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半妖来说,村子离这里虽然不算极远,全力奔跑一个来回也就半个时辰,可偏偏就是这半个时辰,足以发生太多不可挽回的变故。
见他这般踌躇,夜美月心底微暖,温声安慰道:“没事的,现在天色这么好,太阳正大,那些喜欢阴湿污秽的邪物应该不会在大白天跑出来吧?而且……这里不是有你留下的气息吗?”
“你懂个屁,那些饿疯了的低等妖怪才不管什么白天黑夜。”
犬夜叉啐了一口,但思索再三,结界符是必须拿的,总不能天天晚上不睡觉守在房梁上抓虫子。
他咬了咬牙,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大红外袍。随即,他抬手一把扯开腰间的系带,动作粗鲁而利落地将那件鲜艳的火鼠裘脱了下来,整个人只剩下一身单薄的雪白里衣。
下一刻,他几步走回夜美月面前,在草席上半蹲下身,不由分说地把带着浓烈体温的宽大红袍整个兜头罩在她的肩头,甚至仔细替她裹紧了身子。
“……犬夜叉?!”夜美月惊得睁大了双眼。
红袍沉甸甸的,还带着他身上干燥阳光与草木混杂的微涩气味,瞬间将周遭的凉意隔绝在外。她知道这件衣裳对犬夜叉意味着什么——那是用火鼠毛织成的宝物,水火不侵、刀枪不入,更是他自保的根本与母亲留下的遗物,他平时几乎从不离身。
“裹好了。”犬夜叉按住她的肩膀,金色的瞳孔直直逼视着她,语气少有的严肃与低沉,“这是火鼠裘,水火不侵,寻常小妖的獠牙和毒液连根丝都咬不断。上面老子的气味重得很,一般的杂碎闻到就得吓得绕道走。”
“可是……把它给了我,你路上要是遇到危险怎么办?”夜美月急忙伸手想把外袍褪下来还给他。
“哈?你以为老子是谁啊!”
犬夜叉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立刻恢复了平日里张扬傲慢的模样,高高抬起右手,锋利的爪尖在日光下泛着森冷的寒芒:“就算只穿单衣,老子的‘散魂铁爪’和‘飞刃血爪’也能把敢拦路的杂碎撕成碎片!收拾几个小毛贼,哪用得着靠衣服挡枪!”
他伸手把衣襟往她怀里又拢了拢,不容她拒绝:“给老子裹紧了,除非老子回来,谁敲门都别应,听见没有?!”
看着他那副凶巴巴却满眼认真的神情,夜美月收紧了双臂,小心翼翼地将宽大的红袍紧抱在怀中。衣料上散发的温热与隐隐散开的气息包裹住她微凉的身躯,驱散了所有不安。
“嗯,我抱紧了。绝不给别人。”她用力点了点头。
见她乖乖应下,犬夜叉这才松了口气,脸色稍微缓和了些。但他还是不放心,站起身又在屋里转了两圈,顺手把窗户严严实实地扣紧,只留了一条微小的缝隙通风,最后从怀里掏出两枚用树叶包着的野果扔在草席边。
“渴了吃这个,老子很快就回来。”
他在门边停下脚步,背对着她,红色的火鼠裘下摆在风中微扬。
“要是害怕……就喊老子的名字。”丢下这句含糊别扭的话,半妖少年没有回头,身形如离弦之箭般破空而出,眨眼间便化作一抹火红的电芒,消失在茫茫林海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