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他初遇时，他一身重伤，狼狈却依旧高傲。

为他疗伤时，他金色的眼眸里满是警惕与疏离。

后来，他会默许她跟在身边，会为她挡开不长眼的妖怪，甚至……甚至还开口邀她同行。

一幕一幕，清晰如昨。

最后定格的，却是那个决绝的、离她而去的背影。

“为什么……”沙哑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带着她自己都未察觉的颤抖。

“为什么还是这样……”

“醒了？”

一个声音突兀地在黑暗中响起，带着黏腻的质感，像是毒蛇，顺着骨缝往里钻。

夜美月没有抬头。

“被抛弃的滋味，如何？”奈落的声音里含着笑意，恶意满盈，“你救过他，为他寻药，为他挡下攻击，可最后呢？他选了一个什么都做不了的人类小女孩。”

“那女孩除了跟在他身边当个累赘，还会做什么？”

“你不怨恨吗？不，你当然怨恨。”

夜美月抬起头，看向声音的来源。黑暗中，一颗头颅凭空浮现，正是奈落。

她扯了扯嘴角，想笑，却发不出声音。

“你特意跑来，就是为了告诉我这个好消息？”

“好消息？”奈落低笑起来，仿佛听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我只是来帮你认清事实。你一定很好奇，那次在城中，他为何邀你同行后，又突然将你抛下吧？”

夜美月的心脏猛地一缩。

“看看吧。”

奈落面前的黑暗中，景象开始扭曲，浮现出一幅流动的画面。

画面里，正是那一日。杀生丸转身离开，而在他前行的方向，被一群狼妖围困的，正是那个叫玲的小女孩。

“他察觉到了那个小女孩有危险。”奈落的声音像恶魔的低语，充满了蛊惑，“所以，他毫不犹豫地舍弃了你。夜美月，你要明白，从始至终，你在他心中，什么都不是。”

画面消散，山洞重归黑暗。

夜美月怔怔地看着那片虚无，许久，喉咙里发出一声极轻的、破碎的笑。

“呵……”

原来是这样。

奈落的声音在山洞里回荡，每一个字都像淬了毒的钢针，精准地扎进夜美月心脏最柔软的地方。

“他甚至来这里，都只是为了那个女孩。”

“一个纯血的大妖怪，就算要选择人类，又怎么会看上你这么个半人半妖的巫女？”

“那是耻辱。”

耻辱。

这两个字像是一道惊雷，将夜美月最后一点可笑的幻想劈得粉碎。

她面无表情地看着奈落，那双曾经清澈的眼眸此刻如死水般沉寂。

“所以，怨恨吧！嫉妒吧！憎恨吧！”奈落的声音充满了煽动性，像是在吟唱一首邪恶的歌谣，“去复仇吧！”

“我做不到……”夜美月的声音干涩得像是被砂纸磨过。她将头深深埋进双膝之间，试图把自己缩成一团，躲开这如影随形的恶意。

“那就为了你自己。”奈落的声音变得轻柔，却更显阴毒，“忘了那个男人，只为了你自己活下去。四魂之玉会给你想要的一切，包括力量……”

为了自己？

是啊，为了自己。为了不再感受这种心被掏空的痛楚，为了不再夜夜被那个冷漠的背影惊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