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莳曾想过直接窃取璃秋那三十分钟的强化状态,但就在得手的瞬间,她几乎当场崩溃。
璃秋所背负的因果太过庞大——身为这个世界钦定的“女主角”,那重量根本不是冬莳所能承受的。就连在战斗中因璃秋而产生的因果涟漪,都足以让她身心濒临碎裂。
因此,她只能截取自己的一小段“时间”,将其与璃秋的“时间”短暂合并,借此打乱璃秋与规则之间的同步节奏,强行终止了她的强化状态。
“......你做了什么?”璃秋的声音里透出一丝几不可察的震颤。
她试图催动更多灵力,却感觉时间的流速变得怪异——动作、思维、灵力的运转,都比原先“慢”了那么微不足道的一点点。可这一点点,在巅峰对决中,便足以被放大成致命的破绽。
“没什么。”冬莳脸色惨白如纸,嘴角却勾着狡黠的弧度。她手中沙漏的虚影正迅速变得透明,“只是借了点‘时间’......顺便,在你那‘无限灵力’的流动上,悄悄系了个‘结’。”
她喘了口气,继续解释道:“你的‘锚定’建立在自身状态与规则完美同步的基础上。我破坏不了规则,却能暂时干扰你与规则同步的‘节奏’。
“就像最精密的钟表,哪怕只有一个齿轮出现最微小的异常......”
话音未落,冬莳的身影骤然消失。
并非高速移动,而是借助“时之漏”在这片被“缓速”覆盖的领域中,利用时间缝隙进行了一次近乎“闪现”的位移。
下一刻,她出现在璃秋侧后方,挥剑斩出一道凌厉的剑气。
璃秋反应极快,乖离剑回身格挡,同时积蓄法术以应对后续攻势。
此刻,两人似乎又被拉回了同一层面。
只不过——璃秋身上的灵力衣物,已在刚才因果与时间的剧烈震荡中,彻底消散。
还是冬莳反应更快。她再次截取一瞬,迅速脱下自己的外衣,披在了璃秋身上。
直播被紧急切断,对决也以如此戏剧性的一幕戛然而止。
林至元将两人带入另一片独立空间,这里再无旁人。
“唉......打归打,怎么连衣服都打没了?”她无奈摇头,“要不是我及时扭转空间,璃秋你可就清白不保了。”
“接下来怎么办?”冬莳看着鸭子坐在地上、裹紧外套的璃秋,莫名觉得这样的她竟有些可爱。
“我去买衣服,你们先在这儿等着。”林至元说完便消失不见。
冬莳轻叹一声,坐到璃秋身旁:“你又用这种自杀式的打法。”
“你担心我?”
冬莳撇撇嘴:“你是我搭档,你知道我不会对你下死手。而且这种比赛,本不必那么认真。”
“必须认真。”璃秋低声说,“现在我是被无数人注视的灵器使......不能松懈。”
“但这种方式我不认同。而且......死亡的滋味,很痛吧?”
璃秋沉默下去。
是的,很痛。第一次是心脏被刺穿的冰冷与撕裂,第二次是灵力灼烧全身、仿佛连灵魂都被焚尽的剧痛。那不是常人所能承受的。
“答应我,不到万不得已......别再这样了。”冬莳声音很轻,话里藏着的不仅是心疼,还有自责——如果她能更早阻止,璃秋就不必用这样极端的方式伤害自己。
璃秋仍低着头,指尖无意识地攥紧披在身上的外套衣领。冬莳的外套对她来说有些宽大,沾染着清冽的、属于冬莳的气息,将她此刻的狼狈轻轻包裹。
寂静在纯白的空间里流淌,只有微弱的气流声,如同无声的叹息。
“......嗯。”良久,璃秋才很轻地应了一声,声音闷在布料里,“我知道。”
她知道冬莳没说出口的话。那种接近自毁的战斗方式,摧毁的不只是身体,更是对精神一次次残忍的凌迟。每次从死亡边缘爬回来,都像被剥去一层灵魂,只余战栗与寒意。她比谁都清楚代价。
可当她站在聚光灯下,背负着期待与审视,感受着自己与规则共鸣至顶峰时,某种偏执的“完美”执念便会攥住她——要么全胜,要么以最极端的方式守住某种界线,哪怕那界线在他人眼中毫无意义。
“这次比赛,第一名就让给你吧。我会重新挑战原来的第二名。”
“不行。”冬莳摇头,“我们还没分出胜负。而且我的‘科举’是在你的帮助下才得以完整的......所以我们应该并列第一。”
这时,林至元正好回来。
“冬莳说得对,你们并未决出胜负,灵力也仍有余裕,我可以判你们平局。”
“姐姐,这样......不合规矩吧?”璃秋觉得这像是在偏袒自己。
林至元却笑了笑:“你当然可以要第二名,不过得和原来的第二位协商,如果她愿意让出来,或者你们再打一场。”
原本璃秋晋升四阶后,理应等待下一届大赛。是林至元为她开了特例,允许她任意挑战一名四阶灵器使。
没想到璃秋如此出众,竟能与四阶榜首的冬莳战成平手,而且还是在璃秋间接帮助冬莳突破部分限制的前提下。
“如果冬莳是凭原本实力与你平手,那你可能真要再等三年。但这次,你实质上拥有与她相近的战力。所以,我愿意带你去和第二名谈谈。”
林至元的意思是:这是璃秋自己争取来的,她愿意助她一臂之力。
“既然这样......我去和她商量看看吧。”璃秋轻声说。
“不过......”林至元表情略显微妙,“她可能......不太好相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