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个半妖

“哼，跳梁小丑。”钢牙掸了掸身上的灰，一脸不屑，“奈落就派这些东西来送死？”

“别大意。”夜美月懒洋洋地靠着树干，声音里听不出情绪，“那座白灵山，你是进不去的。纯血的妖怪一靠近，就会被净化得连渣都不剩。你不如先拿那七个死人练练手，看看奈落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言尽于此，她不再多说，转身就走。

“喂！”钢牙在她身后喊道，“你到底是谁？你怎么会知道这些事？”

夜美月头也没回，只是摆了摆手。

“一个想让奈落死的人，够了吗？”

她的身影很快消失在林间，只留下钢牙在原地，脸色阴晴不定。

越是靠近白灵山，空气就越是清新，甚至干净得有些过头，像被彻底洗涤过一般，闻不到一丝一毫的妖气。

这种纯净，却让夜美月很不舒服。

怀里的小白发出一阵细碎的呜咽，整个小身子都在抽搐，拼命想往她衣服里钻，像是在躲避什么无形的天敌。

“小白，你很难受？”她停下脚步，抚摸着小白毛茸茸的背脊，坐在一棵树下。

奇怪。

这一路，平静得可怕。她本以为会撞上七人队的某个成员，可别说人了，连个鬼影子都没见着。

更奇怪的是她自己。

一股无力感从四肢百骸涌来，体内的力量像是被戳了个窟窿的皮袋，正丝丝缕缕地向外流失。

怎么回事？这结界不是只针对妖怪吗？

她又不是……等等。

一个被她刻意忽略的念头，猛地钻了出来。

蛾天丸那家伙，临死前好像是说过，她身上有妖气。

桔梗也曾用那双清冷的眼睛盯着她，说她妖气缠身。可那时候，小白明明没有变身，只是个普通的小毛团。

还有，她的灵力，为什么能被鹏鸟那种妖怪借用？

奈落那个家伙，最是忌惮净化之力，为什么又能安然无恙地吸收她的灵力？

最关键的，她的血液明明能驱除邪祟，为什么当初却没能阻止奈落占据阴刀的身体？

一个个疑点串联起来，像一道闪电劈开混沌。所有的线索，都指向了同一个源头。

那个将力量渡给她的，小白的原主人。

夜美月的目光，缓缓下移，落在了怀里瑟瑟发抖的小东西身上。

她脸上的笑意一点点消失。

“小白。”她的声音很轻，却让小白抖得更厉害了。

“我的力量里，混了妖力，对不对？”

小白把脑袋死死埋进肚皮底下，装聋作哑。

夜美月面无表情，一把揪住它的后颈，把它整个提溜到自己面前，强迫那张毛茸茸的小脸对着自己。

“你那个主人，渡给我的力量里，既有灵力，也有妖力。”

她的声音冷了下来。

“他是个半妖，是不是？”

小白的眼神躲闪，耳朵耷拉下来，彻底不敢看她。

果然！死一般的寂静之后。

“啊——！”

夜美月抓狂的尖叫声，响彻了白灵山脚下宁静的树林。

“小白！我要被你这个坑货害死了！”

夜美月那声凄厉的尖叫还在林子里打着转，余音未绝，一个轻佻的男声就懒洋洋地飘了过来。

“呦，这是谁家的小巫女，在跟自己的小宠物闹脾气呢？”

声音传来的方向，两个身影由远及近。夜美月心头一跳，刚才光顾着跟小白置气，竟然完全没察觉到有人靠近。

那两人脖颈间，各有一片四魂碎片，不祥的紫色光晕在林间忽明忽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