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眉将银子放到了桌子上。
她拉住了云不喜匆匆忙忙的手,笑着道:
“小姐,你看这是什么?”
一朵花出现在了画眉手掌上,正是云不喜在找的那一朵海棠花。
海棠花经过了一天,花瓣已有些蔫败,不像刚摘下来的那般鲜艳。
云不喜却很高兴。
“画眉姐姐,花朵怎么会在你这里呀?”
画眉一怔,想起了这是在找小姐的路上捡到的,她一直放在兜里。
她不由地有些庆幸,要不是因为这朵花,她哪里能将功赎罪。
“刚好捡到了,小姐你这么珍惜奴婢送你的花……”她有些不好意思,这只是她顺手摘下来讨好主子的花而已。
“当然啦,我很喜欢画眉姐姐!”
“以后你跟着我,有我吃饱的一天就不会让你饿着。”
云不喜苍白瘦削的脸蛋扬起,用稚嫩的语气承诺道。
画眉眼睛有点酸涩,从她有记忆以来就一直待在云府任人使唤,她今年十二岁了,可真正让她感到温暖的日子却屈指可数。
她想,她也许永远都是低等奴才吧。
可她不甘心,而如今她的机遇到了。
她要,奴凭主贵。
“往后小姐你叫奴婢干什么,奴婢就干什么,”画眉紧紧的握住了云不喜的手,那双眼睛充满着光彩。
“奴婢永远跟随着小姐,奴婢会是小姐最忠诚的仆人。”
海棠花的花瓣挨着云不喜的手有些发痒,她重重点了点:“好!”
虽然云不喜年纪小,但她明白在这个家里能够一心一意待她的人,或许只有画眉一个人。
因为,她依靠着她。
画眉很高兴,接着又迟疑道:
“那,小姐是怎么想的,往后的日子我们要怎么做啊?”
她并不把云不喜当小孩哄着,而是认真的询问她的意见,她在心里就由衷期盼着小姐会是一个早慧的孩子。
“我让他们都喜欢我。”
“那小姐你在池子里,为什么向二少爷伸着手啊?”
藏在心里的话终于问了出来,画眉又觉得好像有些质问的语气,又接了一句。
“小姐怎么做有小姐的道理,奴婢永远站在小姐这一边。”
云不喜回道:
“那时我想拉着二哥,只是他没拉住我的手。”
画眉呼出一口气:“原来是这样啊。”
她还以为那么的小的小姐,会那么的狠,虽然云辰说是他自己滑倒的,但画眉在府里见过许多所谓的意外事件。
云不喜抚摸着海棠花的花瓣,柔软的发丝乖乖地垂落在肩上,未长开的眉眼已有些出尘的模样。
“小姐,这朵花有些蔫了,明儿我再给你摘一朵吧。”
“好。”云不喜将花朵放到木盒子里。
又想到了什么,有些期待:
“大哥说要带我去街上玩,到时候我带你一起去。”
画眉喜上眉梢:
“大少爷愿意亲近,这是好事啊!”
……
先夫人赵氏之位。
立着牌位的堂前,一道挺立的月白色身影跪在蒲团上。
少年男子的面容俊秀,睫毛如蝶翼垂下,形成一片阴影。
“当年的祸星,官姨娘的女儿回来了,我们仨多了个妹妹。”
“一个小孩子而已,可是娘,我不明白。”
云墨的脑子回想起了:
那两只紧紧牵着的手,一只是他父亲的,一只却不是他的母亲。
是另外一个女人。
云不喜的亲母,父亲如今的妻子,他如今的母亲。
“为什么你和父亲从来都没有牵过手呢,你们共同生育了三个孩子,却不像夫妻。”
他抬头望向漆黑的牌位,有些哀伤。
“娘,我好像忘记你的模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