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8.劫火初燃

皇宫的夜总是比别处更沉，刺客潜入养心殿时，皇帝正倚在榻上咳嗽，贴身太监眼尖，拼着性命扑过去挡了一下，锋利的短刃擦着皇帝的脖颈划过，留下一道血痕。禁军闻声涌入，刺客早已没了踪影，只在窗台上留下一枚刻着狼头的令牌——那是玄珩麾下的信物。

消息像长了翅膀，天不亮就传遍了宫墙内外。

白扶疏听到消息时，她脸色比纸还白。“是……是玄珩做的？”雾微竹声音发颤，满眼不敢置信。

玄砚秋把筷子往桌上一拍：“简直胡说八道！我哥怎么可能行刺父皇？定是有人栽赃陷害！”

白扶疏指尖冰凉：“不是他。”她太了解玄珩，此人虽有雷霆手段，却绝不会行刺君王，尤其在局势未明之时：“我去见萧策。”

她直奔萧府，守门的侍卫见是她，竟没阻拦。书房里，萧策正对着一张舆图出神，晨光透过窗棂，在他脸上投下冷硬的线条。

萧策开门见是她，眼底闪过一丝意外，侧身让她进来：“宫里的事，你听说了？”

“嗯。”白扶疏直截了当，“刺客，是你的人？”

萧策挑眉，语气带着嘲讽：“你觉得我会用这么拙劣的手段？还是说……”他目光锐利地看向她，“是你联合玄宸烨，想嫁祸给玄珩？”

白扶疏心头一沉。她没想到萧策会怀疑自己，刚要辩解，就见萧策从袖中掏出一枚与宫中相似的令牌，只是上面的刻痕更深些。

“昨夜我的人在宫墙外捡到的。”萧策将令牌扔在桌上，“这手法，倒是与蛮族的暗杀术有些像。”

白扶疏看着那枚令牌，指尖冰凉。这不是她的人，更不是玄宸烨的——玄宸烨想的是取而代之，绝不会在此时行刺，打草惊蛇。

“不是我。”她一字一顿道，目光直视萧策，“也不会是四皇子。”

萧策沉默了。他知道白扶疏没必要撒谎，可若不是她，不是玄宸烨，更不是自己，那这刺客，究竟是谁派来的？

书房里静得可怕，只有烛火偶尔爆出的噼啪声。两人对视着，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困惑与警惕。这场刺杀来得太蹊跷，像是有人在暗处搅动浑水，想让他们几方彻底撕破脸皮。

“看来，有人不想让我们安生。”萧策缓缓开口，指尖敲击着桌面，“玄珩被怀疑，你我互相猜忌，最大的受益者是谁？”

白扶疏心头一动：“你是说……”

“谁也别信。”萧策打断她，语气冷硬，“在找到真凭实据之前，我们之间，最好也保持距离。”

白扶疏没再说话，转身离开了萧府。阳光刺眼，她却觉得浑身发冷。那枚伪造的令牌，那恰到好处的刺杀，像一张无形的网，正将所有人往死局里拖。

而此时的摄政王府，玄砚秋正急得团团转：“哥，他们都说是你的人！这怎么可能！我们明明一直在宫门外……”

玄珩望着窗外，眉头紧锁。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这是栽赃嫁祸。可对方显然是有备而来，连令牌都仿得惟妙惟肖，若找不到真凶，这口黑锅，他怕是背定了。

“去查。”玄珩的声音低沉而坚定，“查最近所有出入京城的陌生面孔，查那枚令牌的出处，查……所有可能从中获利的人。”

风从窗缝里钻进来，吹得烛火摇曳。玄珩看着跳动的光影，忽然想起白扶疏苍白的脸——她昨夜刚从萧府回来，今日宫里就出了事，这之间，会不会有什么联系？

疑虑像藤蔓一样疯长，缠得他喘不过气。

而暗处，一道黑影隐在茶馆的梁柱后，看着街上往来的禁军，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桌上放着一枚与宫中相似的令牌，旁边还压着一张纸条，上面写着三个字：

“下一步。”

这场由刺杀引发的猜忌，才刚刚开始。而那潜藏在幕后的人，正躲在阴影里，等着看一场狗咬狗的好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