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O-B宿舍楼,303号寝内。
廖绝和赵殷委真的出现在了“老魔头”教授的课堂上,真的直到这节课结束才回寝室——如果凌、安二人不发消息说有要事,这两个人说不定上完课后又会去校外游荡。
知道是钱辉主动挑事时,原本跟着安庭一起愤怒的廖绝不太敢外放怒火了,原本只当个乐子人懒散吃瓜还时不时调侃的赵殷委沉默了。
“我、我先问一下我爸。”廖绝的手指在屏幕上戳戳戳,大概是在发消息。
“……我今晚正好被父母约了谈话,到时候我再问吧。”赵殷委选择暂且打开他的游戏。
这下知道钱辉封背景之大了。
“那什么,也不是说权势大到让我们害怕,”赵殷委解释着,说话仍不忘带上那点高高在上、对平民看不起的高傲,“我们多方合作关系比较复杂,仅此而已,明白吗?别去瞎猜。”
“不过没想到这种事会发生在你身上,呵呵……”他又忽然自顾自笑起来,“逮一个什么硬条件都没有的人欺负,他未免太无聊了点。”
“说到底,是凌昉毅太老实了,才会被顺手拿起来压榨一下。你看他有欺负过安庭吗?”廖绝接道。发完消息的他把椅子转过来,面对着寝室中央。
“安庭也没那个实力和钱辉封待同一个小组还能去参赛啊。就算勉强进了,他做的框架大概率也不会被钱辉封瞧上。”赵殷委的嘲讽技能完全发挥,全都是对安庭的精神伤害。
大家早已习惯赵殷委的说话方式,安庭也只是无语没理他,毕竟也说的有理。
“他威胁你多久发他原文件?”安庭问。
“没具体说,但他大概每天都会来骚扰一下。”凌昉毅回答着,看着电脑上自己的框架文件,或许是在心中与之告别。
“嗡嗡……”廖绝的手机振动了,他拿起一看,亲爱的父亲回复了消息。
凌昉毅和安庭看着廖绝的表情一点一点变得像喝了中药一样苦。
“我爸让我今晚回家找他们叙叙旧,顺便给我说钱辉封的情况。”
躺在床上打游戏的赵殷委笑出了声,或许是找到了同类吧。
“那你们晚上还要帮忙寝室签到吗?”凌昉毅作为廖绝口中的“室长大人”,负责地问了这个问题。
在这个问题上,廖绝和赵殷委的情况完全相反。
“我不用了,他们大概会让我请假跟他们待一晚上。”廖绝失落道。这位爷一看就知道不爱归家。
“我也不用了,他们一定会监视我在关寝室大门前回到寝室的,我亲自来签。”赵殷委语气满是怨气,这位爷一看就知道不爱住校。
听这二位这么一说,那今晚想必定是多年以来难得安全又不用担心被扣分的一晚吧。
……并非安全,并非不用担心:303寝F4是不会让人失望的。廖绝和赵殷委一走,安庭就不老实。
凌昉毅不明白是谁给予了安庭的勇气,让他敢在自己白天刚打了退烧针、又被Alpha信息素攻击,导致信息素还有些不稳的情况下,大义凛然般地宣布说有要事在身需翻墙出去找廖绝。
大一那年安庭确实常常猖狂地跟着廖绝半夜去网吧或去什么地方喝酒,但学生会纪检部那边换了个部长后,安庭动不动就被发现。终于被抓一次后就老实了。
……廖绝这位喝起酒来就是一醉方休的人,别又是引诱安庭出去喝酒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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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但不完全是。
晚上廖绝大概已经到家了,或者是到他家的公司了,而且好像经历了什么比较开心的事,在安庭发消息问他“凌昉毅的事怎么样了”时,廖绝是这样回复的:
「绝:不知道,你要不要亲自来听听他说法?在我这还能吃好喝好玩好。」
「我又翻墙吗」
「绝:对呀,相信这次你会成功的!来吧来吧」
「算了,你明天再告诉我们吧,我怕被抓」
「绝:这么久没体验夜生活了,你不怀念吗?你出来后给我说声,我去接你」
这段对话在外人看来像混混或者什么坏人诱导安庭去做些违法之事。但安庭曾经的体验知道,其实也就是网吧和一些夜宵店罢了。
所以,哪怕这看起来很像是危险、诡异的邀请,安庭决定去一趟。
而且,这是为了凌昉毅珍贵的劳动成果!
彼时月黑风高,安庭将代签重任交给凌昉毅后就开始行动。今天负责查寝的学生会管得松,寝室这关非常好过,唯一的问题就是翻围墙出校门。
最边缘的3号小树林是最好翻围墙的地方。好上墙,外面也好落脚,而且总有无名勇者敢动那里的监控和照明灯,以及墙头的拦截网,此处便是“翻墙圣地”。
只要躲过纪检部的人,便能成功。
安庭隐藏在昏暗的树林中。他能看见,那处高墙附近有个人影正缓缓向墙边走去,大概是学生会纪检部的人了。
或许是为了不打草惊蛇,那个人没打开手电筒。这确实让人难发现有纪检部的人在巡逻。但对于已经发现了他的安庭来讲,没灯光就意味着好行动。
所以,等那个人走远,他便爬上离墙最近的那棵树。
马路对面的店铺不多,几个霓虹灯牌孤零零地亮着;但在稍远的地方,那灯火甚至染红了一片天,那里是真正的拥有夜生活的地方。
此次不见这围墙外的风景,真是怀念啊……
安庭伸长身子,将腿放上那损坏的恰到好处的拦截网。
“安庭。”
一个低沉而充满磁性的声音忽然叫住了他。
随后是几乎能晃瞎他眼睛的白光,这声音于他而言,好像有点耳熟……
对方很礼貌地把手电筒亮度调到最低,又简短地说了一句:“下来。”
安庭笑了,认命地笑了。这句“下来”唤醒了上段第一次被抓的记忆——正是此人,结束了安庭次次都能逃脱的日子。那边那个人不开手电筒,原来是因为还有这个人就守在附近吗。
安庭真的把腿收回去,从树上下来了。不止是因为知道自己逃不掉,还是因为上次被抓住的心悸……
现在,安庭站在这个人面前,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而此人也一言不发,在安庭下来后,又把手电筒彻底关掉了。在外面零零碎碎反射来的霓虹灯的光映在此人的眼瞳里,闪出幽幽的光。
此人即是何远硕。
他没急着记安庭的名字也没问他的班级,只是关掉了手电筒站在一旁,看着墙边,好像在等谁出现。安庭不能理解,又因为何远硕一言不发,自己问也不是走也不是,尴尬地在他旁边站住。
他实在受不了,终于轻唤了一声:“何远硕?”
“安静,先等等。”何远硕轻声说道,“现在在等别的人。”
安庭闭了嘴,他心想是什么人能让他能把一个违规者放在一边。这种情况,说不定还有新瓜能吃……
过了一会儿,大风吹来,小树林里响着悉悉率率的声音,被夜晚的秋风冻得他打个寒战。旁边的何远硕一动不动,一看就知道是个非常镇静、安保意识强的人。
忽然间,真的是忽然间,一种明显带着攻击性的信息素炸开了,又猛地收了回去。
而且收得干干净净,好像什么都没发生一般。紧接着,在树叶摇动的窸窣声中,一声闷响和一个吃痛的、短促的呻吟从墙的对面传出。
风停了,停得恰到好处。
安庭整个人呆站在何远硕旁边。信息量一时间有点太大,他脑袋有点晕乎乎的——那一瞬间炸开的Alpha信息素倒是在安庭感到不适前就赶紧收了回去。
首先,是控制的极熟练的信息素;
其次,是刚刚那阵风里什么时候有人在外面上了墙,又是谁拿信息素把人赶了回去。
最后——这个信息素怎么是血腥味?是不是有点熟悉了?
安庭还在加载信息,不料何远硕的参与直接让他死机了。
何远硕长舒了一口气,转向僵住的安庭,关心道:“你还好吗?刚刚为了把那个人赶走,可能吓到你了,抱歉。”
所以,这意思是,那个信息素是你?那个我只能用“NB”来形容的Alpha,是你?
“……你不是Beta吗?”安庭此刻的表情一定是精彩的。
“我是Alpha……”
距离上一次碰面已近一年,安庭今日才知道何远硕是Alpha。仔细一想,拥有那般抓住他的体力的人,Alpha才是合理的……
安庭以为他是Beta,是因为上次第一次被何远硕抓到时,何远硕是拦腰把他抱住的,靠得很近,而且自己还做了个惊天骇俗的举动,他真的没闻到一点信息素的味道。
现在来看,只能说是何远硕对信息素的控制能力太强了。
……纪检部的何远硕么?真是深藏不露,呵。
现在,他要一个一个地探寻真相。去找廖绝是不可能的了,但能破了“凌昉毅腥风血雨信息素”的案,还能带个量化分变化(负的)回去,也是不枉此行。
“刚刚赶走的人,是校外的小偷。最近学校实验田里种的东西每天都会少几个。已经联系警方调查了,但领导让学生会负责防小偷再进学校。”何远硕回答着安庭关于刚刚的事的问题,“我们部长就让我们每晚来看看,至少把Alpha和Omega吓跑。”
那一瞬间爆发出的血腥气,其中包含的攻击性绝对足以吓跑一个正常的Alpha,更何况何远硕只是在正常状态下释放攻击性信息素,还没有怒气之类的情绪加成。
那个部长,是有点把何远硕当秘密武器用了。
“那我再问个问题,上周或者上上周,”安庭说道,“你,或许在经过某个教室时,闻到过糖果味的信息素?”
何远硕愣了一下,随即转移了视线,点点头,然后问道:“那个人是你的朋友吗?”
“本来不是,现在是了。当时是什么情况?你还好吗?”
“……临近易感期,对信息素的控制可能就差点。然后那天正好碰到易感期Alpha的侵略性信息素,被影响到了。”何远硕说着,顿了顿,“我没事,已经成功度过易感期了。我很抱歉可能一时间吓到了你的朋友。”
其实焚纸味信息素的许烨没怎么被吓到,反倒是路人被吓到了,通过某顺路帮人的蓝毛Beta。
安庭把那天凌昉毅的情况告诉了何远硕,就当是一次趣事了。
何远硕的话始终很少,脸上表情和语气也都是淡淡的,但好像并不讨厌别人给他单方面输出,全程没有不耐烦的样子。
“凌昉毅……是席凯翎公开要联手的那个人吗?”何远硕最后问道。
安庭点点头,道:“对,凌昉毅还是我死党,我到现在也不理解,席凯翎那天是为什么要往凌昉毅身上加信息素。”
“气味标记吧。”
“他自己都说了对凌昉毅没兴趣……”安庭说着,突然想起来当初第四章末尾时,席凯翎发给凌昉毅的消息。
席凯翎好像问了“血腥味Alpha是谁。好像在自己质问他时,也说了是因为感觉什么味道很独特,这是指何远硕的血腥味信息素吗?
……虽然不明白他为什么会对血腥味或者铁锈味这种一言难尽的味道感兴趣,还是个Alpha,但好吧。“气味标记”或许标记的是一个Alpha的信息素,很奇怪,但好吧。
“我想通了,谢谢你,何远硕。”安庭说着,拍了拍何远硕的肩,“很有道理。”心里在想要不要回去后给席凯翎说,这个所谓“血腥味Alpha”的真相。
他不知道其实何远硕已经认识了席凯翎、甚至加了联系方式;不过,其实席凯翎也把何远硕认成了Beta,安庭手里的真相对席凯翎而言,大概还是有点用的。
何远硕听这句道谢只没太听懂,但很礼貌地答了句“不用谢”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