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相

“璃秋！快来演出了！”小夏找到了璃秋和林至元。

“来了！”回应了一下，随后对林至元说道，“司令，过来看我们的演出吧。”

“嗯，快去吧。”林至元微微颔首，目光温和地落在璃秋匆匆离去的背影上，衣角在晚风中扬起轻快的弧度。

她整理了一下军装袖口，向临时搭建的舞台走去，树梢挂着的煤油灯在暮色里摇晃出暖黄光斑。

思思正调整着自己的键盘，小夏也在摆弄着鼓的位置。

舞台后方传来小夏调试鼓点的咚咚声，像远山的心跳。思思指尖流淌出一段和弦练习，西洋键盘的音色意外地融进江南暮色里。

林至元在人群后面停住脚步，背手而立，这个位置既能看清整片舞台，又不至于太引人注目。

璃崇国也早就来到了这里他对年轻人的乐队倒是不感兴趣，但是自己孙女就在舞台上呢，他必须来捧个场。

璃秋和小雨一起站在前面，因为今天的主角可是璃秋，所以小雨把C位让了出来。

平常璃秋也是有歌词部分的，当她背着贝斯站在前面的时候。

前奏由思思的键盘流淌而出，是改编过的《倒数》。璃秋深吸一口气，指尖在贝斯弦上落下，低音部像月下的河水般缓缓铺开。

副歌部分来临前，小夏的鼓点骤然密集如雨。璃秋拨弦的力度加重了，身体随着节奏微微前倾，发梢扫过贝斯琴身。

当唱到“时针一直倒数着，我们剩下的快乐”时，她闭上眼又睁开，灯光在她的眼里碎成星辰。

璃崇国点燃了一直握着的烟斗，青烟模糊了他眼角的皱纹。

而人群边缘的林至元，不知何时已经将原本背在身后的双手垂在了身侧，指节在军裤边轻轻叩着看不见的拍子。

最后一个音符落下时，璃秋听见祖父方向传来两声短促的掌声，那是家主特有的、斩钉截铁的鼓掌方式。

璃秋在台上直起身，胸口还因方才的投入表演而微微起伏。

她看向祖父的方向，那双总是威严的眼睛里，此刻竟映着灯火的暖光，显得柔和了许多。她忍不住笑了，眼角弯成月牙。

璃崇国拄着手杖站起身，朝舞台方向点了点头。

他没有说更多，但那目光中的赞许已胜过千言。

随后，她们又演奏了几首歌，都是由璃秋主唱的，许久没有一起玩耍的众人今天都玩嗨了。

这时，林至元不知何时走到了璃崇国身侧，两人并肩望着正在收拾乐器的女孩们。“璃家主，”她低声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令孙女……台风很稳。”

“那是当然。”

“不知道她和你说过没有，她想往音乐这方面发展。”

听到林至元说的话，璃崇国稍微有些惊讶，不过没一会他就镇定下来了：淡淡的说道：“她想走哪条路，都随她，我会支持她的。”

“我还以为您会拒绝呢......就像，拒绝璃禾一样。”

这句话一字不差的全部进入了璃崇国的耳朵里，他的整个人直接僵住了。

“你......知道小禾的事情？！”

“当年璃禾将璃秋送入孤儿院，是我亲自去接的，那时候我和璃禾的关系很好，是璃禾将璃秋托付给我的，让我去接她，让我养着她。”

“也是你，一直在阻拦我寻找璃禾的消息？”

林至元微微侧过脸，暮色在她肩章的金属边缘镀上一层暗金。她没有直接回答，只是静静望着台上正在收线的璃秋。

“璃家主，”她的声音很轻，却像石子投入深潭，“璃禾当年选择离开，是为了保护更重要的人，她也不愿意一直活在束缚中。”

璃崇国握着手杖的手指节发白。这么多年，他一直在暗中搜寻女儿的下落，却总在关键时刻线索中断。原来那些阻碍并非偶然。

林至元的目光落在璃秋身上，女孩正笑着帮思思搬键盘，“璃禾的牺牲，是为了让璃秋能够站在光里唱歌。而不是像她一样，永远活在那个名为“家主”的责任中。”

林至元帮着璃禾养了这么多年的女儿，她身为整个夜莺的司令，没法明面上帮着璃秋。

但是在一些生活方面的事情，她会给璃秋更好的环境。

她也在璃秋身上看到了属于那个她的影子。

“外公！”璃秋的声音打断了两人间凝滞的气氛。她已跑到近前，看看林至元，又看看林司令，敏锐地察觉到空气中未散的沉重。“你们......在说什么严肃的事吗？”

璃崇国迅速调整了表情，那些颤抖的手指已经稳稳握住了手杖。他看着孙女亮晶晶的眼睛——这双眼睛，和璃禾年轻时一模一样。“在说你的演出，”老人声音恢复平稳，“司令夸你台风稳，像我年轻的时候。”

林至元顺势接话，语气轻松：“你爷爷当年可是十里八乡有名的角儿，唱青衣的。”她故意冲璃崇国眨眨眼，“是吧，璃先生？”

璃崇国难得没有反驳，只是轻咳一声，耳根微红。

“陈年旧事，提它做什么。”璃崇国摆摆手，但嘴角的弧度泄露了他的心情，“收拾好了？回家吧。”

“外公和司令先回去吧，我们再玩一会。”

璃崇国点了点头道：“行，你们别玩的太晚。”

“你们玩的开心。”

林至元和璃崇国一起消失在了花园门口。

璃秋看着两人离开的背影，脸上的笑容逐渐凝固。

她站在原地，夜风吹动她额前的碎发。方才林至元与祖父的对话，通过她悄悄施在两人衣角的微型法术，一字不漏地传回了她的耳朵。

“原来......司令和母亲认识。”

她的心情现在有些复杂，林至元保护了她这么久，原来林司令看她的眼神里那份深藏的温和与期许，并非仅仅是对下属的赏识。

是故人之托。是母亲的挚友。

小雨走过来，碰了碰她的胳膊：“秋？发什么呆呢？思思说要去吃宵夜，一起吗？”

璃秋回过神来，她不想扰乱众人的兴致，于是摆了摆手：“好的，我就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