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渐深,群山沉寂。
然而,就在夜美月的呼吸彻底平稳悠长之后,原本靠在门板上的犬夜叉却突然睁开了双眼。那双金色的兽瞳在黑暗中泛起一抹凛冽的寒光,视线冷冷地刺向了木屋后方的竹林深处——风里,夹杂着一丝极其微弱、却令人作呕的污浊腥气。
风声渐紧,吹得木窗发出轻微的“咯吱”声。
草褥上的夜美月翻了个身,眉心微蹙,似乎在睡梦中也被那股突如其来的阴寒所扰,下意识地把缠着绷带的双手往被子里缩了缩。
犬夜叉的神色骤然阴沉下来。
那双金色的瞳孔在黑暗里收缩成危险的狭长缝隙。他没有立刻拔出铁碎牙,而是悄无声息地站起身,脚步轻得像落叶,连一点木板挤压的声音都没带起。
他转过头,垂眸看了一眼床上熟睡的人。少女呼吸清浅,眼角还隐隐带着傍晚哭过后的微红,整个人陷在蓬松的被褥里,单薄得仿佛一碰就会碎。
“……真是个麻烦的家伙。”
犬夜叉低低啧了一声,嘴角却抿成一条极冷的弧度。他反手轻轻替她把滑落的被角重新往上掖了掖,指尖在触碰到她温热的面颊时微微一顿,随即利落地收回。
敢趁着夜深找上门来,打扰她睡觉?
不知死活的杂碎。
他悄然推开木门的一角,身形如一抹火红的残影,在门缝闭合的瞬间无声掠入了外面的浓稠夜色之中。
山风凌冽,带着深秋夜里的刺骨凉意。
原本开满紫藤的山坡被一层淡淡的灰黑雾气笼罩,原本叮咚作响的清泉此刻水声发闷,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像烂泥混杂着腐肉的恶臭。
在后方竹林的阴影里,数十只形态扭曲、生着多重复眼的低等瘴气妖怪正贴着地面蠕动,悄无声息地向木屋的方向蔓延,黏腻的触须所过之处,青草瞬间枯黑萎缩。
这些东西没有神智,只是被少女白天散发的脆弱和恐惧所吸引,贪婪地嗅着生魂的气息摸了过来。
“喂,你们这些恶心透顶的烂泥。”
一道冰冷中透着暴躁的少年嗓音毫无征兆地从竹林上方砸落。
群妖猛地抬头,只见一轮残月之下,红衣白发的半妖双手环胸,踩在一根细细的竹梢上。山风将他的银发吹得狂乱飞舞,居高临下投来的目光里满是赤裸裸的厌恶与杀意。
“趁老子离开村子,以为躲进山里就能捡漏了是吧?”
犬夜叉冷笑一声,身形在空中骤然一折,下坠的刹那,五指如钢刀般凌空挥出!
“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的德行——她也是你们能碰的?!”
“散魂铁爪——!”金红色的妖气如数道狂暴的雷霆破空而下,撕裂了粘稠的黑雾!
伴随着尖锐刺耳的爆鸣声,那些尚未看清敌人的妖物在一瞬间被凌厉的爪风绞得粉碎。污浊的黑血甚至来不及溅落,就被妖气卷起的狂风彻底蒸发。
残余的几只妖物发出惊恐的嘶鸣,试图掉头钻进泥土里逃窜。
犬夜叉落地无声,脚下重重一踏,狂暴的力道直接震碎了整片地面,将藏在底下的残肢硬生生震飞到半空。他甚至没有拔刀,反手又是干脆利落的一爪,血光在林间一闪而逝,漫天的碎肉化作焦黑的飞灰,被夜风彻底吹散。
前后不过几息之间。
整片竹林重归死寂,只有被妖气震落的几片竹叶缓缓飘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