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睡一会

“原来璃秋姐和冬莳私底下都是这样的样子啊！磕到了磕到了！”

两个人的头发散在同一个枕头上，黑的金色的交缠在一起，分不清是谁的。

越季举起手机，关掉快门声，飞快地按了一下。

她低头看了一眼预览——光线刚好，角度刚好，璃秋的睫毛在脸颊上投下一小片阴影，冬莳的嘴角有一个极淡的弧度。

“......”越季盯着屏幕看了两秒，然后默默又举起手机。

换了个角度，又拍了一张。

这次连床头那盆小盆栽都入镜了，晨光落在叶片上，有一种恰到好处的宁静。

她正准备拍第三张的时候，冬莳动了一下。

越季整个人僵住，手机差点从手里滑出去。

冬莳没有醒。只是下巴蹭了蹭璃秋的头顶，手臂收得更紧了一些，嘴里含糊地嘟囔了一句什么，听不清楚。

璃秋被她这一勒，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但没有睁眼，反而把脸往冬莳颈窝里埋了埋。

越季捂住了自己的嘴。

不是因为怕被发现，是因为她觉得自己再不捂嘴，可能会发出什么奇怪的声音。

她深吸一口气，轻手轻脚地往后退，每一步都像是在拆炸弹。退到门口的时候，她最后看了一眼床上的两个人，又看了一眼手机相册里那两张照片，嘴角翘得压都压不下去。

门被轻轻合上。

越季靠在走廊墙上，把照片放大看了第三遍。

“越季姐？”

越季差点把手机甩出去。

璃茉儿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楼梯口，，仰着头看她。

“你在看什么？”

“没什么！”越季把手机翻过去扣在胸口，动作快得像在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没什么，就是、就是......”

璃茉儿歪了歪头，显然不太相信。

越季蹲下来，压低声音：“你姐姐和冬莳姐还在睡觉，我们小声一点。”

璃茉儿眨了眨眼，忽然露出一个了然的笑容。那个笑容出现在璃茉儿脸上，有种说不出的微妙。

“她们睡在一起呀。”璃茉儿用陈述句的语气说。

“......对。”越季松了口气，“就是这样。”

璃茉儿点点头，转身下楼。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看着越季。

“越季姐。”

“嗯？”

“你刚刚拍照了吧。”

越季的表情僵在脸上。

“给我看看。”

“不行！”

越季脱口而出，音量比预期大了不少。她赶紧捂住嘴，紧张地看了一眼璃秋房间的方向。门没有开。

璃茉儿扁了扁嘴，看起来有点委屈。

越季叹了口气，蹲下来把手机屏幕亮给璃茉儿看：“只能看一眼，真的就一眼。”

璃茉儿凑过来，盯着屏幕看了好几秒。

然后她伸出手指，在屏幕上划了一下。

越季还没反应过来，璃茉儿已经划到了第二张照片。

“......你不是说只看一眼吗？”

璃茉儿没有回答。她盯着照片看了很久，然后抬起头，认真地说：

“姐姐睡得好香。”

“嗯。”

“冬莳姐姐也是。”

“嗯。”

璃茉儿忽然笑了，小声说：“那我们去准备早饭吧，让她们多睡一会儿。”

越季愣了一下，然后也笑了。

“好。”

她站起来，最后看了一眼手机相册，锁屏，揣进口袋。

楼下传来璃茉儿踮脚够碗柜的声音，越季快步跟下去，路过冬莳房间的时候顺手把门带上了，虽然里面根本没人。

厨房里，越季热着牛奶，余光瞥见璃茉儿正从冰箱里拿鸡蛋。

“你要做什么？”

“鸡蛋羹。”璃茉儿一本正经地说，“姐姐喜欢，冬莳姐姐也喜欢。”

越季看着她熟练地敲鸡蛋、打散、加水。

“你经常做？”

“嗯。”璃茉儿点点头，声音轻轻的，“之前家里只有我一个人的时候，都是我做饭。”

“行，那今天的早饭就交给你了~”

或许是因为昨天消耗太大了，她们这一觉直接睡到了九点钟。

还是冬莳率先醒来的。

她慢慢睁开眼，看到璃秋正蜷缩在她的怀里。

她轻轻的拿起了自己的手机，看了一眼时间，已经九点钟了。

她连忙拍了拍怀里的璃秋。

“秋，醒醒，已经九点钟了。”

“再睡一会......”

璃秋含含糊糊地应了一声，胳膊反而缠得更紧，像只树袋熊一样挂在冬莳身上。

冬莳无奈地笑了一下，没有再动。

她侧过头，看见床头柜上多了一杯水，杯壁上凝着细密的水珠，旁边压着一张折了两折的便签纸。

她伸长手臂够过来，展开一看，是越季的字。

“早饭在锅里温着，没舍得叫你们。醒了记得吃。——越季（和璃茉儿）”

冬莳忍不住弯了弯嘴角。她把便签放回去，低头看怀里的人。

璃秋的头发散得哪儿都是，有几缕贴在她下巴上，痒痒的。她伸手轻轻拨开，指尖擦过璃秋的耳廓，璃秋“唔”了一声，往她怀里又拱了拱。

“秋。”冬莳压低声音，嘴唇几乎贴着璃秋的额头，“真的该起了，越季她们还在楼下。”

璃秋终于有了一点反应。她眯着眼睛抬起头，视线涣散地对了好半天焦才落在冬莳脸上，声音哑得像含了一把沙子：“几点了？”

“九点多了。”

璃秋沉默了两秒，然后面无表情地把脸重新砸回冬莳颈窝里。

“那就十点再起。”

冬莳被她的头发蹭得直痒，笑着往后缩了缩脖子：“你属什么的？”

“属狗的。”璃秋闷闷地说，“再吵咬你。”

冬莳不说话了。

她安静地躺着，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梳着璃秋的长发。

璃秋的头发很软，像某种小动物的毛，顺着指缝滑过去的时候带着一点洗发水的香味，和冬莳自己用的是同一款。

这个认知让她的手指停了一瞬。

她垂下眼睛，看着枕头上交缠的发丝，忽然有点恍惚。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衣柜里有一半的位置挂的是自己的衣服。

“你在想什么？”

璃秋的声音忽然响起，比刚才清醒了不少。

冬莳回过神来，发现璃秋正抬着眼睛看她，睫毛几乎扫到她的下巴。

“没什么。”冬莳说，“在想早饭是什么。”

“越季做的？”

“越季和茉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