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四的冬天,北京迎来了一场罕见的暴雪。
气温骤降,未名湖结了一层厚厚的冰。物理实验楼的402室里,暖气烧得极足,玻璃窗上蒙着一层淡淡的水汽,将窗外的风雪彻底隔绝。
美林薇正裹着喜屿深那件宽大的白大褂,缩在靠窗的沙发里。她手里捧着一杯热可可,膝盖上摊着毕业论文的初稿,但视线却总是不由自主地飘向光学平台前那个忙碌的背影。
喜屿深正在调试一台新到的低温恒温器。他穿着单薄的长袖衬衫,袖口挽到小臂,露出流畅的肌肉线条。随着他的动作,白大褂的下摆微微扬起,整个人散发着一种专注而禁欲的气息。
“喜屿深。”美林薇终于忍不住开口,声音在安静的实验室里显得格外清晰。
“嗯?”他没有回头,手里的镊子稳稳地夹起一枚微小的芯片。
“你每天对着这些冷冰冰的金属,不觉得孤单吗?”她叹了口气,“它们连温度都没有。”
喜屿深停下了手里的动作。他转过身,深邃的目光穿过实验室的灯光,落在她身上。
“它们有温度。”他走到她身边,单膝蹲在沙发前,视线与她平齐,“只要输入足够的能量,任何物质都会产生热运动。即使是绝对零度,量子涨落也不会停止。”
他伸出手,轻轻握住她捧着马克杯的手。指尖微凉,却带着让她安心的力量。
“就像我。”他看着她,眼底映着暖黄的灯光,“在遇到你之前,我的世界是绝对零度。所有的粒子都处于最低能态,没有热运动,没有波澜。”
他微微收紧手指,将她的手包裹在掌心:“但你给了我能量。现在,我的每一个原子都在为你做无规则的热运动。”
美林薇的心跳漏了一拍。她看着眼前这个总是用公式表达爱意的男生,忽然觉得眼眶有些发热。
“喜屿深,”她轻声说,“你知不知道,你刚才说这些话的时候,我的心率已经超过了120。”
“我知道。”喜屿深嘴角微微上扬,伸手将她耳边的碎发别到脑后,“因为我的热辐射,正在向你传递。”
他站起身,将她从沙发上拉起来,顺势将她圈在自己和实验台之间。
“美林薇,”他低下头,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呼吸交缠,“根据热力学第二定律,孤立系统的熵总是增加的。也就是说,宇宙总是趋向于无序和混乱。”
他顿了顿,声音低哑而温柔:“但你是我在这个混乱宇宙里,唯一能抓住的负熵。只要你在,我的世界就永远保持着最完美的秩序。”
美林薇仰起头,看着近在咫尺的俊朗面容,忽然踮起脚尖,主动吻上了他的唇。
这个吻带着热可可的甜香,带着少女的勇敢,也带着毫无保留的交付。
喜屿深愣了一瞬,随即反客为主。他的手臂紧紧环住她的腰,将她揉进怀里,仿佛要将她嵌进自己的骨血。
实验室里的仪器依然在安静地运转,发出低频的嗡鸣。窗外的风雪呼啸而过,却吹不散这一方小小的天地里的温暖。
良久,喜屿深松开她,看着她泛红的脸颊和微微喘息的模样,眼底满是化不开的柔情。
“实验数据更新。”他低声说,声音里带着一丝沙哑。
“什么数据?”美林薇靠在他怀里,小声问。
“关于‘拥抱’的能量转化率。”喜屿深吻了吻她的发顶,“结论:当两个相爱的人拥抱时,系统释放的能量,足以抵御外界所有的严寒。”
美林薇笑了,把脸埋进他的胸口,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
在这个绝对零度的冬夜里,他们是彼此最温暖的热源。
而他们的故事,就像这永不熄灭的热运动,在时光的长河里,生生不息,直到宇宙的尽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