伽罗离开的第二个月,星星球的夜空又飘起了细碎的雨。
小心超人坐在宅家天台的栏杆上,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一枚磨损的墨镜。那是伽罗留下的,蓝色的纹路早已褪去光泽,却被他贴身收了两个月。晚风裹着湿气吹过来,他打了个寒颤,闭上眼时,眼前却又浮现出那片火光——伽罗的能量体在爆炸中炸开,像一场盛大的蓝色烟火,照亮了半个星星球的夜空,也烧穿了他往后所有的日夜。
“小心?天凉了,该回去了。”开心超人的声音从天台下传来,带着几分担忧。
小心超人睁开眼,眼底一片清明,没有半分刚从噩梦中惊醒的狼狈。只有他自己知道,这两个月里,他几乎夜夜都被那个场景困住。伽罗转身朝他笑的样子,能量体一点点消散的样子,还有那些“凯撒快到了,让我最后一次变成你的武器吧”“再见了”“我并不害怕自己消失,我更担心的是你会因此而难过”,像刻在芯片里的烙印,一遍遍在梦境里循环。
宅博士说过,机器人不会做梦。
可他的中央处理器,却总在深夜发烫,那些鲜活的画面,清晰得不像幻觉。
他从栏杆上跳下来,落地时脚步轻得像一片羽毛。路过广场时,他下意识地抬头看了一眼——那里立着一尊伽罗的雕塑,蓝色的披风在风中猎猎作响,眉眼间是他熟悉的坚毅。小心超人的脚步顿了顿,终究还是没有走过去,只是攥紧了口袋里的墨镜,加快脚步回了宅家。
日子像一潭平静的水,没有波澜,也没有尽头。直到那一天,4451炸弹的余波撕裂了夜空缝隙,一道熟悉的蓝色光柱接住下坠的他,稳稳降落在所有人面前。
当伽罗的身影从光柱里显现出来,笑着朝他挥手说“我回来了”时,小心超人的第一反应却是——这是梦嘛。
他站在原地,看着伽罗一步步走近,看着他伸手拍了拍自己的肩膀,指尖传来的温度真实得灼人。可他还是不敢动,不敢说话,生怕自己一开口,这场梦就碎了。
开心超人他们围上去欢呼雀跃的声音,甜心超人端来热牛奶的香气,粗心超人手忙脚乱翻出珍藏的武器零件的动静,都清晰得不像话。可小心超人还是觉得不真实,他甚至偷偷掐过自己的胳膊,身体传来的痛感很真切,却依旧压不住心底的那点惶恐。
伽罗好像看穿了他的心思。接下来的日子里,他总是有意无意地出现在小心超人的视线里。训练时会站在他身边,默契地替他挡下飞来的模拟炮弹;吃饭时会坐在他对面,把烤肉里的最好吃的肉都挑出来放进他碗里;巡逻时会放慢脚步,陪他走那些从前两人一起走过的小巷。
小心超人看着他忙碌的身影,看着他和开心超人勾肩搭背说笑的样子,心里的那块坚冰,好像有了一丝裂缝。可每当夜深人静,他还是会忍不住伸手去碰伽罗的衣角,确认那不是虚无的光影。
这样的日子过了半个月,直到花蕾学校的求助信号划破了平静。
“不好了!花蕾同学被绑架了!”电话那头,电视机校长的声音带着哭腔。
彼时窗外正下着瓢泼大雨,豆大的雨点砸在玻璃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超人联盟紧急集合,花心超人操控磁力链掀飞挡路的杂物,甜心超人的泡泡罩护着众人穿梭在雨幕里,粗心超人扛着火箭炮在前面开路,伽罗化作能量体,劈开了厚重的雨帘。
小心超人跟在后面,黑色的作战服很快被雨水打湿,贴在身上,冰凉刺骨。他的目光始终落在伽罗的蓝色身影上,生怕一个眨眼,那人就消失不见。
绑架犯藏在废弃的工厂里,周围布下了密密麻麻的陷阱。伽罗和小心超人默契配合,一个正面牵制,一个绕后突袭,很快就解决了守卫。当小心超人踹开最后一道铁门,看到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的花蕾时,悬着的心才稍稍放下。
危机解除,众人松了口气。开心超人抱起花蕾,转身却发现,小心超人不见了。
“小心呢?”开心超人的声音带着焦急。
雨还在下,夜色浓稠得像化不开的墨。伽罗的心猛地一沉,他立刻化作流光,朝着记忆里的方向飞去。开心超人他们也分头寻找,呼喊声在雨幕里散开,却只换来淅淅沥沥的雨声回应。
广场上的雕塑在雨中静默伫立,伽罗落在雕塑前时,一眼就看到了那个蜷缩的身影。
小心超人坐在雕塑的底座旁,浑身湿透,黑色的头发贴在脸颊上,脸色苍白得吓人。雨不知何时停了,月亮从云层里钻出来,清辉洒在他身上,镀上一层冷白的光。他的肩膀微微耸动着,发出压抑的哽咽声,像一只受伤的小兽。
开心超人他们也赶了过来,看到这一幕,都不约而同地放轻了脚步。
开心超人走上前,蹲下身,声音放得极轻:“小心?你……怎么了?”
小心超人缓缓转过头,一双眼睛红得像浸过血,睫毛上还挂着水珠,分不清是雨水还是泪水。他看着开心超人,嘴唇嗫嚅了几下,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哥,我……想他。”
三个字落下的瞬间,伽罗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手狠狠攥住,疼得他喘不过气。
他再也忍不住,大步走上前,俯身将那个浑身滚烫的人紧紧抱进怀里。熟悉的身影不正常体温隔着湿透的布料传来,带着发烧的灼热。伽罗的声音发颤,一遍遍地重复着:“阿小,对不起。阿小,你看,我回来了,我就在这里。”
小心超人的身体僵了僵,随即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软软地靠在他怀里。他抬起手,指尖颤抖着抚上伽罗的脸颊,触感真实得不像话。他的眼神里满是迷茫和不确定,声音轻得像一缕烟:“伽……罗,你真的回来了?”
“是我,”伽罗收紧手臂,将他抱得更紧,下巴抵着他的发顶,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我回来了,阿小。我保证,再也不丢下你。”
怀里的人终于不再压抑,肩膀剧烈地颤抖起来,压抑的哭声终于溢出喉咙。两个月的思念,两个月的噩梦,两个月的惶恐不安,都在这一刻,化作滚烫的泪水,浸湿了伽罗的肩头。
众人看着相拥的两人,都红了眼眶。甜心超人别过头,偷偷抹了抹眼泪,花心超人轻咳一声,别开视线,耳根却悄悄泛红。
把小心超人带回宅家时,他已经烧得有些迷糊了。宅博士手忙脚乱地找出退烧药,看着那碗黑漆漆的药汁,众人却犯了难。
小心超人怕苦,这是所有人都知道的事。从前他生病,甜心超人试过把药混在布丁里,粗心超人试过把药做成糖果,花心超人甚至试过用磁力逼他喝下去,结果都以失败告终。
最后,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伽罗身上,眼神里写满了“重任交给你了”——毕竟是你造成的。
伽罗无奈地笑了笑,端着药碗走进了小心超人的房间。
床头的小夜灯亮着暖黄的光,小心超人缩在被窝里,脸颊通红,眉头微微蹙着,看起来很不舒服。伽罗放轻脚步走过去,坐在床边,小心翼翼地将他扶起来,让他靠在自己怀里。
“阿小,醒醒。”伽罗的声音很轻,像羽毛拂过心尖。
小心超人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看到是他,眼神亮了亮,随即又皱起眉,闻到了空气中弥漫的苦味,下意识地往被窝里缩:“不要,苦。”
“乖,”伽罗伸手,轻轻揉了揉他的头发,眼底的宠溺几乎要溢出来,还藏着几分心疼,“吃了药病就好了。这样,只要阿小乖乖吃药,我就答应你一个条件,好不好?不管什么条件,我都答应。”
小心超人的眼睛转了转,像是在认真分析这笔交易划不划算。他盯着伽罗看了半晌,终于慢吞吞地点了点头。
伽罗立刻把药碗递到他嘴边,小心超人皱着眉,闭着眼睛,一口气把碗里的药喝了个干净。苦意瞬间在舌尖蔓延开来,他忍不住蹙紧了眉头,小脸皱成了一团。
喝完药,他立刻抬起头,看向伽罗,眼睛亮晶晶的,像只讨糖吃的小猫,一副求夸夸的模样。
伽罗被他逗笑了,伸手捏了捏他皱巴巴的脸颊,声音温柔得不像话:“阿小,真棒。”
他放下空碗,又拿起一旁的温水递过去:“喝点水,就不苦了,我有放蜂蜜哦。”
小心超人喝了口水,砸了砸嘴,然后认真地点点头,像是在思考什么。伽罗看着他这副模样,正想开口问他想要什么条件,却猝不及防地被人拽住了衣领。
下一秒,柔软的触感贴了上来。
小心超人凑得很近,温热的呼吸拂过他的唇角,两唇相贴的瞬间,伽罗的大脑一片空白。
那触感很轻,像蝴蝶振翅,转瞬即逝。
等伽罗反应过来时,小心超人已经缩回了被窝里,只露出一小截毛茸茸的头顶,呼吸均匀,显然是睡着了。
窗外的月光透过窗帘缝隙照进来,落在小心超人恬静的睡颜上。伽罗抬手摸了摸自己发烫的唇角,脸颊和耳尖瞬间爬满绯红。他看着被窝里的人,无奈又宠溺地笑了笑,俯身,在他的额头上印下一个轻柔的吻。
“傻瓜。”他低声呢喃,声音里满是缱绻。
伽罗端着空碗走出房间时,宅博士和四超人正扒在门口,探头探脑地张望。看到他手里的空碗,众人都露出了“不愧是你”的表情,自动忽略了他泛红的耳尖和嘴角。
甜心超人朝他比了个大拇指,开心超人拍了拍他的肩膀,笑得一脸暧昧。伽罗无奈地摇摇头,耳根红得更厉害了。
第二天清晨,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房间。
小心超人是被一阵熟悉的香气唤醒的,他睁开眼,头已经不晕了,烧也退得干干净净。他坐起身,揉了揉眼睛,推门走出房间时,正好撞上了端着早餐走过来的伽罗。
“早。”小心超人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和往常没什么两样——昨晚的记忆没记住一点儿。
伽罗看着他,眼底的笑意藏不住,语气里带着几分揶揄:“早。”
小心超人点点头,有点儿疑惑,走到餐桌旁坐下,拿起一块面包啃了起来。开心超人他们也陆续走出来,每个人的反应都很正常,只有伽罗,看他的眼神总是带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温柔,像春日里的阳光,暖融融的。他……怪怪的
小心超人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悄悄挪了挪位置,抬头却对上了伽罗含笑的目光。他的脸颊微微发烫,连忙低下头,假装专心啃面包。
吃过早餐,小心超人拿起放在一旁的影刃,朝伽罗扬了扬下巴:“伽罗,巡逻。”
伽罗立刻放下手里的牛奶杯,快步跟上他的脚步,眼底的宠溺几乎要溢出来:“阿小,来了。”
两人并肩走出宅家,守护共同的家园,阳光落在他们身上,拉出两道长长的影子。风吹过,带来青草的香气,小心超人侧头看了一眼身旁的人,蓝色的披风在风中飘动,眉眼温柔,笑意明朗。
他攥了攥口袋里的战神勋章——那是伽罗交给他保管的,嘴角不自觉地弯起一个小小的弧度。
原来,不是梦。
原来,他真的回来了。
星星球的清晨,阳光正好,风也温柔。
两个并肩的身影,慢慢消失在街道的尽头,身后是属于他们的,漫长而温暖的时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