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星球的雨季,总是来得缠绵而凄冷。
国防部的最高军事法庭内,空气仿佛凝固成了冰。聚光灯惨白地打在被告席上那个熟悉而又陌生的身影上——小心超人。
他低着头,黑色的碎发遮住了那双总是波澜不惊的血色眼眸。身上的制服早已被雨水浸透,紧紧贴在单薄的躯体上,随着他细微的呼吸微微起伏。
“被告小心超人,你被控涉嫌向宇宙恐怖组织‘暗隐’泄露超人联盟机密,导致代号‘猎鹰’的三名特工在执行任务时惨死,是否认罪?”法官的声音在空旷的大厅里回荡,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台下,伽罗死死地盯着那个背影。蓝色的眼眸中翻涌着震惊、痛苦,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敢相信的希冀——他希望这一切都是假的,希望那个人会像以前一样,哪怕只回头看他一眼,用那种只有他们懂的眼神告诉他:“我有苦衷。”
然而,小心超人抬起了头。
那是怎样一双眼睛啊?曾经清澈如深潭,此刻却只剩下一片死寂的荒芜。他的目光扫过台下的开心超人、甜心超人、花心超人、粗心超人和宅博士,最后落在伽罗身上。
没有温度,没有留恋,只有一种近乎残忍的漠然。
“是我。”
两个字,轻得像一声叹息,却重得像一颗陨石,狠狠砸进了伽罗的心脏。
“不!不是这样的!你……”伽罗的声音在喉咙里哽咽,他几乎是冲上前去,却被警卫拦住,“小心!你看着我!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是不是有人威胁你?告诉我!”
小心超人看着他,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极淡的、嘲讽的弧度。那是他对着镜子练习了无数次的表情,为了这一刻,为了让所有人都死心。
“威胁?”他轻声重复,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厌恶,“没有人威胁我。我只是……厌倦了。厌倦了做你们的英雄,厌倦了守护这群只会制造麻烦的人类。暗隐能给我想要的力量,那种绝对的、不受束缚的力量。你们……很烦!”
“你胡说!”花心超人忍不住吼道,“我们是兄弟啊!你怎么可能背叛我们?”
“兄弟?”小心超人冷笑一声,眼神骤然变得凌厉,“那种东西,太廉价,谁稀罕?从今天起,我与星星球,与超人联盟,没有任何关系”
审判结束得很快。
当他走出法庭大门时,暴雨倾盆而下。伽罗不顾一切地追了出来,在雨幕中拦住了他。
“小心超人!”伽罗浑身湿透,蓝色的披风像一团燃烧的血,“哪怕你骗我一次也好!只要你说这是任务,我就信你!我就等你!”
小心超人停下脚步,背对着他。雨水顺着他苍白的脸颊滑落,分不清是雨还是泪。
他知道,只要再往前走一步,他就将坠入深渊,万劫不复。但他不能回头,身后是他要守护的世界,而身前,是他必须独自背负的黑暗。
“别自作多情了,战神。”他的声音冷得像冰,“从今天起,再见面时,我们就是敌人。”
说完,他召唤出机车,头也不回地冲进了茫茫雨幕之中,将那个在雨中绝望嘶吼的身影,彻底甩在了身后。
只有在机车的轰鸣声掩盖了一切时,小心超人紧握车把的双手才剧烈颤抖起来,指关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泛白,掌心被指甲掐出的血痕在雨水中显得格外刺眼。
对不起,伽罗。
对不起,大家。
我的光,从今天起,就留在那个世界吧。
而我,将要奔赴黑暗,创造出所有人的未来。
暗隐组织的基地,建立在一颗被宇宙尘埃包裹的废弃死星上。这里终年不见天日,空气中弥漫着铁锈、血腥和一种令人作呕的腐烂气息。
小心超人成为了组织的“新贵”,代号“夜枭”。
为了取信于组织首领“影皇”——暗隐组织首领称皇,他必须做戏做全套。他开始在星际通缉令上排名飙升,每一次任务,他都要亲手摧毁曾经守护的一切。
“夜枭,今天的目标是联盟的物资运输车。”影皇的声音像砂纸摩擦过生锈的铁皮,“我要你亲自出手,不留活口。这将是你的一份投名状!可别让我失望啊”
“是。”小心超人面无表情地应道。
那一战,他对上了赶来支援的甜心超人和粗心超人。
“小心超人!你真的要杀我们吗?”甜心超人含泪挥出泡泡攻击,那些泡泡里甚至没有装载攻击能量,只是试图困住他。
小心超人侧身躲过,眼神冰冷。他不能停,不能有一丝犹豫。他召唤出双刀,划破了甜心超人的防御罩,却在最后关头偏转了刀锋,仅仅划伤了她的手臂。
“碍事。”他冷冷吐出两个字,转身击碎了运输车的引擎,引爆了早已安置好的假炸药。
爆炸声中,他看到粗心超人错愕的脸,看到远处伽罗赶来时那绝望的眼神。
为了维持这个身份,维持影皇的信任,他甚至开始自残,开始故意受伤。
一次任务中,他故意让粗心超人的能量炮击中自己的左肩,只为了让影皇相信他没有保留实力。暗红色的鲜血浸透了他的衣服,伤口深可见骨,露出森白的肩骨。
深夜,他独自躲在阴暗潮湿的角落里,用最粗糙的绷带胡乱包扎。没有医疗舱,没有同伴的关心,只有无尽的寒冷和伤口愈合时的剧痛。
他摸了摸随身携带的双刃,上面有个凸起的地方,——那是南十字座长老给他的唯一联络工具,只有在万不得已时才能使用。屏幕上是一张加密的照片,那是他和伽罗以及宅家众人在星星球阳光下的全家福,小小的屏幕圈住了他所在的光。
指尖轻轻摩挲着照片上伽罗的笑脸,小心超人的眼眶红了。
“疼吗?”他低声问自己,声音哽咽,“不疼……只要任务完成……值得!”
可那钻心的疼痛,不仅仅来自伤口,更来自灵魂。
影皇是个多疑且残忍的人。为了彻底断绝小心超人的退路,他想出了一个恶毒的主意。
在一次所谓的“忠诚仪式”上,影皇命令小心超人跪在他面前。
“夜枭,你毕竟是超人联盟出来的。我总归不放心,不如你再向我交一份投名状?”影皇手里拿着一把烧红的烙铁,烙铁上雕刻着暗隐组织的图腾——一只扭曲的、正在滴血的眼睛,“为了证明你彻底抛弃了过去,你需要一个标记。”
小心超人死死咬着牙,没有求饶,也没有反抗。
“动手吧。”他闭上眼。
滋——!
烙铁狠狠压在他的左脸颊上。
剧烈的灼烧感瞬间炸开,仿佛有无数根烧红的针在同时穿刺他的神经。皮肉烧焦的味道在空气中弥漫开来,伴随着令人牙酸的声响。
小心超人浑身剧烈颤抖,冷汗瞬间湿透了后背,但他硬是没有发出一声惨叫,只有从喉咙深处挤出的压抑的呜咽。
那不仅仅是肉体的疼痛,更是尊严的毁灭。这道烙印,将伴随他一生,时时刻刻提醒着他那段“叛徒”的历史。
“很好。”影皇满意地看着他脸上那个焦黑的印记,“从今天起,你就是暗隐最锋利的狗。”
“是……”小心超人缓缓睁开眼,血色的眸子里没有泪水,只有一片死寂的灰烬。
他摸了摸脸上还在冒烟的伤口,那里将永远留下一道丑陋的疤痕。
这样……就真的回不去了吧。
他想。
三年。
整整三年,小心超人像活在地狱里。他的名声彻底臭了,星际间流传着他的恶名,曾经的崇拜者变成了唾弃者。
只有伽罗,那个傻子,还在试图寻找他“堕落”的真相。
暗隐组织的终极计划终于浮出水面——“无光之日”。他们要制造一个武器,吞噬整个星系,到时候一切都将不复存在。
而启动装置的钥匙,则是小心超人的能量核心,他的核心能源足够强大,足够支撑启动装置带来的反噬。
为了获取更加细致核心数据,影皇开始对小心超人进行惨无人道的实验。他们将他绑在手术台上,强行抽取他的能量,注入各种黑暗物质,开发他的极致。
每一次实验,都像是把他的灵魂从身体里撕扯出来再塞回去。
“数据还不够稳定,还不够强大。”实验员冷漠地记录着,“加大剂量。”
电流贯穿全身,小心超人痉挛着,意识在清醒与昏迷之间反复横跳。他看到幻觉中,伽罗在向他伸出手,喊着他的名字。
“伽罗……”他在幻觉中喃喃自语,“救我……我想……回家……”
但回应他的,只有冰冷的机械声和身体被撕裂的剧痛。
他的身体越来越虚弱,原本挺拔的身形变得消瘦不堪,眼窝深陷,只剩下一双空洞的血眸。他开始对光线过敏,只能终日蜷缩在黑暗的角落里,像一只受伤的野兽。
[“我的光在哪里?家在哪里。”]
他常常在深夜醒来,看着头顶那厚厚的岩层,那里是他永远无法触及的地面。
[“在昏暗的地下,埋葬在坟墓中。”]冥冥之中,像是影皇的回答,亦像是自己内心的呢喃。
他喃喃自语,声音沙哑破碎。他觉得自己正在腐烂,像这里的尸体一样,一点点被黑暗吞噬。
终于,决战的日子到了。
超人联盟终于通过这些年小心超人赌命传出的暗隐组织内部资料破解了暗隐的防御系统,集结了所有战力,准备发动总攻。
伽罗一路势如破竹,杀红了眼。他的目标只有一个:找到小心超人,把他带回来,哪怕是尸体,搞清楚这件事的始末——他坚信小心超人不会背叛。
然而,他不知道的是,小心超人一直就在他身边。
在伽罗即将被暗隐的精英部队包围时,一道紫色的残影闪过,瞬间切断了敌人的退路,却在伽罗回头前消失在阴影中。
在花心超人被陷阱困住时,一块松动的岩石“恰好”落下,挡住了致命的毒箭。那是小心超人用自己的肩膀硬生生推下来的。
他像一个影子,在黑暗中默默守护着他的伙伴,却只能忍受着他们仇恨的目光。
“小心超人那个叛徒!缩在哪里不敢出来了吗?”花心超人愤怒地大喊,“等我抓到那小子,一定要让他好看!”
躲在柱子后的小心超人,嘴角勾起一抹苦涩的笑。无奈的摇摇头,他擦了擦嘴角溢出的黑血,捂着剧痛的胸口,继续向核心控制室移动。
他要去关闭那个能毁灭整个星系的“无光”装置。
整整持续了3个小时的大战终于结束了。
暗隐组织被彻底摧毁,影皇被擒,永远关入星际监狱,为他所犯下过的过错,赎罪。
然而,想起来寻找小心超人时,所有人都找不到他,包括知道真相且一直都有联系小心超人的联盟也在大战结束的一瞬间断联。
“会不会已经跑了?”一名联盟成员猜测。
“或者是被炸死了?”另一个人附和。
伽罗没有说话。他站在一片狼藉的废墟中,闭上眼睛,感受着空气中残留的能量波动。
那是属于小心超人的气息。微弱、混乱,却带着一种他熟悉的频率。
“我知道他在哪儿!跟我来。”伽罗突然睁开眼,眼神坚定。目光锁定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
他带着开心超人和花心超人,自己身后的众人,穿过层层废墟,径直走向基地最深处的一个死角。那里有一扇不起眼的、布满灰尘的铁门,看起来像是一个废弃的储藏室。
“小心超人怎么可能会在这里?”花心超人怀疑地皱起眉。“真脏”
伽罗没有解释,只是轻轻推开了门。
吱呀——
门开了。
眼前的景象,让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
狭小的暗室里,没有任何光线。小心超人蜷缩在冰冷的地面上,浑身是伤,早已昏迷不醒。
他的衣服破烂不堪,裸露的皮肤上布满了纵横交错的鞭痕、烫伤和无数针孔。最触目惊心的是,在他的左脸颊上,赫然烙印着那个黑色的、扭曲的眼睛标志——那是暗隐组织最低等“走狗”的象征。
他的一条腿以诡异的角度扭曲着,显然已经骨折。周围散落着一些发霉的绷带和发黑的止血药。
他是在这里,独自一人,忍受着地狱般的痛苦。
“阿小……”
伽罗的声音颤抖着,冲过去跪在地上,轻轻抱起那个轻得像一片羽毛的身体,最终一切的质问都被噎在了喉咙。
小心超人似乎感觉到了熟悉的气息,艰难地睁开眼。他看到伽罗,眼中闪过一丝惊慌,下意识地想遮住脸上的烙印。
“不!别……别看……”他的声音微弱得像蚊子叫,“我脏……”
“不脏的!一点都不脏的!”伽罗紧紧抱住他,泪水大颗大颗地砸在小心超人的脸上,“你是英雄,你是我的英雄!我就知道,你不会背叛我们”
小心超人被联盟最高指挥官下令送进了联盟的特级医疗舱。
看着监视器上那些触目惊心的伤痕报告,超人联盟的最高指挥官们终于沉默了。
“我们……是不是做错了?”一位长老低声问道。
盟主叹了口气,摘下了面具,郑重的向小心超人鞠躬:“我们应当也必须为他正名,他用自己的所有,换来了宇宙的和平。如果连这点尊严都不能给他,我们还配叫英雄吗?”
三天后,星星球的新闻频道插播了一条紧急通告。
屏幕上,不再是小心超人“叛变”的画面,而是他在暗隐基地里,忍受酷刑、窃取情报、独自关闭灭世装置的监控录像。
“……经超人联盟证实,小心超人实为本次行动的最高功臣。他背负骂名,忍辱负重,深入虎穴,在此期间遭受了非人待遇。特此,联盟正式撤销一切对小心超人的指控,并授予其‘星际守护者’最高荣誉勋章。并给予他星盘级徽章,让我们永远铭记英雄的功绩!致以崇高的敬意!”
记者闻讯蜂拥而至,闪光灯照亮了医院的病房。
伽罗推着坐在轮椅上的小心超人,慢慢走了出来。小心超人脸上的烙印虽然经过治疗淡去了许多,但仍能看出痕迹。他有些不自在地低着头,手下意识的遮挡脸上的烙印,伽罗紧紧握着他另一只不知怎么安放的手,给予他力量。
“小心超人,请问你现在的心情如何?”
“对于这三年的遭遇,你有什么想说的吗?”
小心超人抬起头,看着眼前的阳光,那是他三年来第一次如此真切地感受到温暖。他看向身边的伽罗,又看了看远处的伙伴们,轻声说道:
“我……回家了,也找到了……”我的光
然而,在宇宙的另一端。
灰心星球的司令办公室里。
灰心司令正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手里拿着一张刚刚从暗网截获的照片。
照片上,是刚刚康复、坐在轮椅上接受采访的小心超人。
灰心司令的手指轻轻摩挲着照片上小心超人那张带着淡淡伤痕的脸,眼神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那不是愤怒,也不是仇恨,而是一种近乎狂热的占有欲和深沉的算计。
“有趣,真是个让人想要“怜惜”的小家伙。”他低声自语,嘴角勾起一抹阴冷的笑,“被超人联盟“抛弃”过一次,又被找回来……这种破碎的玩具,才最容易染上别的颜色啊。”
他放下照片,按下了通讯器:“准备好飞船。看来,为彰显灰心星球的“友好”,我们需要前去好好慰问一下这位大‘英雄’。顺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