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美月有些恍惚。
难道最后那一幕,阴刀温柔的告别,都只是她灵力耗尽时的一场幻梦?
“姐姐你醒了就好。”玲颠颠地跑去火堆边,捧来一个烤熟的果子,“吃点东西吧?”
夜美月摇摇头,目光在寂静的林间扫了一圈,除了跳动的火焰和玲,再无旁人。
“杀生丸呢?”她又问了一遍。
“不知道,杀生丸大人和邪见大人一起,不知道去哪里了。”
“嗯。”夜美月垂下眼,应了一声。
“姐姐~”玲忽然凑过来,小脑袋在她胳膊上蹭了蹭,拖长了调子撒娇。
夜美月被她弄得一愣:“怎么了?”
“姐姐说话不算话!”玲的小嘴一噘,气鼓鼓地把头扭到一边,“说好了的,姐姐自己都忘了!”
“我答应什么了?”
“我说我回来之后,姐姐要弹那首曲子给我听的!”
夜美月这才想起来,确有其事。她看着玲那张气得像包子似的小脸,心底漫上一丝暖意,伸手宠溺地弹了下她的额头。
“去,把琴拿来。”
玲这才破涕为笑,欢快地跑去将琴取来,小心翼翼地递到她手上。
夜美月盘膝坐好,将琴横在腿上。指尖拂过冰凉的琴弦,试了几个音,略显僵硬的手指渐渐找回了感觉。
而后,她指尖轻拨。
熟悉的曲调如月光下的溪水,缓缓流淌在静谧的夜色里。
一滴泪,毫无征兆地从眼角滑落,砸在手背上,微微发烫。
阴刀。
夜美月在心里默念着这个名字。
这是为你流的第一滴,也是最后一滴。从今往后,你只在我心底,再不见天日。
而你留给我的这份力量……
夜美月感受着体内重新汇聚、却比以往更加纯粹凝练的灵力,那是阴刀残魂最后的馈赠。
奈落,我必杀你!
“姐姐,你怎么哭了呀!”玲的小手伸了过来,笨拙地给她擦着眼泪,满是心疼。
“我……”
“放不下?”
一个清冷的声音毫无预兆地从背后响起,夜美月拨弦的指尖一顿。
一个白色的身影从林间的黑暗中走出,月光勾勒出他修长的轮廓,正是杀生丸。
夜美月没有回头,只是摇了摇头,目光落在琴弦上,却前所未有的坚定。
“不,放下了。”
杀生丸没再说话,径直走到不远处的一棵大树下,背靠着树干坐了下来,合上了眼。
夜美月也收了琴,换了个舒服的姿势靠在树上,闭上了眼睛。
只是这一夜,她睡不着了。
闭上眼,脑海里不再是阴刀最后的呼唤,而是奈落那张令人作呕的脸,以及他体内无数挣扎扭曲的亡魂。
杀了他。
这个念头,如同燎原的野火,烧尽了她心底最后一丝柔软。
清晨的薄雾尚未散尽,林间的空气带着刺骨的凉意。
夜美月走在队伍里,却像隔了一层看不见的膜,周围的一切都显得不真切。鸟鸣,风声,邪见偶尔的抱怨,都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模糊不清。
嘴上说着放下了,可心脏那块地方,总像被什么东西钝钝地磨着,不尖锐,却绵绵不绝地疼。
“姐姐,你看那是什么?”
玲清脆的声音像一颗石子,投进她死寂的心湖。夜美月抬起头,视线在空中聚焦,一只熟悉的双尾猫妖正朝这边飞来。
是云母。
原本趴在她怀里打盹的小白猛地弹了起来,喉咙里发出“呜啊呜啊”的欢叫,从她臂弯里一跃而下,朝着降落的云母冲了过去,活像见到了失散多年的亲人。