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时间,璃秋就在丹房里练习符箓,先是她最熟悉的风刃符。
她发现只要一张符箓里能够叠加很多道风刃,方法很简单,叠加法术的刻印就行了。
不过她也发现了,这种方法只可以用在低阶的法术上。像是大风灾这种高阶的法术一张符箓就只能刻印一个。
太上老君也是感叹璃秋的天赋真的变态,仅仅只是一个启发她就能掌握虚空凝符的方法了。
祂把目光放在了冬莳身上,“你想学什么,我也可以教你。”
冬莳微微怔了一下,显然没想到太上老君会把话题转到这里。霜华从她肩上探出脑袋,好奇地看了看老君,又看了看自家主人,尾巴轻轻地摇了摇。
“道祖大人,”冬莳微微欠身,“我并非术师出身,对符箓一道所知甚少。”
“知道少没关系,学了不就知道了?”老君捋着胡子笑了笑,拂尘往丹房另一侧的空地一指,“老夫这里别的没有,符纸朱砂管够。你想学什么,尽管说。”
冬莳沉默了片刻,似乎在认真思考。
璃秋从符箓堆里抬起头,看了冬莳一眼。她很少见到冬莳犹豫的样子。
冬莳做事向来干脆利落,决定了就不会回头。
但此刻站在太上老君面前的冬莳,眉头微微蹙着,像是在掂量什么很重要的东西。
“我想学的,”冬莳终于开口,声音不急不缓,“不是符箓。”
太上老君挑了挑眉:“哦?”
“是阵法。”冬莳抬起头,目光平静地与老君对视,“之前在华夏的时候,我接触过一些基础的阵法理论,但一直没有人系统地教过我。道祖大人若愿意指点,冬莳感激不尽。”
丹房里安静了一瞬。
太上老君看着冬莳,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亮光,像是发现了什么有趣的东西。
他沉默了几息,然后忽然笑了起来,笑声不大,但很畅快。
“阵法。”他重复了一遍这个词,点了点头,“老夫活了这么多年,主动来找老夫学符箓的人多如牛毛,主动来学阵法的,你还是第一个。”
他站起身来,拂尘在身前一扫,丹房地面上那些原本看似随意散落的蒲团、丹炉、书架,忽然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重新排列。
丹房中央留出了一大片空地,地面上浮现出一个巨大的、繁复的圆形阵纹。
冬莳的呼吸微微一滞。
那个阵纹她认识,不是全部认识,但其中几个结构片段,她在华夏的古籍上见过。
“阵法之道,比符箓更深,也比符箓更老。”老君走到阵纹中央,拂尘点在地面上,那阵纹便亮了起来,发出淡淡的金色光芒,“符箓是与大道对话,阵法是借大道之力。符箓是你跟大道说‘帮个忙’,阵法是你把大道的规则改写成自己想要的样子。”
他抬头看着冬莳:“小姑娘,你确定要学?”
冬莳没有立刻回答。她低头看着脚下那片正在缓缓流转的阵纹,金色的光芒映在她眼底。
霜华从她肩上跳下来,蹲在阵纹边缘,好奇地伸出爪子碰了碰发光的纹路,又飞快地缩了回去。
璃秋看着冬莳的侧脸。她能感觉到冬莳此刻的心跳比平时快了一些,不是紧张,是兴奋。那种终于找到了一直在找的东西的兴奋。
“道祖大人,”冬莳抬起头,声音平稳却坚定,“我确定。”
老君笑着点了点头,拂尘一甩,阵纹的光芒缓缓黯淡下去,但并没有完全消失,而是变成了一种若隐若现的荧光。
“那从今天开始,你跟璃秋一起来丹房。她学符箓,你学阵法。”老君走回蒲团坐下,看着面前这两个年轻人,目光里带着一种长辈特有的、沉甸甸的期许。
“老夫先说好,阵法比符箓难学得多。符箓错了,最多符毁;阵法错了,会死人的。”
冬莳点了点头:“明白。”
“行,那今天先不教具体的。你回去想清楚一件事......”老君伸出一根手指,“你想用阵法做什么?”
冬莳愣了一下。
“杀敌?防御?困锁?传送?还是别的什么?”老君一个一个地数着,“阵法的用途千千万万,但每个人擅长的方向不一样。你先想清楚自己要什么,老夫再决定怎么教。”
冬莳沉默了几息,然后点了点头,轻轻“嗯”了一声。
璃秋从符箓堆后面探出头来:“道祖大人,那我呢?我要不要也想一想自己想用符箓做什么?”
“你?”老君看了她一眼,嘴角抽了抽,“你先把你那些叠了十几道风刃的符箓拆开来好好看看边缘有没有裂纹再说。”
璃秋低头看了看手里那张叠了十五道风刃的符箓......符箓的边缘确实有几道细如发丝的裂纹,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但如果引爆的时候这些裂纹扩散开,整张符箓就会在释放前炸在她手里。
“哦。”她把符箓放下,老老实实地开始拆解。
冬莳在旁边看着璃秋那副难得乖顺的样子,嘴角微微弯了弯。
“目的只有一个,保护璃秋。”
这句话说得很轻,轻到几乎被丹炉里的火焰声盖过。但丹房里的人都听见了。
太上老君手中的拂尘顿了一下。璃秋拆解符箓的手指也停在了半空中,指尖还捏着那张叠了十五道风刃的符箓,裂纹在符纸边缘细细地蔓延,像蛛网,像她此刻忽然加速的心跳。
冬莳说完了这句话,没有看任何人。
“原来是这个目的。”老君的声音打破了沉默,不高不低,带着一种历经沧桑之后才会有的了然,“那你用不着学阵法了。”
冬莳抬起头。
老君笑了笑,拂尘在身前一划,丹房地面上的阵纹重新亮了起来。
金色的纹路从中央向外扩散,一圈一圈,层层叠叠,像是涟漪,又像是年轮。璃秋和冬莳脚下同时浮现出两道交缠在一起的光纹,一青一白,像两条相互缠绕的藤蔓。
“你们的命运已经织在一起了。”老君看着那两道交缠的光纹,声音平静得像在陈述天气,“你保护她,她保护你,这就是你们之间最坚固的阵法。老夫教不了这个,这是你们自己布的。”
老君说完,挥了挥拂尘,地上的阵纹连同那两道青白交缠的光纹一同消散了。丹房恢复了原样,蒲团、丹炉、书架各自归位,好像刚才那些都没发生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