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别,很简单,也很难,而两岁的小心超人对“离别”的认知,仅停留在博士偶尔出差时塞给他的糖果,和伽罗临走前放在他掌心的、冰凉的金属徽章。他的世界被星星球的暖阳、蛋糕的甜香,还有四超人吵吵闹闹的陪伴填满,直到那一天,天空被炮火撕裂,警报声像濒死的野兽,啃噬着星球的每一寸土地。
刀疤星的战舰遮天蔽日,灰心星球的机甲踏碎了城市的街道,两个星球的联合攻势,让星星球的防御系统在一小时内彻底崩溃。开心超人的铁拳撞在机甲外壳上,只留下浅浅的凹痕,反被震得虎口溢血;花心超人的磁力链勉强缠住几台机甲,却被后续的炮火炸得粉碎;粗心超人的炮弹还未发射,武器系统便被入侵瘫痪;甜心超人的保护罩在密集的轰炸下,泛起摇摇欲坠的裂痕。
博士抱着缩在怀里的小心超人,躲在地下避难所的监控屏前,看着屏幕里节节败退的四超人,看着灰心司令站在旗舰上发出通牒:“交出两岁的小心超人,作为停战协议的交换。否则,星星球将从星际版图上彻底消失。”
避难所的门被撞开,四超人浑身是伤地冲进来,汗水和血水混在一起,浸湿了他们的制服。“博士,对不起,我们……”开心超人的声音带着哭腔,他看向小心超人,那双总是盛满笑意的眼睛里,此刻只剩绝望,“我们打不过,真的打不过……如果交出小心,至少大家能活下来。星星球也能得救”
花心超人别过脸,指尖攥得发白:“我们现在太弱了,硬碰硬只会全军覆没。等我们变强,等我们拥有足够的力量,再去把他救回来。”这话像一根救命稻草,被他反复咀嚼,仿佛多说几遍,就能变成真的。
粗心超人讷讷地点头,手里还攥着一枚未引爆的炸弹:“对……等我造出更厉害的武器,一定能救他。”
甜心超人的眼泪砸在小心超人的脸颊上,温热的,却让他莫名感到寒冷。他伸出小手,想去擦甜心超人的眼泪,却被博士紧紧按住。“对不起,孩子。”博士的声音颤抖,却终究没有拒绝那荒唐的交换条件。
小心超人被士兵抱走的那一刻,他透过士兵的臂弯,看到四超人站在避难所门口,没有人伸手,没有人呼喊,只有四道躲闪的、愧疚的目光。他张着嘴,想喊“哥哥姐姐”,却只发出模糊的音节,最终被塞进冰冷的运输舱,隔绝了星星球最后一丝温暖。
他不知道,四超人站在原地,看着运输舱消失在天际,并非真的“无力”——那时的他们,若拼尽最后一丝力气,未必不能从撤退的敌军手中夺回他。只是对死亡的恐惧,对失败的逃避,让他们选择用一个孩子的命运,换来了星星球短暂的喘息。而那句“等变强了就去救他”,终究成了十年间,他们自我安慰的谎言。
灰心星球的训练营建在极寒的冻土带,常年飘着夹杂冰碴的风雪。小心超人被扔进这里时,身上还穿着博士织的红色毛衣,那点暖意很快被刺骨的寒冷吞噬,只留下领口磨破的绒毛,粘在他冻得发紫的脖颈上。
“从今天起,你不再是星星球的小心超人,你是灰心星球的利刃——小心。”灰心司令踩着积雪走来,皮靴碾过冰面的声音,像毒蛇的嘶鸣,“要么成为最锋利的刀,要么成为废铁,被扔进熔炉。”
训练是无休止的折磨。凌晨三点,他被冷水泼醒,光着脚在雪地里奔跑,稍有迟缓,皮鞭便会落在背上,留下交错的血痕,冻成坚硬的痂;白天,他被强迫学习格斗术、机甲操控、星际暗杀术,手指握不稳刀柄,就被教官用铁棍抽打指节,直到指骨泛青,依旧要握着刀反复劈砍;夜晚,他蜷缩在铁笼里,听着隔壁囚室传来的惨叫,怀里紧紧攥着那枚伽罗送的金属徽章,直到徽章的棱角将掌心磨出血,也不肯松开。
三岁那年,他因无法完成机甲拆解任务,被关在零下三十度的禁闭室里三天三夜。饥饿和寒冷让他意识模糊,他趴在冰冷的地面上,看着铁窗外的风雪,想起星星球的阳光,想起博士喂他吃的南瓜粥,指尖无意识地描摹着徽章上的纹路,直到被冻僵的身体失去知觉。再次醒来时,他躺在医疗舱里,断刀流站在一旁,手里拿着一把淬了寒气的匕首:“看来普通的训练,还不够让你记住自己的身份。”
从那天起,断刀流成了他的专属教官。断刀流的手段比任何人都狠,他让小心超人徒手接下高速飞来的刀刃,让他在布满陷阱的丛林里独自对抗猛兽,让他在模拟战场上,对着昔日星星球的防御地图,一遍遍演练攻破战术。一次训练中,小心超人因刻意避开模拟地图里的居民区,被断刀流抓住头发按在地上,匕首抵着他的眼睛:“记住,你的任务是毁灭,不是怜悯。对敌人的仁慈,就是对自己的残忍。”
匕首划破了他的眉骨,留下一道浅浅的疤痕,与后来无数的伤痕交织在一起。他学会了沉默,学会了用冰冷的眼神掩盖所有情绪,学会了在炮火中面无表情地摧毁一切。五岁时,他第一次执行任务,刀疤星要求灰心星球交出一名“武器”协助侵略,他被送到断刀流身边,参与了对一颗小行星的洗劫。看着平民倒在血泊里,他攥着刀的手微微颤抖,却被断刀流从背后踹倒,逼着他亲手结束了一个老人的生命。
“做的不错。”断刀流拍着他的肩膀,血腥味沾在他的衣领上,“这才是合格的武器。”
十年间,他辗转于灰心星球和刀疤星之间,参与了十七次星际侵略,摧毁了九颗星球的防御系统,成了两个星球最忌惮也最倚仗的利刃。他的眼神越来越冷,动作越来越快,双手沾满了鲜血,却始终记得两岁那年,四超人站在避难所门口的模样,记得被抛弃的滋味。他刻意避开所有与星星球相关的任务,哪怕因此被断刀流鞭打至昏死,哪怕被灰心司令关进囚牢,也绝不踏足那颗星球半步——他恨那里的人,恨他们的懦弱与背弃,却又在午夜梦回时,想起那片温暖的土地,心口像被刀剜过一样疼。
野心从不会止步于短暂的满足。十年后,刀疤星与灰心星球的联盟再度扩张,目标直指休养生息十年的星星球。
“这次的任务,由你带队。”灰心司令将作战指令扔在小心超人面前,指令上的“星星球”三个字,刺得他眼睛生疼,“我要你亲手撕碎那颗星球的防御,让那些抛弃你的人,尝尝绝望的滋味。”
小心超人沉默地捡起指令,指尖因用力而泛白。他登上旗舰,站在舷窗前,看着越来越近的星星球,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星球的轮廓依旧熟悉,只是城市比十年前更繁华,防御工事比十年前更坚固,而他,却成了站在对立面的侵略者。
战舰抵达星星球上空时,四超人早已严阵以待。开心超人的铁拳比十年前更有力量,花心超人的磁力操控足以牵制战舰,粗心超人的武器库摆满了新式炮弹,甜心超人的保护罩泛着耀眼的光芒。他们看到从旗舰上走下来的小心超人时,全都愣住了——那个曾经软糯的孩子,如今长成了身形挺拔的少年,一身黑色作战服沾满洗不掉的血渍,脸上戴着遮住半张脸的面具,露出的眼睛里,没有丝毫温度,只有化不开的寒意。
“小心……超人”开心超人的声音哽咽,他向前迈出一步,却被小心超人挥出的刀逼退,刀刃擦着他的肩膀划过,留下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别叫我这个名字。”小心超人的声音沙哑,像是久未开口的齿轮,生涩又冰冷,“我是灰心星球的小心,不是你们的小心超人。”
他提刀冲向四超人,动作凌厉如闪电,却始终刻意避开他们的要害——刀光擦着花心超人的披风划过,炮弹在粗心超人脚边炸开,掌风落在甜心超人的保护罩上,力道堪堪让保护罩晃动,却不足以击碎。四超人很快察觉到他的留手,纷纷停住攻击,眼里满是愧疚与痛苦:“小心,我们知道错了,跟我们回家好不好?”
“回家?”小心超人笑了,笑声里带着浓浓的嘲讽,“我的家,早在十年前就被你们亲手毁掉了。”
通讯器里传来灰心司令的怒吼:“小心超人,你在做什么?立刻摧毁他们!”
“够了”小心超人猛地收刀,转身跃上战舰,启动了返航程序。他不能伤害星星球,不能伤害那些曾经抛弃他的人,哪怕心底的恨意翻江倒海,哪怕自己会因此付出代价。他驾驶着战舰,冲进星际乱流,最终躲进了一颗荒芜的小行星,这里没有光,没有声音,只有无尽的黑暗,像极了他十年来的人生。
他摘下面具,露出一张苍白疲惫的脸,眉骨的疤痕,掌心的老茧,还有眼底深藏的绝望,都在黑暗中清晰可见。他蜷缩在岩石后,攥着那枚早已失去光泽的金属徽章,终于忍不住,将脸埋在膝盖里,无声地落泪。
躲不过的追捕,像阴影一样缠上他。灰心司令的战舰很快锁定了小行星的位置,断刀流亲自带队,踏进了他藏身的洞穴。
“跑啊,怎么不跑了?”断刀流的声音带着残忍的笑意,他挥了挥手,士兵们立刻围了上来,铁链缠住小心超人的手脚,将他死死按在地上。
小心超人挣扎着,眼底闪过一丝决绝:“我不会回去,更不会攻打星星球。”
“由不得你。”断刀流蹲下身,捏住他的下巴,迫使他抬头,“你以为你是谁?你不过是我们养的一条狗,主人让你咬谁,你就得咬谁。”
他被押回灰心星球的囚牢,那是一间不见天日的地下室,墙壁上嵌着冰冷的铁钩,地面上凝结着发黑的血迹。灰心司令坐在高台上,看着被铁链锁住的小心超人,语气冰冷:“你违抗命令的代价,必须由你自己承担。”
断刀流走上前,手里拿着一把生锈的钳子,一步步逼近他。“既然你不肯听话,那就先废掉你的‘爪牙’。”他攥住小心超人的左手,钳子夹住他的指甲,猛地用力——钻心的疼痛瞬间席卷全身,小心超人浑身颤抖,却死死咬着嘴唇,不肯发出一声求饶,鲜血顺着指尖滴落在地上,晕开一朵朵刺目的花。
十根指甲,被一根根拔下,露出鲜红的肉床,疼得他几乎晕厥。还未等他缓过神,断刀流又拿起一根铁棍,狠狠砸在他的指节上,“咔嚓”的声响里,他的十指被硬生生掰向不同的方向,骨骼碎裂的剧痛,让他眼前发黑,冷汗浸透了作战服。
“还不肯屈服吗?”灰心司令站起身,走到他面前,抬脚踩在他的断指上,碾了碾,“我再给你一次机会,攻打星星球,或者……废掉你的腿,让你永远成为废人。”
小心超人抬起头,眼底烧着不灭的恨意:“做梦。”
灰心司令冷笑一声,对断刀流使了个眼色。断刀流立刻会意,抡起铁棍,狠狠砸向小心超人的膝盖——第一下,左腿的髌骨碎裂,他疼得蜷缩起来,铁链勒进皮肉里,留下深深的血痕;第二下,右腿的胫骨断裂,他再也支撑不住,重重摔在地上,意识在剧痛中沉浮,却依旧死死盯着灰心司令,不肯低头。
“把他锁在这里,软禁起来。”灰心司令拂了拂衣袖,语气里满是不耐,“让那些跟着他的杀手看看,背叛我的下场。”
囚牢的门被关上,黑暗吞噬了最后一丝光亮。小心超人躺在冰冷的地面上,双腿以诡异的角度扭曲着,十指血肉模糊,每动一下,都牵扯着全身的伤口,疼得他几乎窒息。他蜷缩在角落,听着远处传来的脚步声,以为是断刀流和灰心司令又来折磨他,不由得浑身颤抖,将脸埋进臂弯,像一只受伤的幼兽,徒劳地保护着自己。
日子一天天过去,他的伤口因为没有得到治疗而发炎化脓,高烧让他意识模糊,每天只能靠着发霉的面包和脏水维持生命。断刀流和灰心司令每天都会来“探望”他,有时是用盐水浇灌他的伤口,有时是用烧红的烙铁烫他的皮肤,有时则是威逼利诱,承诺只要他听话,就给他最好的治疗,恢复他的自由。
“你看,星星球的四超人,现在才想起找你。”灰心司令把玩着一枚从他身上搜出的金属徽章,笑得残忍,“他们当年抛弃你,现在又假惺惺地寻找,你觉得他们值得你守护吗?”
小心超人闭着眼睛,一言不发。他不知道四超人是否真的在找他,也不在乎了。十年的折磨,早已磨平了他所有的期待,剩下的,只有无尽的疲惫和麻木。他只想就这样,在黑暗里慢慢死去,不必再做谁的武器,不必再承受背叛与痛苦。
星际的另一端,伽罗终于查到了小心超人的下落。这十年里,他从未放弃寻找,从灰心星球的训练营,到刀疤星的战场,他追着蛛丝马迹,走遍了半个星际,直到截获了灰心司令的加密通讯,才知道那个令星际闻风丧胆的“利刃”,就是他失散十年的小心超人。
他立刻赶回星星球,将消息告诉四超人。十年的愧疚与悔恨,终于压垮了他们的逃避——开心超人一拳砸在墙上,鲜血顺着指缝流下:“我们不能再等了,这次一定要把小心救回来!”
五人驾驶着战舰,冲破灰心星球的防线,直奔那间地下囚牢。当伽罗踹开牢门时,刺鼻的血腥味和腐烂味扑面而来,他看到蜷缩在角落的小心超人,心脏骤然紧缩——少年浑身是伤,黑色作战服被血渍和污泥浸透,双腿扭曲变形,十指血肉模糊,指甲全无,脸上没有一丝血色,只有那双紧闭的眼睛,睫毛在微微颤抖,像濒死的蝶。
“小心!”伽罗的声音沙哑,他快步冲过去,小心翼翼地蹲下身,不敢触碰他的伤口,只能轻轻拨开他额前汗湿的碎发。
小心超人听到声音,以为是断刀流又来折磨他,浑身剧烈地颤抖起来,蜷缩得更紧,嘴里发出微弱的呜咽,像受惊的孩子。直到伽罗温热的指尖触碰到他的脸颊,他才缓缓睁开眼睛,视线模糊中,看到了伽罗焦急的脸庞,还有站在门口的四超人,他们的脸上满是愧疚与痛苦,再也没有了十年前的逃避。
他的眼里没有惊喜,没有期待,只有一片死寂的暗沉,像被乌云遮蔽的星空,再也泛不起一丝波澜。他看着他们,没有说话,也没有反抗,任由伽罗小心翼翼地将他抱起,用能量护罩护住他的伤口,任由四超人围在身边,低声说着“对不起”。
回到星星球的医疗中心,医生看着小心超人的伤势,连连摇头:“双腿粉碎性骨折,十指骨骼错位严重,加上长期的营养不良和伤口感染,就算治愈,也可能留下永久性的后遗症,再也无法像正常人一样行动,更别说战斗了。”
伽罗寸步不离地守在病床边,为他擦拭身体,喂他喝营养液,耐心地回应他偶尔清醒时的呓语。四超人每天都会来探望,却只能站在病房门口,不敢靠近——他们怕自己的出现,会勾起小心超人痛苦的回忆,更怕看到他眼底那片毫无生气的死寂。
博士整日泡在实验室里,研制最好的修复药剂,头发又白了大半。他看着病床上瘦弱的少年,总想起那个两岁时,喜欢拽着他的衣角喊“博士”的孩子,心里的悔恨像潮水般汹涌,几乎将他淹没。
小心超人清醒的时间越来越长,却很少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窗外的天空,眼神空洞。他对所有人的关心都视而不见,伽罗递来的水,他偏头躲开;甜心超人送来的粥,他一口不碰;开心超人想帮他调整枕头,他立刻警惕地缩起身体,浑身颤抖,像又回到了那间地下囚牢。
伽罗知道,他身体的伤可以治愈,可心里的伤,却需要时间慢慢抚平。他坐在病床边,拿出那枚被灰心司令搜走、又被他抢回来的金属徽章,轻轻放在小心超人的掌心:“你还记得这个吗?那年你两岁,我离开星星球前,把它送给了你,我说过,会回来保护你。对不起,我来晚了。”
小心超人的指尖轻轻蜷缩,握住那枚冰冷的徽章,眼眶微微泛红。他想起了那个温暖的午后,实验室的阳光洒在身上,伽罗蹲下身,笑着将徽章放在他掌心,眼里满是温柔。可后来,他被带走,伽罗也失去了消息,这句承诺,迟到了十年。
“不怪你。”他的声音微弱得像蚊蚋,却让伽罗瞬间红了眼眶。
日子一天天过去,小心超人的身体渐渐好转,双腿被固定在支架上,十指也做了矫正手术,虽然依旧无法动弹,却不再像从前那样疼痛。他开始愿意和伽罗说话,偶尔会问起这十年的事,问起星星球的变化,只是对四超人,依旧保持着疏离。
四超人没有放弃,他们用自己的方式,笨拙地弥补着十年的亏欠。开心超人每天都会在病房外练拳,故意把声音放得很大,想让小心超人知道,他已经变得足够强大,可以保护他了;花心超人找来最新的星际杂志,让伽罗念给小心超人听,想让他了解外面的世界;粗心超人将自己研发的、最轻便的康复仪器送到病房,一遍遍调试,确保不会伤到他;甜心超人每天都会熬不同口味的粥,让伽罗喂他,从南瓜粥到小米粥,都是他小时候喜欢的味道。
这天,小心超人坐在轮椅上,被伽罗推着在花园里散步。四超人站在不远处,看到他们,立刻紧张地停下脚步,不敢上前。小心超人的目光扫过他们,最终落在开心超人那只还留着疤痕的肩膀上——那是他当年留下的伤口。他沉默了片刻,对伽罗说:“让他们过来吧。”
四超人愣住了,随即快步走过来,手足无措地站在轮椅旁,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开心超人挠了挠头,憋了半天才说:“小心,你……你感觉怎么样?腿还疼吗?”
小心超人摇了摇头,目光落在他的肩膀上:“当年的伤,好了吗?”
开心超人猛地愣住,随即眼眶泛红:“早就好了,不疼了……对不起,当年是我们太懦弱,没有保护好你。”
“过去了。”小心超人的声音依旧平淡,却不再像从前那样冰冷,“我不需要你们的道歉,也不需要你们的补偿。”
花心超人立刻接话:“我们不是想补偿,我们只是想……想让你知道,我们再也不会抛弃你了。”
小心超人没有说话,只是看着花园里的花,沉默了许久。夕阳落在他的脸上,柔和了他眼底的棱角,也融化了一丝冰封的寒意。
从那天起,小心超人不再逃避四超人的关心。他会让甜心超人喂他喝粥,会听粗心超人讲解康复仪器的用法,会和花心超人讨论杂志上的星际新闻,甚至会在开心超人练拳时,偶尔点评一句“力道不够”。
伽罗看着他一点点打开心扉,眼里的笑意越来越深。他知道,小心超人心里的冰层,正在慢慢融化,虽然依旧有裂痕,却不再是密不透风的绝望。
三个月后,小心超人终于可以借助拐杖站立。他站在实验室的窗前,看着星星球的夜景,忽然对身边的伽罗说:“我想重新拿起刀。”
伽罗愣了一下,随即点了点头:“好,我陪你。”
博士为他打造了一把轻便的双刀,重量只有他从前用的一半,刀身刻着星星球的纹路。小心超人握着刀柄,一遍遍练习劈砍,虽然动作依旧生疏,却再也没有了从前的麻木,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对新生的渴望。
四超人站在一旁,看着他认真的模样,眼里满是欣慰。他们知道,那个曾经被囚禁的利刃,正在慢慢找回自己,找回属于小心超人的身份。
平静的日子终究短暂。灰心司令和断刀流卷土重来,战舰再次笼罩在星星球上空,灰心司令的声音透过广播传遍整个星球:“交出小心超人,否则,我将让星星球为他陪葬!”
五人立刻集结,站在防御塔上,看着远处黑压压的战舰。开心超人攥紧拳头:“这次,我们绝不会再让他被带走!”
小心超人握着双刀,站在伽罗身边,眼底闪过一丝决绝:“我和你们一起战斗。”
战斗一触即发。断刀流的机甲部队率先发起攻击,炮火像雨点般落下,开心超人的铁拳砸向机甲,花心超人的磁力链缠住炮火,粗心超人的炮弹精准反击,甜心超人的保护罩护住全城,伽罗的能量波与小心超人的刀光交织,形成一道坚固的防线。
可敌军的数量太多,灰心星球和刀疤星的联军源源不断地涌来,五人渐渐体力不支。开心超人的手臂被机甲划伤,鲜血直流;花心超人的磁力链能量耗尽,瘫倒在地;粗心超人的武器库见底,只能徒手对抗;甜心超人的保护罩泛起裂痕,脸色苍白;伽罗为了保护小心超人,被炮弹击中,肩膀炸开一道血口。
小心超人看着他们一个个倒下,眼底闪过一丝绝望。灰心司令站在旗舰上,冷笑着喊话:“小心超人,你看,他们终究还是保护不了你。回到我身边,我可以饶过他们,饶过星星球。”
小心超人的目光扫过倒地的五人,扫过他们身上的伤口,扫过他们拼死保护他的模样,心里像被刀割一样疼。他想起了十年前的抛弃,也想起了这几个月的陪伴,想起了伽罗的守护,想起了四超人的愧疚与弥补。他不能让他们为了自己,付出生命的代价。
“我跟你走。”他放下双刀,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但你要放了他们,放了星星球。”
灰心司令笑了:“很明智的选择。喝下这瓶药水,忘记过去,永远做我的利刃,我就答应你。”
一瓶泛着诡异蓝光的药水被扔到他面前,瓶身上刻着灰心星球的徽章。伽罗立刻冲过
来,想拦住他:“小心,不要!”
小心超人摇了摇头,看向他,眼底闪过一丝温柔,这是他第一次露出这样的神情:“照顾好自己,照顾好他们。”
他拿起药水,毫不犹豫地喝了下去。药水入喉,像烈火般灼烧着他的喉咙,记忆开始变得模糊,十年的痛苦,几个月的温暖,都在一点点消散。他最后看了一眼伽罗和四超人,看了一眼星星球的天空,然后转身,走向灰心司令的战舰,再也没有回头。
战舰缓缓升空,消失在天际。伽罗和四超人瘫坐在地上,看着空荡荡的天空,泪水无声地落下。他们终究还是没能保护好他,而他,却为了保护他们,自愿重回那片炼狱。
星星球的暖阳依旧升起,却再也照不进那个甘愿献祭自己的少年心里。他成了灰心司令最忠诚的利刃,再也没有了过去的记忆,没有了恨,也没有了爱,只留下一具被操控的躯壳,在星际的炮火中,重复着无尽的杀戮。
而伽罗和四超人,站在星星球的废墟上,发誓要用尽余生,再次将他从黑暗中夺回,哪怕付出一切代价,也要让他找回失去的记忆,找回属于自己的光明。只是这一次,他们不知道,还要等多少年,才能再次看到他眼底的星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