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际联盟南十字座分部的警报,撕裂了整片星域的宁静。
刺耳的红芒还未彻底消散,冲天的黑烟便裹挟着灼热的气浪,在宇宙中晕开一片狰狞的灰雾。曾经庄严巍峨、象征着星际秩序的分部大楼,此刻只剩下断壁残垣,碎裂的能量晶石散落一地,滚烫的金属残骸还在滋滋作响,空气中弥漫着硝烟、血腥与能量过载后的刺鼻焦糊味。
救援舰与侦查舰的光芒划破天际,伽罗率先化作蓝色流光,携着开心超人、花心超人、粗心超人、甜心超人疾驰而至。五人落地的瞬间,脚下碾过碎裂的联盟徽章,心都猛地沉到了谷底。
而在这片满目疮痍的废墟正中央,一道单薄的黑色身影僵立着,一动不动。
是小心超人。
他平日里总是利落束起的黑发此刻凌乱地贴在额角,脸颊沾着灰黑的污渍与淡淡的血痕,那双素来清冷锐利的赤色眼眸,此刻空洞得像一口枯井,没有丝毫神采,只是怔怔地望着眼前被炸成齑粉的长老议事厅,仿佛周遭的喧嚣、警报、救援声,都与他毫无关系。
“小心!”伽罗心头一紧,快步上前,语气里带着不易察觉的慌乱,“发生什么事了?贝丝长老呢?我母亲呢?”
小心超人毫无反应,依旧保持着那副呆愣的姿态,指尖微微蜷缩,却连抬一下的力气都没有。
身后,星冕率领着星际联盟的核心调查成员匆匆赶到,看着眼前的惨状,星冕脸色铁青:“立刻封锁现场!全面搜查贝丝长老的踪迹!启动最高级别的痕迹勘测!”
一队队身着联盟制服的成员迅速散开,能量探测仪的蓝光在废墟中扫过,每一次停留,都让现场的气氛沉重一分。
没有人注意到,小心超人垂在身侧的手,正在微微颤抖。
他记得,清清楚楚地记得。
一刻钟前,他刚刚完成潜伏隐组织的绝密任务,带着搜集到的核心证据,独自赶往南十字座分部,向直属负责人贝丝长老汇报。这是一场筹备了数月的里应外合计划,他潜伏在隐组织内部,九死一生,只为拿到足以彻底捣毁这个邪恶组织的证据,与联盟大军前后夹击,永绝后患。
他踏入分部大厅的那一刻,还能感受到能量炉平稳运转的嗡鸣,还能看到值守成员恭敬的眼神。
可下一秒,剧烈的打斗声从长老议事厅炸开。
隐组织的残余势力,竟然追来了。
他们是冲他来的。
冲他这个潜伏在内部、断了他们所有退路的小心超人来的。
小心超人几乎是本能地拔出双刃,瞬移冲进议事厅,却看到贝丝长老正被数名隐组织高手围困,对方手中握着足以炸毁整座分部的高能炸弹,眼神阴鸷可怖。
“小心超人,你毁了我们的基业,今日,就让你和这南十字座,一起陪葬!”
他奋力厮杀,双刃划破空气,击倒了一个又一个敌人,可隐组织的死士早已抱了同归于尽的心思,在被击溃的瞬间,毫不犹豫地按下了炸弹遥控器。
刺眼的白光,震耳欲聋的轰鸣,席卷一切的冲击波。
在那生死一线的瞬间,他只感觉到一股温和却坚定的力量,猛地将他向外推去。
是贝丝长老。
“走!小心!保护好证据!活下去!”
这是他听到的最后一句话。
等他被冲击波掀飞,再挣扎着爬起来时,议事厅已经化为一片火海废墟,贝丝长老的身影,消失在了漫天烟尘之中,不知所踪。
而他,站在爆炸的中心,成了唯一留在现场的人。
“星冕大人,勘测结果出来了。”
一名调查成员快步上前,手中的平板闪烁着冰冷的光芒,语气凝重到了极致,“爆炸源头正是长老议事厅,现场残留的能量痕迹……与小心超人的瞬移能量、双刃能量波动,完全吻合。”
一句话,让全场瞬间死寂。
伽罗猛地转头,不敢置信地看向那名调查成员:“你说什么?不可能!”
“还有,”调查成员咽了口唾沫,不敢看向小心超人,却只能如实汇报,“我们调取了分部外围的监控,在爆炸发生前,只有小心超人一人进入了南十字座分部,没有其他可疑人员出入。议事厅内的打斗痕迹,也全部是小心超人的战斗方式造成的。”
“另外,隐组织近期发布了通缉令,称小心超人是他们的叛徒,可结合现场痕迹……更像是小心超人与隐组织内讧,随后炸毁分部灭口。”
每一个字,都像一把重锤,狠狠砸在所有人的心上。
开心超人攥紧了拳头,难以置信地看向小心:“小心……这不是真的,对不对?你告诉我们,这不是真的!”
花心超人收起了平日里的傲气,声音发颤:“小心,你说话啊!为什么监控里只有你?为什么能量痕迹是你的?你解释啊!”
粗心超人挠着头,眼神慌乱:“我、我不相信……小心不会做这种事的……”
甜心超人眼眶泛红,想要上前,却被眼前的证据钉在原地,动弹不得。
所有的线索,所有的证据,都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死死地捆住了原地呆愣的小心超人。
他不是不想解释,是脑海里一片混乱,贝丝长老推他出去的画面、炸弹爆炸的白光、消失的身影、漫天的废墟,反复在眼前闪回,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想告诉他们,是隐组织的余孽,是冲他来的,是贝丝长老救了他,是他什么都没做。
可话到嘴边,却只剩下一片干涩的沉默。
人群中,伽罗的脚步缓缓后退,蓝色的眼眸里,翻涌着震惊、痛苦、难以置信,还有一丝近乎绝望的寒意。
他刚刚与失散多年的母亲贝丝团聚,不过短短数日。
他还没来得及好好陪母亲说说话,还没来得及弥补这么多年的遗憾,还没来得及感受完整的亲情。
可现在,他的母亲,失踪在了爆炸里,生死未卜。
而所有的证据,都指向了他最信任的搭档,他并肩作战了无数日夜的搭档——小心超人。
伽罗缓缓抬起头,目光死死地锁定在小心超人身上,那目光里的温度,一点点冷却,最后只剩下冰冷的质问。
“小心,”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带着难以掩饰的颤抖与心痛,“为什么?”
“你明知道,我才和母亲团聚。”
这句话,像一把淬了冰的刀,狠狠扎进小心超人的心脏。
小心超人的瞳孔猛地一缩,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微弱却急切:“伽……”
他只说出了一个字。
下一秒,带着怒火与绝望的拳头,带着破风的声响,迎面而来。
没有丝毫犹豫。
没有丝毫留情。
小心超人站在原地,没有躲避,没有防御,就那样静静地站着,任由那记拳头狠狠砸在自己的脸颊上。
小心随着伽罗带来的力飞出去撞在墙上,剧痛传来,嘴角溢出鲜红的血,顺着下颌滴落,砸在滚烫的废墟残骸上,瞬间蒸发。
他不躲。
他不知道该怎么躲。
在伽罗那双充满失望与恨意的眼睛里,他好像真的成了那个背叛联盟、炸毁分部、害贝丝长老失踪的罪人。
“大胆小心超人!涉嫌炸毁南十字座分部,谋害贝丝长老,罪证确凿!”星冕脸色冰冷,举起手,厉声下令,“立刻将其抓捕,押回联盟审讯室!”
两名联盟成员上前,就要扣住小心超人的肩膀。
小心超人缓缓抬起头,目光扫过眼前的每一个人。
开心超人的愤怒与不敢置信,花心超人的失望与痛心,粗心超人的茫然与无措,甜心超人的泪水与纠结,还有……伽罗眼中,那彻骨的冰冷与失望。
没有信任。
没有一个人,愿意相信他。
他曾经并肩作战、生死与共的家人,他最信任的搭档,此刻看他的眼神,都像在看一个十恶不赦的叛徒。
小心超人的心,在这一刻,彻底沉进了冰窖。
他不能被抓。
至少现在不能。
贝丝长老还下落不明,隐组织的余孽还在逍遥法外,真相还没有大白,他不能被关进审讯室,不能失去寻找真相、营救贝丝长老的机会。
小心超人微微侧身,避开了联盟成员的手,背对着众人,扶着身旁残破的墙壁,缓缓站直了身体。
他的背影单薄,却带着一种孤注一掷的倔强。
最后,他缓缓回头,看了伽罗一眼,看了四超人一眼。
一眼,万年。
然后,他周身泛起淡淡的黑色雾气,遁隐技能发动,身影在众人眼前,一点点消失。
“他跑了!”
“是畏罪潜逃!”
“快追!”
星冕脸色骤变,立刻下令:“启动星际最高通缉令!全境搜捕小心超人!无论生死,务必将其带回!”
伽罗攥紧了拳头,指节泛白,蓝色的眼眸里燃起熊熊的怒火与悔恨交织的火焰,他率先化作流光,冲向天际:“追!我亲自抓他回来!”
开心超人、花心超人、粗心超人、甜心超人对视一眼,没有丝毫犹豫,立刻跟了上去。
五道光痕,划破宇宙,追击着那个消失在夜色中的黑色身影。
没有人知道,那个仓皇“逃离”的少年,背负着怎样的冤屈与使命。
没有人知道,他的每一步,都走在刀尖之上。
通缉令的光芒,照亮了整片星际。
小心超人的照片,被标上了“极度危险”“背叛联盟”“炸毁南十字座分部”的罪名,传遍了每一颗星球,每一个角落。
曾经的星星球英雄,一夜之间,成了全星际通缉的逃犯。
而小心超人,正孤身一人,躲避着昔日同伴的追击,在星际的边缘地带,疯狂寻找着贝丝长老的踪迹,寻找着隐组织残余势力的蛛丝马迹。
伽罗的追击,最为猛烈。
他几乎动用了自己所有的能量,每一次感知到小心超人的气息,都会不顾一切地追上去,蓝色的能量刃划破虚空,招招致命。
小心超人只能不断瞬移、遁隐,一次次躲开伽罗的攻击。
每一次擦肩而过,每一次看到伽罗眼中的冰冷与恨意,小心超人的心,就像被狠狠撕裂一次。
他们曾经是最默契的搭档,是可以把后背交给对方的兄弟,可现在,却成了不死不休的敌人。
他不能还手,不能伤害伽罗,只能逃,只能躲,只能在无人的角落,默默舔舐着伤口。
爆炸时的擦伤,伽罗那一拳的伤痛,还有躲避追击时留下的新伤,密密麻麻,遍布全身。
可他不敢停下。
他知道,时间不多了。
贝丝长老的生命,随时都可能消逝。
隐组织的余孽,随时都可能彻底销声匿迹。
他必须找到他们。
功夫不负有心人。
在一次意外的能量波动探测中,小心超人捕捉到了隐组织残余势力特有的黑暗能量,锁定了他们在一颗废弃星球的藏身之处。
那是一颗荒芜死寂的星球,没有生命,没有光亮,只有漫天风沙与阴暗的洞穴,正是隐组织最擅长的藏身之地。
小心超人没有丝毫犹豫,孤身一人,冲了进去。
洞穴深处,阴暗潮湿,数名隐组织的死士守在一处牢笼前,而牢笼里,正是浑身是伤、虚弱不堪的贝丝长老。
她被炸弹的冲击波震成重伤,又被隐组织余孽掳走,此刻已经陷入了半昏迷状态,气息微弱。
“小心超人,你果然敢来!”为首的死士阴笑一声,“你以为你能救走她?今日,就是你的死期!”
“你们,不该……伤人……”
大战一触即发。
小心超人孤身一人,面对数名穷凶极恶的死士,没有丝毫畏惧。
双刃出鞘,赤色眼眸燃起坚定的光芒。
他要救贝丝长老。
他要证明自己的清白。
他要让所有冤枉他的人,知道真相。
战斗异常惨烈。
死士们招招致命,武器上淬着剧毒,能量攻击毫不留情。小心超人以一敌众,瞬移、分身、双刃斩,用尽了所有招式,身上的伤口越来越多,暗紫色的作战服被鲜血浸透,黏在身上,剧痛难忍。
为了保护贝丝长老,他用自己的身体,硬生生挡下了数道致命的能量攻击,子弹穿透了他的肩膀,利刃划破了他的胸膛,可他始终没有后退一步。
终于,他击溃了所有死士,打开了牢笼,抱起虚弱的贝丝长老,拼尽最后一丝力气,瞬移离开了废弃星球。
他没有去星际联盟,没有去找宅家的众人。
他知道,现在还不是时候。
他带着贝丝长老,一路赶回星星球,趁着深夜的夜色,悄无声息地落在宅家门口。
小心翼翼地将浑身是伤的贝丝长老放在门口,轻轻按响门铃,小心超人便立刻发动遁隐,躲在暗处,一动不动。
宅博士打开门,看到昏迷在地的贝丝长老,惊呼一声,立刻将人抱进了屋,甜心超人立刻拿出治疗仪器,开始紧急救治。
看着贝丝长老被安全带回宅家,得到救治,小心超人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了一半。
他转身,踉跄着走向宅家后方的密林深处,找了一个最隐蔽的山洞,瘫倒在地。
身上的伤口,还在不停流血。
一颗子弹,深深嵌在他的腹部,皮肉外翻,狰狞可怖。
小心超人咬着牙,没有发出一丝声音,拿起掉落在地上的双刃,咬牙忍着钻心的剧痛,用锋利的刃尖,一点点挑开外翻的皮肉,将嵌在里面的子弹,一点点挑了出来。
鲜血喷涌而出,染红了身下的草地。
他额头上布满冷汗,脸色苍白如纸,却始终一声不吭。
挑出子弹后,他撕下身上早已破碎的布条,简单粗暴地缠在伤口上,勒紧,止血。
没有麻药,没有消毒,也没有治疗仪器,只有自己冰冷的意志,支撑着他活下去。
现在,贝丝长老安全了。
他没有后顾之忧了。
接下来,他要彻底清除隐组织的所有残余势力,永绝后患。
哪怕孤身一人,哪怕遍体鳞伤,哪怕被全世界误解,他也要做完该做的事。
小心超人撑着墙壁,缓缓站起,赤色的眼眸里,只剩下决绝。
他再次消失在夜色中,朝着隐组织最后的大本营,义无反顾地走去。
隐组织的最终大本营,藏在星际夹缝的次元空间里,易守难攻,戒备森严。
这里,是所有罪恶的源头,也是让小心超人背负所有冤屈的始作俑者。
小心超人抵达时,没有丝毫犹豫,直接冲了进去。
这一次,他没有退路,也不需要退路。
双刃斩破能量屏障,分身缠住所有敌人,瞬移穿梭在枪林弹雨之中,黑色的身影,在漫天的黑暗能量里,像一抹不灭的星火,孤独而倔强。
敌人越来越多,他的体力越来越弱,伤口越来越多,鲜血顺着指尖滴落,在地上晕开一朵朵凄美的花。
他的能量快要耗尽,瞬移的速度越来越慢,分身也一个个消散。
就在他奋力斩杀最后一名头目时,一名装死的隐组织余孽,从背后偷袭,一道凝聚了全部力量的黑暗能量炮,狠狠砸在了他的后背。
“噗——”
小心超人喷出一大口鲜血,身体重重地砸在坚硬的墙壁上,骨骼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下意识的转身将一只手的刀刃扔出,正好插入那名余孽的胸膛。
他缓缓倒下,意识开始模糊。
耳边,是敌人倒下的声音,是次元空间即将崩塌的声音,是风呼啸的声音。
他做到了。
隐组织的所有残余势力,被他彻底清除了。
贝丝长老安全了,真相,也该浮出水面了。
他好累。
好想睡一觉。
与此同时,宅家。
贝丝长老躺在治疗舱里,昏迷了数日,终于缓缓睁开了眼睛。
开心超人、花心超人、粗心超人、甜心超人、宅博士,还有寸步不离守在治疗舱旁的伽罗,立刻围了上去,脸上露出欣喜的神色。
“贝丝阿姨!你醒了!”
“母亲!”伽罗握住贝丝长老的手,声音哽咽,眼眶泛红。
贝丝长老虚弱地眨了眨眼,目光缓缓扫过围在身边的每一个人,脸上露出温和的笑容。
可看着看着,她的眉头,慢慢皱了起来。
开心、花心、粗心、甜心、伽罗、宅博士……
所有人都在。
唯独,少了那个总是沉默寡言,却总是默默守护在大家身边的身影。
“小心……”贝丝长老开口,声音虚弱却急切,“小心超人呢?他怎么不在?他没事儿吧?”
伽罗的身体,猛地一僵。
握着贝丝长老的手,瞬间僵住。
他低下头,不敢看母亲的眼睛,声音低沉而苦涩:“母亲……小心他……他伤害了你,还炸毁了南十字座分部,背叛了联盟,现在是全星际通缉的逃犯,我不知道他在哪里。”
“你说什么?!”
贝丝长老听到这句话,原本虚弱的身体,突然激动起来,猛地想要坐起身,治疗舱的仪器都发出了急促的警报声。
“不是的!不是这样的!”贝丝长老眼泪瞬间涌了出来,情绪激动到了极致,“伽罗,你错了!所有人都错了,你们都怪小心了!”
“爆炸不是他做的!是隐组织的余孽!是冲他来的!是我……是我在炸弹爆炸的时候,把他推了出去!是他拼了命,从隐组织手里把我救回来的!他是个好孩子!”
“他浑身是伤,把我送到家门口,自己却默默离开了!他没有背叛联盟!他没有炸分部!他是被冤枉的!”
一席话,如晴天霹雳,炸得在场所有人,呆立原地。
开心超人张大了嘴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花心超人脸色惨白,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
粗心超人眼眶通红,泪水止不住地往下掉。
甜心超人捂住嘴,泪水汹涌而出。
伽罗站在原地,如遭雷击,大脑一片空白。
冤枉的……
是他们冤枉了小心。
是他,亲手给了小心一拳。
是他,带着所有人,疯狂追击自己的搭档。
是他,亲手把那个拼了命救自己母亲的少年,逼成了孤身一人、遍体鳞伤的逃犯。
愧疚、悔恨、痛苦、自责,像潮
水一般,瞬间将伽罗淹没,压得他喘不过气,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痛得无法呼吸。
他错了。
他大错特错。
就在这时,宅博士的通讯器,突然急促地响了起来,是星际联盟的紧急通讯。
宅博士颤抖着手,按下了接通键。
屏幕亮起,出现的画面,让所有人的心,瞬间碎了。
次元空间的废墟里,小心超人躺在地上,浑身是血,暗紫色的作战服早已被鲜血浸透,看不出原本的颜色,身上的伤口密密麻麻,骨骼碎裂,气息微弱到了极致,仿佛下一秒就会彻底消散。
他的眼睛,还微微睁着,赤色的眼眸失去了所有光彩,却始终固执地望着星星球的方向,望着宅家的方向。
星冕的声音,带着沉重与愧疚,从屏幕里传来:“宅博士,我们找到了小心超人的位置……他已经清除了隐组织所有残余势力,但是……他伤势过重,医生们……都无能为力了。我觉得有必要告知你们。”
屏幕那头,伤心超人蹲在小心超人身边,眼眶通红,泪水不停掉落,却无能为力。
而通讯画面里,贝丝长老的声音,也清晰地传到了星冕耳中:“星冕!不是小心!那些事都不是他做的!是他!是小心超人救了我!所有的事都是隐组织做的!你们都冤枉他了!”
所有人都看着屏幕里那个奄奄一息、孤独躺在血泊中的少年,愧疚与自责,像针一样,狠狠扎进每一个人的心脏。
伽罗盯着屏幕里那抹脆弱的黑色身影,瞳孔剧烈收缩,心脏像是被生生撕裂。
下一秒,他化作一道蓝色流光,不顾一切地冲向门口,速度快到了极致。
他要去见小心。
他要道歉。
他要弥补。
他不能失去他的搭档。
而屏幕那头,小心超人似乎感知到了什么,缓缓转动眼眸,看向了通讯屏幕。
他看到了屏幕里,那抹一闪而过的熟悉的蓝色身影。
是伽罗。
小心超人的嘴角,微微勾起一抹极淡、极轻的弧度,像是释然,又像是安慰。
然后,他那双始终望着星星球的赤色眼眸,缓缓,缓缓地闭上了。
“小心!!”
伤心超人撕心裂肺的大喊,响彻整个次元空间,泪水决堤而出,她还没有等到带小心超人去看七彩蒲公英的那天。
当伽罗带着宅家众人,不顾一切地赶到星际联盟医疗室时,等待他们的,不是抢救的希望,而是冰冷的宣判。
小心超人的生命体征,已经彻底消失。
他的身体,因为能量耗尽严重透支、伤势过重、魂体受损,无法在现实世界留存,星际联盟的法则,早已对魂体破碎、生命终结的联盟战士,做出了规定——送入虚无之境,归于星际尘埃。
医疗室的门外,冰冷的传送通道已经开启,通道的尽头,是一片无边无际的黑暗虚无,那里没有时间,没有空间,没有生命,只有永恒的沉寂。
小心超人安静地躺在悬浮担架上,双眼紧闭,脸色苍白,浑身的伤口还未处理,血迹早已干涸,定格在了他生命最后一刻的模样。
他很安静。
就像他平日里,总是沉默地跟在大家身后,默默守护,默默付出,从不抱怨,从不解释。
可这一次,他再也不会睁开眼睛,再也不会拔出双刃,再也不会用瞬移来到他们身边,再也不会轻轻叫一声“伽罗”。
伽罗冲上前,颤抖着伸出手,想要触碰小心超人冰冷的脸颊,却被联盟成员轻轻拦住。
“伽罗上将,对不起,你不能进去,法则规定,我们必须……”
“让开!”
伽罗的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泪水终于决堤,顺着脸颊滑落,砸在地上,碎成一片晶莹。
他不顾一切地推开阻拦的人,跪在小心超人的担架前,紧紧握住小心超人冰冷的手,那双手,曾经和他并肩握过武器,曾经和他并肩守护星星球,曾经温暖而有力,此刻,却冷得像冰。
“小心……对不起……”
“我错了……我不该不信你……”
“我不该打你……不该追你……”
“你醒醒好不好……你睁开眼睛看看我……”
“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他一遍遍地道歉,一遍遍地忏悔,泪水模糊了视线,声音哽咽到无法听清,可躺在担架上的少年,却再也没有任何回应。
开心超人低下头,强壮的身体微微颤抖,平日里最开朗的他,此刻哭得像个孩子。
花心超人别过头,不敢看小心的脸,泪水无声滑落,打湿了衣领。
粗心超人捂着脸,蹲在地上,失声痛哭。
甜心超人抹着眼泪,心疼到了极致。
贝丝长老被宅博士扶着,泪流满面,不停地说着“对不起”。
所有人都在愧疚,所有人都在自责,所有人都在后悔。
可一切,都晚了。
小心超人完成了他的使命,清除了罪恶,救回了贝丝长老,证明了自己的清白。
而他们,却用误解、怀疑、追击,将那个最忠诚、最沉默、最勇敢的少年,推向了永恒的黑暗。
传送通道的光芒,缓缓亮起。
联盟成员轻声道:“时间到了。”
悬浮担架缓缓升起,朝着冰冷的传送通道移去。
“不!不要!”伽罗死死抓着小心超人的手,不肯松开,直到担架被送入通道的那一刻,他的手指,才被迫一点点松开。
他看着那道黑色的身影,一点点消失在无边无际的虚无之中,再也看不见,再也摸不到。
通道关闭。
一切,归于沉寂。
医疗室里,只剩下压抑的哭声,与无尽的愧疚,弥漫在每一个角落,挥之不去。
窗外,星星球的灯火依旧璀璨,和平而美好。
可那个总是在黑暗中默默守护这片光明的少年,却再也回不来了。
他像一抹未尽的星火,在最孤独、最黑暗的时刻,燃尽了自己所有的光与热,照亮了真相,守护了正义,却最终,消散在了所有人的愧疚与悔恨里。
伽罗跪在地上,望着冰冷的传送通道,久久没有起身。
他的搭档,他最重要的人,他这辈子最信任的人。
在他的误解,在他的追击中,永远,永远地离开了。
而那份沉甸甸的愧疚与自责,将伴随他的一生,永生永世,无法磨灭。
未尽星火,灭于误解。
余生漫漫,只剩悔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