带着志在必得的嘲讽和恶意,像一条吐着信子的毒蛇:“小心超人,好久不见啊。”

小心超人的身形骤然绷紧,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一股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他能从通讯器里,清晰地听到宅博士焦急的呼喊,带着浓浓的担忧:“小心!别过来!这是陷阱!快离开!”还有四超人的怒骂,带着不甘和愤怒:“灰心司令!你这个卑鄙小人!有本事冲我们来!”还有伽罗带着担忧的声音,急促而坚定:“小心!别管我们!这是他的阴谋,快逃!”

“陷阱?”灰心司令笑了,笑声里的恶意几乎要溢出来,透过通讯器,钻进小心超人的耳朵里,让人不寒而栗,“没错,就是陷阱。现在,我给你一个选择,小心超人,一个关乎生死的选择。”

他的话顿了顿,像是在享受猫捉老鼠的乐趣,一字一句,敲在小心超人的心上,每一个字,都带着刺骨的凉:“你的家人,你的伙伴,都在我的手里,抑制环扣着他们的超能力,能量牢笼的密码,只有我能解开。而星星球的各个角落,都埋了炸弹,只要我按下按钮,星星球就会灰飞烟灭,数百万的民众,都会为他们陪葬。”

“现在,你选。”

灰心司令的声音陡然变得冰冷,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选救你的家人和伙伴,我就放了他们,解开能量牢笼,取下抑制环,但我会立刻按下炸弹的按钮,让星星球的数百万民众,为他们陪葬。”

“选救星星球的民众,我就拆掉所有炸弹,让他们活下去,保住星星球,但你的家人和伙伴,会在能量牢笼里,被我的能量炮轰成齑粉,连一丝骨灰都留不下。”

“二选一,小心超人。现在!立刻!马上!”

灰心司令的声音,像一条毒蛇,缠上了小心超人的脖颈,越收越紧,让他喘不过气,窒息的痛苦蔓延全身。

小心超人站在星星球的广场中央,周围是来来往往的民众,他们还不知道,死亡的阴影已经笼罩了整个星球,依旧笑着,闹着,过着平凡的生活。孩子们在广场上追逐打闹,老人们在树荫下下棋聊天,情侣们牵着手散步,一切都那么美好,那么平静。

他抬眼望向天空,通讯器里传来伽罗的声音,带着哽咽的劝阻,声音里满是不舍和决绝:“小心,别选我们,救星星球,救民众,这是你的责任,也是我们的责任。我们是超人,守护星星球,本来就是我们的使命。”

“小心!别管我们!快拆炸弹!”开心超人的声音带着嘶吼,嗓子都喊哑了,“我们不怕死!星星球不能毁!民众不能死!你要好好活着,守护好星星球!”

“小心,你要好好的,一定要好好的……”甜心超人的声音带着哭腔,却依旧坚定,“星星球需要你,民众需要你,你不能有时别为了我们放弃整个星星球。”

“喂!小子!别犯傻!”花心超人的声音依旧硬气,却带着一丝颤抖,“我们可是你的家人,怎么能让你为了我们背上千古骂名救星星球,这是命令!”

“小心,加油,我们相信你,你一定能护好星星球的……”粗心超人的声音轻轻地,却带着力量。

宅博士的声音传来,带着浓浓的不舍,还有深深的骄傲,一字一句都敲在小心超人的心上:“小心,我的孩子,选星星球,博士为你骄傲,你是最棒的超人,是博士的骄傲,永远都是!”

一句句话像一把把锋利的刀,扎进小心超人的心里,翻搅着五脏六腑,疼得他几乎要晕厥过去,心口的核心能源传来阵阵尖锐的刺痛,本源的损伤被彻底牵动,淡紫色的光带又开始忽明忽暗,红色的寝室光疯狂闪烁。

家人,伙伴

星星球民众

一边是他从小长大的家,是宅博士,是那个给了他温暖,给了他家是他为己出的人;是一起长大的四超人,那个在他迷茫时引导他,在他受伤时照顾他,在他孤独时陪伴他的人;是伽罗,那个与他并肩作战,生死与共,懂他的沉默,知他的孤独,是他生命里最重要的搭档,最重要的人。

一边是他立誓要守护的星星球,是数百万鲜活的生命,是那些信任他,依赖他,视他,为希望的民众,是这片生他,养他,给了他一切的土地。

怎么选?

选家人,就是数百万民众的死亡,星星球的覆灭,它会成为星星球的千古罪人,一辈子活在无尽的谴责与痛苦里,永远无法原谅自己。

选民众,就是失去所有的家人和伙伴,失去他生命里的一切,失去他的光,他的温暖,他的依靠,他会成为孤家寡人一辈子活在无尽的思念和痛苦里,生不如死。

这一次没有犹豫的机会,没有完美的可能,没有两全的办法,无论选哪边都是错,无论选哪边都会留下无尽的遗憾和痛苦,都会让他坠入无尽的深渊,万劫不复。

灰心司令似乎很满意他的沉默,很享受他的挣扎和痛苦,又一次开口声音里的嘲讽更甚,像是一把盐,撒在他流血的心上:“怎么不敢选了?小心超人。你不

是很厉害吗?不是星星球的守护者吗?不是无所不能吗?现在你的选择决定着所有人的生死存亡。我都要看看你这个背叛了灰心星球的叛徒会选什么?是选你的家人还是你所保护的民众?”

他口中的叛徒是当年小心超人离开灰心星球,选择守护星星球的过往,于他而言,无论小心超人选什么,他都稳赚不赔,选家人他就能轻易侵略星星球,让星星球成为灰心星球的殖民地,完成他多年的野心;选民众,它就能报复小心超人叛变之仇,让他长期失去所有的痛苦,让他一辈子活在愧疚和思念里。至于侵略已经失败了那么多次,多一次又何妨?

小心超人的拳头攥得咯咯响,指甲深深嵌进掌心,渗出血丝滴落在地面上,晕开一小片红痕,他却感觉不到丝毫的疼痛,心里的疼早已盖过了一切,胸口的核心能源,刺痛越来越剧烈,意识开始一点点涣散,可他实实咬着牙不让自己倒下。

他的视线扫过广场上的民众,扫过星星球的每一寸土地,扫过那些美好的瞬间,又想起了通讯器里家人和伙伴的声音,想起了伽罗的蓝色眼眸,想起了开心超人的笑容,想起了甜心超人的温柔,想起了花心超人的自恋,想起了粗心超人的宽厚,想起了宅博士的关爱。

那些画面在他脑海里反复回放,像一部漫长的电影,带着温暖,带着美好,却又带着刺骨的疼。

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没有说话,只是死死的盯着通讯器的屏幕,屏幕里能隐约看到灰心司令那张得意,阴鸷的脸,还有能量牢笼里家人和伙伴们的担忧的,却又带着决绝的眼神。

时间,在极致的沉默里一点点流逝,每一秒都像在凌迟着小心超人的心。

广场上的民众渐渐察觉到了不对劲,看着站在广场中央的小心超人,他的身影落寞而孤独,周深的气息冰冷而绝望,让人心生不安。广场上的声音渐渐小了下去,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他的身上,带着疑惑,带着担忧。

灰心思念的耐心渐渐耗尽,他抬手按在炸弹的遥控器上,手指悬在按钮的上方,阴测测的说:“小心超人,我数三声,如果你还不选,我就同时按下炸弹和能量炮的按钮,让所有人都为你的选择陪葬,让你尝尝失去一切的滋味!”

“一!”

“二!”

就在灰心司令数到二的瞬间,小心超人动了。

他的眼底闪过一丝决绝,那是置死地而后生的疯狂,是破釜沉舟的勇气,也是一个超人,一个弟弟,一个搭档,最后的选择。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带着释然的笑,那是他这段时间以来第一次笑,却带着无尽的悲凉。

灰心司令还沉浸在自己的臆想里,想象着小心超人崩溃的模样,想象着自己大获全胜的场景,想象着星星球覆灭的样子,却没注意到小心超人的身体已经被浓郁的淡紫色的光芒包裹,那光芒耀眼而璀璨,却带着一股死寂的气息。

那是又一次,强行调动核心能源的本源,这一次比上一次更甚,他调动的是自己全部的核心能源,是自己的本源,是自己的性命,用自己的生命再赌一个两全的可能。

“小心!不要!”伽罗的嘶吼从通讯器里传来,带着撕心裂肺的绝望,嗓子都喊破了音,“不要再调动核心能源了,你的本源已经受损了,这样下去你会醒不过来的,小心!求你了,别这样!”

通讯器里的呼喊声,家人和伙伴的阻止声,绝望的哭喊声,都成了背景音,模糊而遥远,小心超人的身影在浓郁的淡紫色光芒里化作无数道分身,像漫天的星雨,带着璀璨的紫光四散开来,覆盖了整个星星球的上空。

一部分分身朝着星际中转站的方向飞去,瞬移的速度快到极致,快到突破了时空的限制,留下一道道紫色的残影,瞬斩的光芒凌厉如刀,带着毁天灭地的力量劈开了能量牢笼的坚硬外壳,斩断了众人腕间的抑制环,动作干脆利落没有半分迟疑,那些灰心星球的士兵和怪兽在分身的攻击下不堪一击,瞬间被击溃。

另一部分分身朝着星星球的各个角落飞去,瞬移到每一个炸弹的埋藏点,用最后的力量一点点拆解着炸弹,淡紫色的光芒闪过,数不清的炸弹在瞬间失去了威力,变成了一堆废铁。

而原地的本体,站在广场中央,胸口的核心能源光芒越来越盛,璀璨到极致,而后,开始一点点消散,像燃尽的蜡烛,一点点熄灭。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生命正在一点点流逝,像指尖的沙,抓不住,留不下,意识开始变得模糊,身体开始变得冰冷,四肢百骸都透着一股极致的疲惫,连睁眼的力气都没有了,可他的嘴角,依旧挂着那抹极淡的,释然的笑。

星星球的民众,安全了。

家人和伙伴,也安全了。

这样,就够了。

他做到了。他守护了他想要守护的一切,哪怕代价,是自己的生命。

星际中转站的能量牢笼被劈开,抑制环被斩断。四超人和伽罗的超能力瞬间恢复,伽罗第一个冲了出来,蓝色的光芒包裹着它,化作一道蓝色的流光,朝星星球的方向飞去,速度快到极致,带着近乎绝望的期盼,期盼能赶上,期盼着那个沉默的身影,还能站在那里对她说一句,伽罗欢迎归队。

四超人带着宅博士也紧随其后,他们的脸上满是恐慌,心里的不安像潮水一样涌来,几乎要将他们淹没,他们拼命的飞,拼命的喊,喊着小心超人的名字,声音里满是绝望。

当他们赶到星星球广场的时候,看到的是那个熟悉的身影,缓缓倒在冰冷的地面上,披风铺在地上,像一朵凋零的紫罗兰,美丽却又带着无尽的落寞和悲凉,胸口的核心能源彻底失去了光芒,连一丝微弱的跳动都没有了,淡紫色的能源从他的体内飘散出来,一点点融入空气里,向漫天的星辰缓缓消散。

伽罗冲过去,跪在地上,小心翼翼的将小心超人抱进怀里,他的身体冰冷的,没有一丝温度,像一块冰,怎么也捂不热,蓝色的眼眸里蓄满了泪水,大颗大颗的泪珠砸在小心超人的脸上,顺着他的脸颊滑落,却再也唤不醒他了。

四超人和宅博士围过来,看着这一幕都红了眼眶,泪水无声的滑落滴落在地面上,晕开一片片湿痕,开心超人攥紧了拳头,一拳砸在地上,水泥地被砸出一个深深的坑洞,却感觉不到丝毫的疼痛,心里的疼早已覆盖过了一切,他蹲在地上,双手捂着脸,肩膀止不住的颤抖,发出压抑的呜咽声。

甜心超人靠在花心超人的肩膀上,哭的撕心裂肺,声音哽咽,一遍遍的喊着:“小心!小心!你醒醒啊!你快醒醒!”

花心超人别过脸,眼眶通红,死死咬着牙不让自己哭出来,可肩膀却止不住的颤抖,平日里自信的他,此刻却脆弱的像个孩子。

粗心超人站在一旁,抹着眼泪,一遍遍的说:“小心,你醒醒啊,你还要和我们一起守护星星球呢,你快醒醒……”

宅博士走到小心超人的身边,蹲下来轻轻的抚摸着他的脸颊,声音哽咽,带着浓浓的不舍与痛苦:“小心我的孩子,你醒醒啊。博士还没给你做好新的装备,还没给你做你喜欢吃的东西,你快醒醒……”

小心超人的眼帘垂着,长长的睫毛轻颤,似乎还有一丝最后的意识,他的手微微抬起,想要触碰伽罗的脸,想要擦去他眼上的泪水,却连抬起来的力气都没有,只能虚弱的靠在伽罗的怀里,嘴唇动了动,发出几乎不可闻的声音,像一缕轻烟,飘进伽罗的耳朵里,带着最后的期盼与迷茫。

“伽……罗,我……我选……对了吗……”

这是他留在这个世界上,最后的一句话。

伽罗将他紧紧抱在怀里,下巴抵住他的额头,将脸埋在他的颈窝,泪水混着哽咽,声音沙哑的不成样子,一字一句带着无尽的痛苦和绝望,还有深深的心疼,回应着他最后的问题,每一个字都像在滴血。

“对了,也错了,傻瓜”

“你不应该把自己抛出去”

“你真傻”

淡紫色的能源,最终彻底消散在空气里,连一丝痕迹都没有留下,仿佛从未存在过。

星星球的天空依旧湛蓝,阳光洒下来,落在广场上,落在伽罗的怀里,或在那个永远闭上了双眼的沉默身影上,温暖却又带着刺骨的凉意。

民众们欢呼着,庆祝着劫后余生。他们知道是小心超人,救了他们,救了整个星星球。他们举着小心超人的画像,喊着他的名字,声音响彻云霄。可他们不知道,那个拯救了整个星星球的超人,那个沉默的,温柔的,总是默默守护着他们的超人,却永远的离开了,再也不会回来了。

伽罗抱着小心超人的身体,坐在广场中央,蓝色的光芒包裹着淡紫色的身影,像一尊永恒的雕塑,一动不动他就这样抱着他坐在那里,从白天到黑夜,从黑夜到白天,任凭风吹雨打,任凭众人呼喊都不肯松开。

从此以后,星星球的上空少了一道淡紫色的身影,少了一个沉默的守护者,少了一个能挥出凌厉瞬转,使出精准瞬移的超人

而那个蓝色的身影,总会在每一个深夜独自站在星星球的上空,看着漫天的星辰,仿佛还能看到那个淡紫色的身影与他并肩而立,一言不发却胜过千言万语。

那颗属于小心超人的星,陨落了。

他化作星辰消散在星星球的每一处角落,每一寸土地,默默守护着他,用生命救下的一切,守护着他的家人,他的伙伴,他的星星球,直到永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