藏匿

湖水冰冷，浸透了塔莉娅的衣衫，也冻住了她最后一点镇定。

她靠在潮湿的岩壁上，浑身都在控制不住地发颤。橙色异能还在血脉里不安地翻涌，每一次跳动，都像在提醒她——你是个怪物，你是个定时炸弹，你走到哪里，灾难就跟到哪里。

理智彻底崩断，情绪决堤。她不再压抑，肩膀剧烈起伏，眼底翻涌着绝望与自责，连呼吸都带着破碎的颤音。她甚至想，就这样沉进湖底，永远不出去，是不是就能把所有危险一起带走。

“如果我从一开始就没被收留，如果我刚才没有失控，如果我根本就不存在……大家根本不用更加警惕抓捕者。”她低声喃喃，声音哑得不成样子，“我就是个行走的灾祸，一个天生就该被销毁的累赘，谁靠近我，谁就会被拖进深渊。”

身后传来沉稳的脚步声。

林野拨开湿冷的水雾，走到她面前。

他身上还沾着尘土与石屑，蓝色异能的余温未散，刚刚硬生生扛下追捕、堵死追兵，将整个基地的人转移到安全地带，又匆匆折返。他简单嘱托几位老成员先稳住营地、照看其他人，几乎片刻没耽误，就沿着隧道找了过来。

林野在她面前停下，没有靠近，也没有说教，只是安静地看着她崩溃的样子。等她那阵极致的慌乱稍稍缓过一丝，才开口，声音依旧冷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你不是祸害。”

他一字一句，清晰地传入她耳中，“你只是被逼到绝路，才爆发出本该属于你的力量。”

塔莉娅猛地抬头，眼底还凝着水汽，满是自我否定的痛苦：“可他们因为我陷入危险，基地差点被毁……我就是个定时炸弹，随时会炸伤身边的人，我会害了所有人。”

“没有人在怪你。”林野的目光没有半分闪躲，“集中营要杀的从来不是你，是所有不肯屈服的异能者。你只是刚好，比他们想象中更强大。”

他缓缓呼了口气，“有几个好消息，也许你听了会好些。”

“诺娃和塞拉斯没事，安全转移了。”

塔莉娅一怔，整个人都僵住。

“伊森那边，也有消息了。”林野继续道，“他通过诺娃手里那部旧手机联系上了。集中营没有确切证据，证明他知道你的真实异能，只是把他遣送回上海，严加看管。人没事，暂时安全。”

一句话，像一道光，刺破了她眼前浓稠的黑暗。

哥哥没事。

夏娃和塞拉斯没事。

那些压得她喘不过气的恐惧，在这一刻，终于松动了一角。

湖水还在静静流淌，橙色异能在她体内渐渐平息下来，不再是狰狞的威胁，而像是一种沉默的、被接纳的力量。

塔莉娅低下头，长久以来紧绷的肩线，第一次真正地、微微地放松了一点。

她没有说话，可那崩断的心弦，已经被人稳稳接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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