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可能退步

“从我遇到你你就没怎么练枪了，我怎么知道你退没退步。”

璃秋差点没被这句话气笑。

“行。”

璃秋来到摊位前，正在守摊的学生见到是璃秋，连忙想说不要钱。

但是璃秋已经根据告示牌上的价格 把钱扫给了他，他也就不好说什么了。

璃秋拿起那把玩具枪，比想象中轻得多，塑料感很重，枪托的接缝处甚至有点割手。她掂了掂，转头看向气球墙。

那些气球密密麻麻地贴在板子上，红色蓝色黄色交错，风吹过来的时候微微颤动。

冬莳双手抱胸站在一旁，嘴角噙着笑，一副看好戏的表情。

“十发，中八送小号玩偶，全中送中号。”摊位上的学生小心翼翼地报了规则，视线在璃秋和冬莳之间来回转了两圈，最后还是没忍住，“会长，要不你多打几轮？我送你......”

“不用。”璃秋抬起枪口，没有用瞄准镜，只是顺着枪管的方向看了一眼。

第一发。

气球爆了一个。

第二发、第三发、第四发接连而出，每一个都精准地命中，气球爆裂的声音干脆利落，红色的碎片从板子上飘下来。

冬莳的表情从看好戏慢慢变成了认真。她盯着璃秋握枪的手，那双手稳得像钉住了一样，扣动扳机的动作干脆没有一丝犹豫。换弹、上膛、瞄准，每一个动作都流畅得像做过成千上万遍。

第八发。

第九发。

第十发。

全部命中。十个气球的位置分布在板子的不同角落，远的近的、高的低的，没有一个落空。

摊位上的学生张了张嘴，转头去拿那只中号玩偶，是一只胖乎乎的柴犬，耳朵竖着，表情憨厚。

璃秋把枪放下，转过身看着冬莳。

冬莳的耳朵尖又红了。

“......还行。”她故作镇定地说，“没退步。”

“你刚才不是说我可能退步了？”

“我说的是‘我怎么知道你退没退步’，这只是一个客观陈述，不代表我认为你退步了。”冬莳语速很快，伸手把那只柴犬玩偶从璃秋手里抽走，“这个归我了，当是你质疑你枪法的精神损失费。”

“质疑我枪法的是你。”

“所以我受到了精神冲击啊，你打得太准了，我被吓到了。”冬莳把柴犬夹在胳膊底下，转身就走，步伐快得不像在逛街，更像在逃。

璃秋跟上去，不紧不慢地走在她旁边。她注意到冬莳的耳朵尖已经红透了，连脖子侧面都染了一层淡淡的粉。

“冬莳。”

“干嘛？”

“你耳朵又红了。”

“风吹的。”冬莳把头扭向另一边，声音闷闷的，“第一学区风大。”

璃秋看了一眼头顶纹丝不动的树叶，没拆穿她。

璃秋又扫了一点钱给摊主，毕竟她的枪法可是夜莺出了名的好，这样有点降维打击了。

离开摊位后，两个人又走了一段路，冬莳终于慢下来，低头摆弄着那只柴犬玩偶，把它的耳朵折来折去。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像是鼓足了勇气，小声说了一句什么。

周围太吵，璃秋没听清，侧过身去问：“你说什么？”

冬莳抬起头，嘴唇动了动，最后用力地把柴犬的耳朵折了一下，声音大了些：“我说你枪法确实挺好的，行了吧。”

然后她又飞快地补充了一句：“但套圈用法术这件事我还是不会原谅你的。”

璃秋弯了弯嘴角。

“行。”

不过很快她们就遇到了意外，她一直开着镰鼬，镰鼬给她带来了一些打斗的声音。

声音是从东边传来的，夹杂着叫骂和什么东西砸在地上的闷响。

璃秋脚步一顿，下意识侧耳去听。镰鼬在她周身绕了一圈，气流将远处的信息源源不断地送过来。

至少五六个人，脚步杂乱，其中一个人的呼吸声又急又浅，像是在被追赶。

“怎么了？”冬莳也停下来，柴犬玩偶被她夹在臂弯里，脑袋歪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有人在打架。”

冬莳皱了皱眉，第一学区的文化节是两所大学负责的，按理说不该出这种乱子。她正要开口说去看看，璃秋已经迈步往那边走了。

“诶......”冬莳没叫住她，只好抱着柴犬跟上去。

声音是从一条岔巷里传出来的，巷口堆着几个闲置的摊位架子，挡住了大半视线。璃秋侧身挤进去，眼前的场景让她眯了眯眼。

五个穿着第二学区校服的学生正围着一个人，被围的那个单膝跪在地上，校服袖口被扯破了一半，露出小臂上一道还在渗血的擦伤。

他低着头，看不清表情，但脊背挺得很直，死死护着怀里的什么东西。

“交出来就放你走，至于吗？”领头的那个染了一撮黄毛，居高临下地踢了踢那人的膝盖，“你是外来的吧？不知道第一学区的规矩？”

跪着的人没吭声，反而把怀里的东西抱得更紧了。

黄毛不耐烦了，朝旁边的人使了个眼色，两个人上前就要动手。

“等一下。”

璃秋的声音不大，但巷子里所有人都听见了。她往前走了两步，从架子的阴影里走出来，面无表情地扫了一圈。

五个人的动作齐齐看向她。

“哟，是我们高高在上的会长大人啊，什么风把您吹来了。”

黄毛的语气黏腻得像浸了油的绳子，一圈一圈缠上来。他认出了璃秋。

或者说认出了她周身那层几乎看不见的、属于高阶灵器使的气场。

“第二学区的人，在第一学区的地盘上闹事。”璃秋的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地落在每个人耳朵里，“你们是想让风纪委员会来领人，还是自己走？”

黄毛笑了一声，没有动，目光在璃秋和冬莳之间来回扫了一圈，最后落在冬莳怀里那只柴犬玩偶上，像是看到了什么好笑的东西。

“灵器使大人也有闲情逸致逛庙会啊？”他把手插进口袋里，歪着头，“我们还以为您这种大人物只关心那些......嗯，更高层次的事情呢。”

他咬重了“更高层次”四个字，语气里带着一种刻意的、阴阳怪气的意味。

璃秋没接话，只是看着他。

那种目光让黄毛的笑容僵了一瞬——不是凶狠，不是威胁，而是一种完全没把他放在眼里的平静，像是在看一件无关紧要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