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美月走到离杀生丸不远处的树下坐下,靠着树干,疲惫感排山倒海般袭来。她握着那把受损的短刃,闭上眼睛,很快便陷入了沉睡。森林里安静下来,只有微风拂过树叶的沙沙声。
不知过了多久,闭目养神的杀生丸睁开了双眼。
他静静地看着熟睡中的夜美月。月光穿过树荫洒在她脸上,显得有些脆弱。
杀生丸站起身,缓步走到她面前。他弯下腰,修长而带有尖甲的手指轻轻拂过她耳边的碎发。他的动作极轻,像是对待一件易碎的珍宝,与他白天的冷酷判若两人。
他能感觉到,在这个世界里,有一股奇异的力量(四魂之玉)正在苏醒,而这股力量,似乎与夜美月的命运紧紧纠缠在一起。
“不管这个世界想带走你什么……”
杀生丸收回手,指尖残留着她发丝的余温。他转过头,看向西方那股纯净巫女气息传来的方向,金眸中闪过一丝凌厉的杀意。
“我都不会允许。”
晨光穿透浓密的树冠,在泥土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夜美月睁开眼时,胸口原本撕裂般的剧痛竟减轻了大半。她下意识地抬手按住心口,指尖微动,能清晰察觉到体内残留着一缕极精纯、极冰凉的妖力。
那股妖力如同一道无形的锁链,将她体内暴走的经络强行梳理得整整齐齐。
夜美月转过头。
不远处的断崖边,杀生丸负手而立。白底红梅的和服纤尘不染,银白长发在晨风中微微扬起,侧颜俊美如神祗,神情却一如既往地冷漠疏离。只是他负在身后的右手,指尖还隐隐残留着因彻夜为她输送本源妖力而导致的轻微颤动。
邪见正抱着人头杖,靠在一旁的石头上呼呼大睡,嘴角还挂着口水。
“醒了就起来。”杀生丸没有回头,清冷的声音却精准地落入夜美月耳中,“带路。”
夜美月撑着树干站起身,拍了拍衣袍上的落叶。她握住腰间那柄布满细密裂纹的短刃,快步走到杀生丸身后三步的距离站定。
“多谢。”她轻声说道。
杀生丸金眸微垂,视线在她依旧有些苍白的脸颊上极快地掠过,拢在袖中的手指下意识地收紧。他迅速压下心头那抹因担忧而起的烦躁,声音冷漠得不带一丝温度:“多余的话不必说。死在半路上,只会脏了我的路。”
邪见被声音惊醒,猛地跳起来,抹了把口水喊道:“杀生丸大人!小的这就去给您抓最新鲜的野味……咦,人类女人,你居然没死?”
夜美月没理会邪见的叫嚣,只是辨认了一下方向,指向西方:“往那边走。那股纯净的灵力波动,就在三十里外的一座村落附近。”
杀生丸没有应声,迈步向前走去。
他的步伐看似缓慢,每一步迈出却跨越数丈距离。夜美月提气跟上,惊讶地发现自己体内的妖力运转比平时顺畅了数倍,显然是杀生丸留下的那道妖力在暗中护持。
三人穿行在幽深的原始密林中。
行至半途,周围的鸟鸣声突兀地消失了。
空气中弥漫起一股浓重的腥臭味。前方的树干上,挂满了白色的蛛丝,地面上的枯叶被腐蚀成黑色的黏液。
“嘶嘶——”低沉的摩擦声从四面八方传来。
密林深处,亮起数十双猩红的复眼。一头体型庞大如小山丘的百足妖妇从地底钻出,身躯两侧密密麻麻的节肢泛着剧毒的幽绿光芒。在它身后,还盘踞着成百上千只形态各异的妖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