排练房里，汗水的气息混着木质地板的味道，在午后阳光里浮动着。

小夏的鼓点刚落定，小雨的吉他还在指尖震颤，璃秋的贝斯声像一条沉稳的河，把所有的音符都收拢在一起。

最后一个尾音消散在空气里，四个人同时停下，只有空调外机嗡嗡的声响从窗外传来。

“停。”璃秋放下贝斯，看向小雨，“副歌进的时候，你的扫弦可以再轻一点，留点空间给我。”

小雨点点头，在谱子上画了个圈。她额前的碎发被汗打湿了，贴在脸上，却没顾得上撩开。

小夏从鼓后面探出半个身子，甩了甩发酸的胳膊：“第三首那个结尾，要不要再顺一遍？我觉得刚才那个渐弱做得不够自然。”

“好。”璃秋说着，把贝斯重新挂回肩上。

她看了一眼墙上的钟，已经下午四点了。从早上九点到现在，除了中午匆匆扒了几口盒饭，她们几乎没离开过这间排练房。小夏的手腕上缠着肌效贴，小雨的指尖贴着创可贴，她的嗓子已经哑得需要时不时清一清。但没人喊停。

这是她们的第一次专场。

不是因为璃秋的名气才被人记住的乐队，而是因为她们的演奏、她们的歌声被人记住的乐队。

璃秋低头看着手机屏幕上那条消息，“过几天会有那几首歌的原创歌手来看我们排练”。她把手机扣在音箱上，屏幕朝下，不让那条消息影响自己。但现在想起来，心里还是涌起一阵暖意。

璃家出的版权费。她只是提了一句，家里就把事情办妥了。

“小雨，”她抬起头，“最后那首翻唱，你再试一遍副歌的高音，看看能不能再放松一点。”

小雨站在话筒前，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

本来是小雨来指挥的，但是她还要唱歌，所以她只能把指挥交给了乐理第二好的璃秋。

她们又排练了一次后结束了今天的练习。

“今天就到此为止吧，大家这么累了，以后不能像今天这样高强度训练。”

小雨和小夏都点了点头。

可以说今天最轻松的就是思思和璃秋了。

虽然她们两个人都只是出了一点汗，但是没有像小雨和小夏一样。

璃秋觉得她有必要调整一下训练计划。

如果再像今天一样训练的话，大家没到Live前一天身体都会垮掉的。

她是灵器使身体素质好，所以承受得住但是小雨她们都是普通学生啊。

“大家今天很努力了，今天要不要去我家玩，我给你们治疗一下。”

璃秋指的是小雨的手和小夏的手腕。

“可以啊。”小雨欣然接受了。

小雨捏了捏自己贴着创可贴的指尖，那些反复拨弦磨出来的小口子确实有点疼。她看了眼还在角落里整理效果器踏板的主唱思思：“思思也一起去吧？”

思思抬起头，愣了一下，随即笑着摆手：“我就不去啦，晚上还有别的事情。你们好好放松。”

收拾好东西走出排练房时，傍晚的风终于有了点凉意。小雨深吸一口气，闻到了校园里那种熟悉的青草和尘土混合的味道。小夏走在最前面，甩着那根缠着肌效贴的手臂，马尾辫跟着步子一晃一晃的。

“璃秋，”小雨忽然开口，“你今天说那件事......是你家里出的版权费？”

璃秋的脚步顿了一下，没有回头：“嗯。”

“那......”小雨斟酌着措辞，“你家里是不是挺支持你做音乐的？”

“支持？”璃秋的语气听不出情绪，“应该是支持吧，我外公说我想做什么就去做什么。”

小夏回过头来：“这还不算支持啊？我家要是能帮我搞定版权费，我天天给他们磕头。”

璃秋没接话，只是笑了笑。

走了一小段路后，她们来到了猫猫咖啡厅的门口。

璃秋推开了门，从门口的鞋架上拿下来了两双鞋套。

“给。”

小雨和小夏刚进门，就看见一只白色的东西跳上了璃秋的肩膀，还蹭了蹭璃秋的脸。

“好啦，有客人在呢。”

“吱~”

小雨十分好奇的打量着璃秋肩膀上的霜华，小夏又兴奋起来了。

“这是？”

“我不是去了一趟哀牢山吗？这只小家伙就是我从哀牢山里带出来的，她是一只百年妖，我也跟它签订了契约，所以它应该是我的灵兽吧。”

霜华从璃秋肩膀上直起身子，两只前爪搭在璃秋的发顶，居高临下地打量着两个陌生人。那双琥珀色的眼睛眯了眯，尾巴在空气中优雅地划了个圈。

“吱。”它发出一个短促的音节，带着点矜持的审视。

小夏已经把手伸到半空中了，又猛地缩回去，转头看璃秋：“能摸吗？它咬人不？它吃什么？它平时就住你肩膀上吗？它......”

“小夏。”小雨拽了拽她的衣角，“你冷静点。”

“我很冷静啊！”小夏说着，眼睛一刻也没离开过霜华，“我就是第一次见到真的妖，有点激动而已。你看它的毛，是不是在发光？”

确实在发光。不是那种刺眼的光，而是像月光落在雪地上那样，温温润润的一层银白色。咖啡厅里暖黄的灯光落在霜华身上，都被那层银光晕染得柔和了几分。

璃秋伸手把霜华从肩上抱下来，托在掌心。那只白色的小动物乖巧地蜷成一团，尾巴绕过璃秋的手腕，像是戴了个毛茸茸的手镯。

“它不咬人。”璃秋看向小夏，“你想摸摸看吗？”

小夏拼命点头。

指尖触到霜华背脊的那一刻，小夏倒吸一口气：“好软……而且好凉，像摸到雪一样。”

“它叫霜华，霜降的霜，华彩的华。”璃秋的声音比平时轻了些。

“好啦，”璃秋忽然收起那个表情，抬起头来，“不是说给你们治疗吗？手伸出来。”

小夏和小雨在沙发上并排坐下，像两个等着打针的小孩。璃秋坐在对面，霜华趴在她膝盖上，那双琥珀色的眼睛半眯着，尾巴有一搭没一搭地晃。

“小夏先来。”

小夏把缠着肌效贴的手腕伸过去。璃秋先轻轻拆掉那圈已经被汗浸得有些卷边的贴布。手腕露出来，能看见隐隐的红肿。

“练太狠了。”璃秋的语气有点责备，“鼓手不是这么当的。”

“这不是专场快了吗。”小夏咧嘴笑，“我想把那段双踩练稳一点。”

璃秋没接话，只是把霜华抱起来，轻轻放在小夏手腕上。

霜华趴下去，把自己摊成一张毛茸茸的白色小毯子，刚好盖住小夏整个手腕。然后，发动了它的法术，小夏瞪大眼睛：“好舒服……凉凉的，但是又不冰，像把手伸进溪水里……”

“别说话。”璃秋轻声说，“让它专心。”

几分钟后，霜华抬起头，打了个小小的哈欠，然后跳回璃秋膝盖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